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巴掌与吻(二合一)

“你再给我说一遍?”亓兰时的声音冷冷的,跟他平时在班里说话一模一样,跟他骂“滚”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说了不说了——”

靳燃歪着脑袋,脖子上的筋绷得老高,脸上的表情介于“疼”和“我错了”之间,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亓兰时看着他那一脸不知死活的傻笑,手指又紧了一分,拧着他的耳朵转了半圈。

“哎哎哎——真疼!真疼!”

靳燃呲哇乱叫,声音在车里回荡,手举着不敢碰,脑袋跟着亓兰时的手歪过去,狼狈得很。

亓兰时盯着他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去开车门。

他的手指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有一股力量压了过来。

靳燃整个人从驾驶座倾过来,一只手撑在亓兰时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按住了他要去开车门的那只手。

一米九三的个子,接近一百八的体重,带着易感期Alpha特有的、不讲道理的气势,把人整个罩住了。

亓兰时被压在座椅靠背和他的手臂之间,动弹不得。

靳燃的呼吸打在他耳边,热得发烫,烧刀子的味道浓得像刚开坛的酒,熏得他脑子发晕。

“可以亲吗,时宝宝?”

靳燃的声音低得像砂纸磨过的,贴着他的耳朵,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他耳朵里钻。

“就亲一下,行吗?”

亓兰时还没来得及回答,靳燃的嘴唇就落了下来。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

嘴唇碰嘴唇,一触即离,短到亓兰时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他只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柔软,在自己的嘴唇上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亓兰时整个人都懵了。

他睁着眼睛,瞳孔微微散着,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瞬间的温度。

靳燃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到他能看见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红着脸,张着嘴,一副被亲傻了的样子。

然后他的手动了。

不是推,不是躲,是——反手就是一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在安静的车里响得跟放炮似的。

靳燃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左脸上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

他愣了一秒,转回头看着亓兰时,眼睛亮得吓人,嘴角还翘着,跟被打的人不是他似的。

亓兰时没看他,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咔哒”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靳燃的反应比他快。

他解开安全带,手一伸一勾,搂住亓兰时的腰,直接把人从车门边捞了回来。

“你——”

亓兰时的话还没出口,就被按回了座椅里。

靳燃一只手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撑在他耳边,整个人压下来,把他结结实实地困在座椅和自己的身体之间。

亓兰时挣了一下,没挣动。

易感期的Alpha力气大得不正常,手腕被扣得死死的,像是被铁箍箍住了一样。

他抬起膝盖要顶,靳燃的腿直接压了上来,把他整个人钉在座位上。

“靳燃——唔。”

嘴唇被堵住了。

这回不是蜻蜓点水。

是实的,是重的,是带着易感期Alpha所有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和渴望的。

靳燃的嘴唇压着他的,碾磨着,带着烫人的温度。

亓兰时闻到了烧刀子的味道,浓得像是有人把一整坛酒泼在了他身上,从头发丝到衣服领口,从嘴唇到舌尖,到处都是。

亓兰时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不是因为挣不开,是因为—

—他的脑子烧成了一片空白。

白兰花和烧刀子搅在一起,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被熏得发晕,被亲得发软,手腕上的力道松了,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靳燃的衣领。

靳燃感觉到他的变化,吻得更深了。

他的舌头舔过亓兰时的下唇,在那道浅浅的唇纹上流连了一下,然后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白兰花的香味从亓兰时的舌尖、上颚、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涌出来,甜得发腻,浓得化不开。

靳燃尝到了白兰花和烧刀子混在一起的味道。

不是对抗,不是压制,是融在一起。

烈酒浇在花上,花瓣被浸透了,酒液被染香了,分不清是酒更烈还是花更香。

亓兰时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胸腔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抽走,脑子越来越空,只剩下嘴唇上的触感和舌尖上的味道。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松开了攥着靳燃衣领的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回应那个吻——嘴唇微微张开,舌尖笨拙地碰了一下靳燃的下唇,又缩了回去。

靳燃的呼吸粗重得像头野兽。

他松开亓兰时的手腕,手掌滑下来,托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他按向自己。

亓兰时的双手自由了,但没有推开他。

手指攥着靳燃肩膀上的衣料,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良久,靳燃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

亓兰时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水润润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的眼睛也是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亲的,睫毛上沾着一点水光。

靳燃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呼吸还是烫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我说过,”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慢得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重量,“我会在你清醒的时候吻你。”

声音很轻,轻到亓兰时都听不清楚靳燃说了些什么。

亓兰时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了。

他偏过头,躲开靳燃的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烧刀子的味道还在往他鼻子里钻,白兰花的味道已经被搅得乱了调,两种信息素缠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靳燃还压在他身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他的脸埋在亓兰时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亓兰时的领口,呼吸打在他锁骨上方的皮肤上,烫得亓兰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亓兰时攥紧手指,抬起手——

“啪。”

又一耳光。

比刚才那个重得多,脆得多,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印在靳燃的左脸上,跟刚才那个掌印叠在一起,红得发紫。

