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千万别让我逮着第二次(二合一)

他在的时候你觉得什么都好,他不在的时候你觉得什么都没意思。

亓兰时想着想着,耳朵又红了。

他没注意到商策走出去的时候,在门口跟几个人说了几句什么。

没注意到那几个人点了点头,然后散了开去,走进了酒吧的各个角落。

商策走后不到两分钟,亓兰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先是吧台边一个穿白色西装的Alpha站起来,端着酒杯,径直朝他的包间走过来。

那Alpha长得还行,笑得也还行,就是眼神不太行——

直勾勾的,带着一种“我今晚一定要把你带走”的自信。

他走到亓兰时面前,弯下腰,把手里的酒杯往前一递。

“亓少,喝一口嘛。”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化了一半的糖。

亓兰时头都没抬。

“不喝。”

“别这么冷淡嘛,”Alpha又往前凑了半步。

“就一口,赏个脸?”

亓兰时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清凌凌的,冷冰冰的,跟冬天结了冰的湖面似的。

“滚。”

Alpha的笑容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亓兰时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端着酒杯,讪讪地退了两步,转身走了。

走出包间的时候,差点被地毯绊了一跤。

亓兰时以为这就完了。

但没完。

那个Alpha刚走,一个Beta就凑上来了。

Beta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腰细得跟掐过似的,走路的时候扭来扭去,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

他手里也端着一杯酒,走到亓兰时面前,弯下腰,声音比刚才那个Alpha还黏糊。

“亓少~喝人家的嘛~”

亓兰时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他抬手,用手指按住眼皮,按了两下,停了。

他懂了。

这不是巧合。

商策走了,然后这些人就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Alpha、Beta、Omega,形形色色,跟排着队似的。

商策在试探他,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到底有多喜欢那个人。

亓兰时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个表哥真的很欠揍。

“不喝。”他说。

“亓少~”那个Beta又往前凑了凑,酒杯几乎碰到亓兰时的嘴唇。

“就一小口,人家特意为你调的——”

亓兰时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那个Beta笑得跟花一样的脸。

他想了想,如果不喝这个Beta的,还会有下一个Omega,下一个Alpha,下下一个Beta。

商策不会轻易放过他,那些人也不会轻易离开。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Beta的眼睛亮了,凑得更近了,端着酒杯的手稳稳的,把杯沿送到亓兰时嘴边。

亓兰时微微低头,嘴唇快要碰到杯沿——

“砰!”

包间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声音大得整个酒吧都安静了。

音乐还在放,但跳舞的不跳了,聊天的不聊了,喝酒的不喝了。

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那个方向。

靳燃站在门口。

一米九三的大个子,堵在门框里,挡住了外面的光。

校服没换,就是白天穿的那身,扣子没系,敞着怀,里面穿着白色衬衫,隐约可见狼王纹身。

他的脸很黑,不是晒黑的那种黑,是气的。

眼睛里像是着了火,烧得整个人都在往外冒热气。

烧刀子的信息素浓得吓人,像有人打翻了一整坛烈酒,呛得离他近的人直往后退。

他扫了一眼包间里那些人——Alpha、Beta、Omega,男的女的,站着的坐着的,手里端着酒杯的,一个个都愣在那儿,像被点了穴。

“都给我滚。”靳燃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那些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穿白色西装的Alpha差点摔了个狗啃泥,那个紧身黑T恤的Beta跑得最快,手里的酒洒了一半,泼在自己身上,也顾不上擦。

几秒钟的时间,包间里就空了,只剩下亓兰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前的桌上摆着那杯没喝完的橙汁。

还有那杯Beta喂到一半的酒——酒洒了,泼在亓兰时的衣服上,黑色的卫衣洇湿了一大片,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亓兰时坐在那儿,看着靳燃。

靳燃站在门口,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亓兰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跟踪我”——

但话到嘴边,全都说不出来。

因为靳燃的眼神让他心虚。

不是那种做错事的心虚,是那种——被看穿了的心虚。

靳燃的眼睛里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说不清是什么,但比质问更让人不安,比愤怒更让人心慌。

亓兰时移开视线,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橙汁已经不冰了,温温的,甜得发腻。

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假装自己很忙,假装没看见靳燃正在朝他走过来。

靳燃走过来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鞋底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亓兰时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他在亓兰时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亓兰时没抬头,继续喝橙汁。

靳燃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杯子。

亓兰时的手悬在半空中,握着空气,手指慢慢蜷起来。

靳燃把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傻乎乎的、咧着嘴的笑,是被气笑了——

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冷冰冰的,跟他平时完全不一样。

亓兰时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往沙发里缩了缩。

靳燃弯下腰,拿起桌上那杯Beta留下的酒。

酒还剩大半杯,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了晃。

靳燃端着那杯酒,看了一眼,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没咽下去,含在嘴里,放下杯子,然后——他伸手勾住了亓兰时的下巴。

