第144章 毕业照
“就这儿。”靳燃站到他右边，肩膀挨着肩膀。
摄影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相机。
他蹲在架子前面，对着一班这群学生喊了一句：
“来，大家向前看——对，看我这里——”
大家都看着镜头，有笑的，有没笑的，有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
靳燃也看着镜头，嘴角翘着，是那种标准的拍照表情。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角度，又说了一遍：“好，很好，保持住——”闪光灯亮了，快门声响了。
靳燃在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偏过头，侧头看着亓兰时的侧脸。
亓兰时看着镜头，睫毛在阳光下被照成金色，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着，很淡很淡的弧度。
靳燃看着那道弧线，笑着，快门的声音落了，闪光灯的光也灭了。
摄影师拿下相机看了一眼照片，皱了皱眉，刚要喊“再来一张”，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照片里，一班几十个学生齐齐地看着镜头，只有一个偏过了头，嘴角翘着，眼睛亮着，看着旁边的人。
那种开心不是笑出来的，是从眼底溢出来的，挡都挡不住。
摄影师看了好一会儿，他拍了几十年毕业照，见过无数张脸——有人笑着，有人哭，有人面无表情。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在最后一秒转过头看旁边的人，笑得这么开心。
他没有再喊“再来一张”，把相机从眼前拿下来，冲那个偏头笑着的男生点了点头。
“挺好的。”他说。
一班的学生从架子上下来，有人问“照片呢照片呢”，有人说“什么时候能拿到”，摄影师把相机收好，说了一句“马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好像那张照片比他拍过的任何一张都让他满意。
靳燃从架子上跳下来，亓兰时跟在后面。
他偏头看着亓兰时，亓兰时的耳朵红了，没看他。
靳燃笑了，把手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亓兰时没抽走。
操场上的毕业照还在继续，一个班接一个班，笑声一阵接一阵。
亓兰时和靳燃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等着下一个环节——毕业典礼。
风从树叶间穿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和青草的味道。
知了在叫，一声接一声的，不知疲倦。
“亓兰时。”靳燃叫了他一声。亓兰时偏头看着他。
“嗯。”
“毕业了。”
亓兰时没说话，看着远处操场上拍照的人群。
阳光白晃晃的，照得所有人都在发光。那些穿了三年校服的身影，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散到四面八方去了，有人会留在北京，有人会去别的城市，有人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亓兰时收回视线，把靳燃的小拇指勾紧了一点。
风又吹过来了，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像在鼓掌，又像在告别。
毕业照拍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六月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有些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橡胶味。
各班的学生从铁架子上下来，三三两两地往礼堂的方向走。
从操场到礼堂，要穿过一条不长的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把太阳遮了大半，只漏下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白色的校服上，像一枚一枚发光的硬币。
教导主任站在林荫道的尽头，光头在树影里忽明忽暗。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哨子，但没有吹，就那么攥着，看着一群一群的学生从他面前走过去。
有人冲他招手，喊了一声“主任好”，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有人喊“主任，我们毕业了”，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礼堂的门已经开了。这是他们在这所学校里最后一次集会。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高一入学的开学典礼到今天高三毕业的毕业典礼，同样的礼堂，同样的座位，坐着的已经不是同一批人了。
礼堂里闹哄哄的，高三六个班三百多号人，黑压压地坐成一片，说话声、笑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有人扯着嗓子喊“这边这边”，有人抱着手机自拍，有人翻着今天刚拿到手的毕业照，找自己在哪里，找自己在乎的人在哪里。
靳燃坐在一班的区域，靠中间的位置。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他没在意，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礼堂入口的方向。
亓兰时还没进来。
俞灏坐在他左边，手里拿着毕业照，翻来覆去地看。
他把照片凑到眼前，眯着眼，又拿远了，又凑近了，嘴里嘀咕着“我怎么把眼睛闭上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的人听见。
奚溪从他手里把照片抽走了，看了一眼。
“你的眼睛本来就是这样的。”
“什么叫本来就是这样的？”
“就是——你不睁眼的时候，看起来就是闭着的。”
俞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把照片从奚溪手里抢回来，塞进包里，不看了。
闻禹坐在后排，也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商策发来的消息——“毕业典礼几点结束？”
他打了几个字——“大概中午。”
商策又发了一条——“我去接你。”
闻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起来，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又拿起来，回了两个字——“等你。”
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一些，舞台上方的幕布被拉开了，露出后面深红色的帷幕。
舞台中央摆着一架钢琴，黑色的，擦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琴凳也擦过了，黑色的皮面，坐垫微微凹陷，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非常好。