靳燃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但他没动,就那么偏着头,让亓兰时的手垂在他肩膀上。

过了两秒,他转回头,看着亓兰时。

眼睛还是亮的,嘴角还是翘着的。

亓兰时看着他脸上那五个指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推开靳燃,推开副驾驶的车门,拄着拐杖下了车。动作很快,快到靳燃来不及拦——或者根本没打算拦。

车门开着,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点凉意。

亓兰时站在车旁边,背对着他,耳朵红得能滴血,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他站了两秒,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没回头,也没说话。

靳燃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然后他听见门开的声音,门关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他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五个指印肿起来了,烫烫的,麻麻的,带着亓兰时手掌的温度。

他的嘴唇上还残留着白兰花的味道,甜得发腻,浓得化不开。他的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碰了碰脸上的指印,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翘起来,然后是牙齿露出来,然后是整张脸都笑开了。

他捂着脸,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得跟范进中举似的——傻的,痴的,带着一股子“我不管我就是高兴”的疯劲儿。

他亲到了。

他亲到他老婆了。

他老婆亲了他——不对,是他亲了他老婆。

他老婆打了他,打了两巴掌,但他老婆的嘴唇是软的,舌头是甜的,白兰花是香的。

他老婆攥着他衣领的时候手在抖,回应他的时候笨得要命,亲完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靳燃把脸埋在方向盘上,闷笑了好一阵子。

笑够了,抬起头,对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脸上的五个指印。

红红的,清清楚楚的,印在他左脸上,从颧骨到下巴,根根分明。

他盯着那几个指印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疼得嘶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一点没减。

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张照片。

照片里,他红着半边脸,五个指印肿得老高,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存进了那个叫“老婆”的相册里。

相册里已经有上百张照片了。

亓兰时在雪地里笑的,亓兰时在教室里做题的,亓兰时在台上演讲的,亓兰时在大巴车上靠着他的肩膀睡着的,亓兰时在他床上攥着他衣服的。

现在又多了一张——他脸上的巴掌印。

靳燃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白兰花的味道还在车里飘着,从副驾驶的座位上、从安全带的扣环上、从空气里,一丝一丝地往他鼻子里钻。

他把副驾驶的座椅加热打开——亓兰时刚才坐过的位置,还温着。

他伸手摸了摸座椅的皮面,温温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残留的白兰花香味。

靳燃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胸口,闭上眼睛,嘴角翘着。

“时宝宝,”他小声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你跑不掉的。”

车里的白兰花慢慢地散了,但嘴唇上的味道还在,手掌心的温度还在。

靳燃靠在座椅上,阳光照在他脸上,照着那五个红红的指印,照着他翘得压都压不住的嘴角。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红着半边脸、笑得跟傻子似的自己,认认真真地、一字一顿地说:

“亓兰时,我可以亲你吗?”

然后他自己回答自己:“可以。”

他又笑了,笑得跟范进中了举一样,趴在方向盘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笑得停不下来。

楼上,亓兰时站在窗户后面,看着车里那个人趴在方向盘上笑得跟抽风似的,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无奈,从无奈变成——

他的嘴角翘了一下,很小很小的弧度,一闪就没了。

他拉上窗帘,拄着拐杖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肿着,烫烫的,上面好像还残留着烧刀子的味道。他的脸又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朵,从耳朵红到脖子。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拄着拐杖往前走,耳朵红得能滴血,但嘴角翘着,翘得很高很高。

靳燃在车里坐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等他终于舍得从方向盘上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指印已经褪成了粉红,但嘴角的弧度一点没减。

他对着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嗯,还能看出来,他老婆打的,五个指头,根根分明。

他推开车门,腿有点软,不知道是蹲麻的还是亲麻的。

他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笑往下压了压,没压住。

又压了压,还是没压住。最后他放弃了,顶着一张笑烂了的脸和五个红彤彤的指印,大步往屋里走。

客厅里很安静。

亓兰时坐在餐桌旁边,面前摊着一本物理习题集,右手握着笔,左手按着草稿纸,正在写卷子。

他的坐姿跟在学校里一模一样——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只粽子脚搁在旁边另一把椅子上,绷带整整齐齐的,是靳燃早上缠的。

听见门口的动静,亓兰时的笔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写了。

头都没抬,连眼皮都没撩一下。

那表情,那姿态,那浑然不觉旁边站了个大活人的劲儿,跟靳燃是客厅里的一件家具似的。

靳燃站在客厅中间,一米九三的大个子,顶着一张带巴掌印的脸,被无视了个彻底。

他清了清嗓子,没反应。又清了清,还是没反应。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放得很重,踩得木地板咯吱咯吱响。亓兰时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停了。

然后他翻了一页卷子,继续写。

靳燃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亓兰时的头发有点翘,是早上睡觉压的,后脑勺靠左的位置有一小撮头发不服帖地竖着,跟他的主人一样倔。

靳燃盯着那一小撮翘起来的头发,手指动了动,想把它按下去,但没敢。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