亓兰时整个人僵住了。

靳燃的手指很烫,扣在他的下颌骨上,力道不大,但也不容拒绝。

他微微抬起亓兰时的脸,让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对上自己的。

亓兰时的瞳孔在灯光下是浅棕色的,边缘有一圈很淡很淡的金色,此刻微微颤着,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靳燃低下头,嘴唇压了上来。

亓兰时闻到了烧刀子的味道——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是浓烈的、滚烫的、带着靳燃体温的。

酒液从靳燃的嘴里渡过来,温热的,辛辣的,顺着他的嘴唇流进他的口腔。

是威士忌,很烈,辣得他舌头发麻。

他抬手要打人,手腕在半空中被攥住了。

靳燃的手像铁钳子一样,扣住他的两只手腕,按在他身后。

亓兰时挣了一下,没挣动。

又挣了一下,还是没挣动。

靳燃把他按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压下来,吻得更深了。

酒液从他的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已经被酒洇湿的卫衣上,分不清哪些是刚才洒的,哪些是现在流的。

亓兰时的脑子烧成了一片空白。

他尝到了威士忌的味道,尝到了靳燃的味道,尝到了烧刀子和威士忌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手腕被攥着,动不了;

他的下巴被扣着,躲不开;

他被靳燃整个人罩住了,像一只被按在爪子底下的兔子,挣不脱,跑不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

靳燃终于放开了他的嘴唇,但没有放开他的手。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靳燃的呼吸打在他脸上,热热的,带着酒气。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不是刚才那种被气红的红,是另一种红——更深、更沉、带着亓兰时没见过的东西。

“亓兰时。”靳燃叫他。

不是“小兰时”,不是“时宝宝”,是“亓兰时”。

三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叫,像是把这三个字放在嘴里嚼过了才吐出来的。

亓兰时没应。

他的嘴唇还麻着,舌头上还残留着威士忌的辛辣和烧刀子的烈度。

靳燃看着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千万别让我逮着第二次。”

说完,他松开了亓兰时的手腕,直起腰,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重,踩在地毯上,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就那么站了两秒,然后推开门,走了。

亓兰时坐在沙发上,手腕上还留着靳燃手指的触感——滚烫的,粗糙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握笔磨出来的。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皮肤上有一圈浅浅的红痕,不疼,但很烫。

他抬起手,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肿着,烫烫的,麻嗖嗖的。

嘴唇上还残留着威士忌和烧刀子混在一起的味道,烈得他嗓子发紧。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他眼睛疼。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靳燃刚才的样子——被气笑的样子,扣着他下巴的样子,把酒渡进他嘴里的样子,叫他全名的样子。

“亓兰时。”三个字,像三块烧红的炭,落在他心上,烫出了三个洞,这辈子都填不上了。

包间的门开着,酒吧的音乐从外面飘进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亓兰时睁开眼,坐直了,拿起桌上那杯橙汁。

橙汁已经彻底凉了,他喝了一口,太甜了。

放下杯子,又拿起靳燃刚才喝过的那杯威士忌,杯沿上还沾着一点酒渍。

他盯着那点酒渍看了两秒,把杯子放下了。

他站起来,慢慢往外走。

走过吧台的时候,闻禹还坐在那儿,手里端着酒杯,看见他出来,吓得差点从吧凳上摔下来。

亓兰时没看他,径直走向门口。

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初春泥土解冻的味道。

他站在酒吧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玉兰花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跟靳燃身上的烧刀子完全不一样。

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看见街对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窗开着,靳燃坐在驾驶座上,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没看亓兰时,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路灯下棱角分明。

亓兰时站在酒吧门口,看着街对面那个人。

靳燃的校服还是敞着的,头发被风吹乱了,那根没点的烟在他手指间转了两圈,被他扔出了窗外。

他发动了车子,车灯亮了一下,然后驶入了夜色。

亓兰时站在那儿,看着那辆黑色的奔驰越来越远,尾灯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夜风吹凉了他的脸,久到酒吧门口的保安看了他好几眼。

他低下头,拿出手机,打开和靳燃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靳燃昨天发的“晚安”,他没回。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两个字——“到家了。”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消息显示“已读”,几乎是瞬间的。

但靳燃没回。

亓兰时把手机收起来,走向等在不远处的车。

张叔给他开了门,他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里很安静,没有烧刀子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手指慢慢蜷起来,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亓兰时走了之后,商策才从走廊尽头慢悠悠地晃出来。

他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威士忌,杯壁上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半,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浮浮沉沉。

他走到吧台边,靠在闻禹旁边的高脚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闻禹正低着头看手机,给靳燃发消息——

“老靳,你刚才是不是把亓大会长给亲了?”消息发出去,没人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到底亲没亲?你倒是说句话啊。”

还是没人回。

他正盯着屏幕发呆,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凉飕飕的,跟冬天的穿堂风似的。

他抬起头,对上了商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深棕色的,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几乎变成黑色,里面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生气,不是打量,是那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带着点玩味的审视。

闻禹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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