摄影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留着一小撮胡子，戴着一顶鸭舌帽，手里拿着一个老旧的相机。
他蹲在架子前面，对着一班这群学生喊了一句：
“来，大家向前看——对，看我这里——”
大家都看着镜头，有笑的，有没笑的，有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
靳燃也看着镜头，嘴角翘着，是那种标准的拍照表情。
摄影师调整了一下角度，又说了一遍：“好，很好，保持住——”闪光灯亮了，快门声响了。
靳燃在快门声响起的那一刹那偏过头，侧头看着亓兰时的侧脸。
亓兰时看着镜头，睫毛在阳光下被照成金色，鼻梁挺直，嘴唇微微翘着，很淡很淡的弧度。
靳燃看着那道弧线，笑着，快门的声音落了，闪光灯的光也灭了。
摄影师拿下相机看了一眼照片，皱了皱眉，刚要喊“再来一张”，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
照片里，一班几十个学生齐齐地看着镜头，只有一个偏过了头，嘴角翘着，眼睛亮着，看着旁边的人。
那种开心不是笑出来的，是从眼底溢出来的，挡都挡不住。
摄影师看了好一会儿，他拍了几十年毕业照，见过无数张脸——有人笑着，有人哭，有人面无表情。
但他从没见过有人在最后一秒转过头看旁边的人，笑得这么开心。
他没有再喊“再来一张”，把相机从眼前拿下来，冲那个偏头笑着的男生点了点头。
“挺好的。”他说。
一班的学生从架子上下来，有人问“照片呢照片呢”，有人说“什么时候能拿到”，摄影师把相机收好，说了一句“马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着，好像那张照片比他拍过的任何一张都让他满意。
靳燃从架子上跳下来，亓兰时跟在后面。
他偏头看着亓兰时，亓兰时的耳朵红了，没看他。
靳燃笑了，把手伸过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亓兰时没抽走。
操场上的毕业照还在继续，一个班接一个班，笑声一阵接一阵。
亓兰时和靳燃站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等着下一个环节——毕业典礼。
风从树叶间穿过来，带着夏天的热气和青草的味道。
知了在叫，一声接一声的，不知疲倦。
“亓兰时。”靳燃叫了他一声。亓兰时偏头看着他。
“嗯。”
“毕业了。”
亓兰时没说话，看着远处操场上拍照的人群。
阳光白晃晃的，照得所有人都在发光。那些穿了三年校服的身影，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散到四面八方去了，有人会留在北京，有人会去别的城市，有人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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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兰时收回视线，把靳燃的小拇指勾紧了一点。
风又吹过来了，梧桐树的叶子哗啦哗啦地响，像在鼓掌，又像在告别。
毕业照拍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六月的阳光白晃晃的，晒得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有些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橡胶味。
各班的学生从铁架子上下来，三三两两地往礼堂的方向走。
从操场到礼堂，要穿过一条不长的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把太阳遮了大半，只漏下零零碎碎的光斑，落在白色的校服上，像一枚一枚发光的硬币。
教导主任站在林荫道的尽头，光头在树影里忽明忽暗。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哨子，但没有吹，就那么攥着，看着一群一群的学生从他面前走过去。
有人冲他招手，喊了一声“主任好”，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又有人喊“主任，我们毕业了”，他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礼堂的门已经开了。这是他们在这所学校里最后一次集会。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从高一入学的开学典礼到今天高三毕业的毕业典礼，同样的礼堂，同样的座位，坐着的已经不是同一批人了。
礼堂里闹哄哄的，高三六个班三百多号人，黑压压地坐成一片，说话声、笑声、椅子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有人扯着嗓子喊“这边这边”，有人抱着手机自拍，有人翻着今天刚拿到手的毕业照，找自己在哪里，找自己在乎的人在哪里。
靳燃坐在一班的区域，靠中间的位置。
他坐下的时候，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他没在意，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插在裤兜里，眼睛盯着礼堂入口的方向。
亓兰时还没进来。
俞灏坐在他左边，手里拿着毕业照，翻来覆去地看。
他把照片凑到眼前，眯着眼，又拿远了，又凑近了，嘴里嘀咕着“我怎么把眼睛闭上了”，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的人听见。
奚溪从他手里把照片抽走了，看了一眼。
“你的眼睛本来就是这样的。”
“什么叫本来就是这样的？”
“就是——你不睁眼的时候，看起来就是闭着的。”
俞灏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反驳的。
他把照片从奚溪手里抢回来，塞进包里，不看了。
闻禹坐在后排，也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商策发来的消息——“毕业典礼几点结束？”
他打了几个字——“大概中午。”
商策又发了一条——“我去接你。”
闻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翘起来，把手机扣在膝盖上，又拿起来，回了两个字——“等你。”
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一些，舞台上方的幕布被拉开了，露出后面深红色的帷幕。
舞台中央摆着一架钢琴，黑色的，擦得很亮，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琴凳也擦过了，黑色的皮面，坐垫微微凹陷，看得出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得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