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夹紧

很难说清愁失在听清这句话时是怎样一个心情,震撼、怀疑、恐惧又或者心虚。

总之他好半天才缓过来,手不自觉就攥紧了程斯弗衣角,太过意外导致的耳鸣让他听不清楚自己声音。

“什么时候?”

“今晚,一个小时前警察封锁了愁家。”

本来程斯弗在晚饭之后就从老宅下山了,按理应该在晚霞散尽时抵达北郊,可惜路上硬生生因为这件事耽搁了几个小时。

半路韩明冶一通电话打过来,先是草了好几声,随后语气完全不掩饰幸灾乐祸,问程斯弗知不知道愁家被封了。

他不知道愁许的存在,估计还以为是愁宪永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专程来和朋友分享这个“喜讯”。

程斯弗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是商业上的纰漏,真的严峻到了查封整个愁家的程度,那么他不可能不知道。

男人当即让司机掉头去公司,他不愿意在什么都没弄清楚的情况下回去,知道这肯定会平白让愁失紧张。

程斯弗到了派去愁家附近调查的人回来。乔装后的Leo气喘吁吁,似乎他也觉得意外:

“程总,是命案。”

愁失僵硬了好久,太久没眨眼导致他眼球干涩,青年伸手捂住了脸上作痛的部位,问:“为什么?”

都说祸害遗千年,愁失可不觉得愁许求生欲望比他低,那人两条腿都残了半年之久了都没说过死之类的字眼,最多就是脾气和从前相比更加暴虐无常了一点,怎么都不至于突然去世。

“你不知道吗?”程斯弗低头看他。

“我怎么会知道?”愁失脱口而出,双方都安静片刻,青年后知后觉,“你不会怀疑我吧?”

长久的沉默很吓人,愁失受不了,他着急证明自己,就差举手发誓:“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

程斯弗笑意早就收敛了,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愁失越看越心慌,他恨不得剖开自己让面前人看个清楚。

男人盯着他一会儿,抬手示意人放松:“我又没说不信你。”

话是这么说了,可愁失并没有因此获得半分安全感,他抿了抿唇,重新窝回男人怀里。这次离得更近,整个上半身都贴上去,讨好和奉承的意味不言而喻。

他们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愁许的死从某种程度上,已经打破了他们现有生活的平静。愁失很快联想到愁南知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他依稀记得男人最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挂断了,至于后面有没有再打来他也不知道,因为手机已经被程斯弗摔坏了。

愁南知是条阴毒至极的蛇,一直蛰伏在暗处,指不定哪天就突然跳出来咬你一口,愁失清楚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所以抓住眼前的男人,是他能想到的,最简单能保全自己的方法了。

“程斯弗,你会丢下我吗?”青年声音很小,尾调也被他刻意拉得又软又长。

“不会。”程斯弗身上有很好闻的木质香,和他平时风格不太一样,或许是今日在老宅沾染上的气味,让愁失觉得陌生。

陌生到仿佛回到了在赫洛久别再相见的那晚。

愁失一眨眼,差点落下几颗生理性泪水。

角度原因,男人看不到愁失的神态,他只知道乖得跟只猫似的窝在他怀里的青年忽然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愁失把那只手捧在自己身前,看似随意往脸上放,实则用唇偷偷吻了好几下手背。

这样亲昵的动作无论怎样看都是热恋期爱侣才会做出的行为,在春末的夜里黏腻又散发着隐隐甜蜜。

程斯弗乐得享受,他挑眉,忍住了想把手指放进人口腔里的冲动。

愁失并不抗拒这样的触碰,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靠身体能安全的话何乐而不为。

结果下一秒,男人戏谑嗓音吐出凉薄的字句,冷冰冰从头上砸下来:

“毕竟你是我跟条狗一样围着,求着也要伺候的人。”

话音刚落,青年动作停住了,他身体里暖和的血液渐渐凝固,几欲张嘴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程斯弗原本并没有听见他的通话内容,可这座五楼别墅的每个角落都布满了隐形监控,男人想知道他每天干了什么简直易如反掌。

“怎么不撒娇了?”程斯弗很轻易就能用一只手捏住青年双颊,他强硬逼迫愁失回头和他对视,正正好撞上那双惊讶却不失灵动的眼。

连程斯弗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格外欣赏愁失这样惶恐的表情,这在他眼里简直性感到了极致。

等了会儿,确认愁失给不出什么解释之后,程斯弗扬唇,似乎重新愉悦起来:

“那我围着你转了这么久,是不是该奖励我根骨头什么的?”

今日的愁家别墅相当不太平,傍晚天边只是刚刚擦黑之际,这栋房子却已经是灯火通明。

别墅内挑高的大厅内仅剩三人,曾经愁许身边的保镖立正站在角落房间门口,愁宪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抽烟,而愁南知则是站在落地窗前眺望远方。

一切都寻常到了诡异的程度,恍惚真是某日晚饭前的景象,如果不是此时愁南知的脸上浮现着一种与他平日在外界面前完全不相符的阴翳表情外。

“今晚这个温度,他不会发臭吧?”

终于有人开口说话,愁宪永这段日子在程斯弗有意无意地使绊子下,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额角的白发都没时间遮盖,此时显得苍老又狡诈。

愁南知目光暗自往角落扫了一眼:“说不定。”

“那不行,”愁宪永摆了摆手,斩钉截铁道,“现在就处理了。”

魏玫本来在楼上房间,她今夜理应是高兴的,可是在看到愁许灰败尸体那一瞬间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害怕了,原本只是慌张,到后来越来越严重,连眼前都出现了好几次人类重影,现在只好缩在大床的角落瑟瑟发抖。

可惜待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久了丝毫没有缓解作用,女人本能想要寻求丈夫的安慰,结果刚走到二楼走廊,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继而她腿一软,直直摔倒在地。

楼上有女人尖叫声音传来,愁宪永本来就烦躁,这下更是直接摔了杯子,大喝一声:“滚回房间去!”

魏玫又连滚带爬回去锁上了门。

“现在?”愁南知忽视这点小插曲,微微欠身,“您确定吗父亲?”

一支烟燃得只剩下烟蒂,愁宪永把微弱的火光随意摁灭站在茶几上,沙哑着声音:

“报警吧,就现在。”

春风沉醉的夜晚,一切植物都舒展开,尽情摇曳散发馥郁,连一向沉默寡言的树,枝桠都跟着抖起来。

可惜无论是多罕见的景色,都被紧闭的窗帘隔绝在外。

愁失对着窗户坐,背挺得笔直,如果忽略他身后虎视眈眈的男人,那他一看就是班里要坐在第二排最中间的好学生。

程斯弗刚往前走了两步。

“等等等等等……”愁失从床上跳起来,往落地窗边缩。

“等什么等。”程斯弗走过去将人抱起来,他甚至还往上颠了颠,愈发觉得眼前人实在太轻。

陷进床里是愁失还想伸手抗拒,结果被人沉声训了句:“别乱动。”

愁失不敢动了,可怜兮兮地,“我有点害怕,你轻点行吗?”

“想什么呢,”程斯弗笑他,又用手不轻不重拍了两下面前人腿根,命令道,“夹紧。”

这夜尤其长,明明并非彻底意义上的行为,可愁失还是起起伏伏,恍惚间有了种在干坏事的错觉。

他一受不了就想去搂某个罪魁祸首的脖子,把重力全部压人身上,也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对人是惩罚还是奖励。

最后他直接被人调了个方向,脸埋进枕头里面昏暗一片,愁失轻声呜咽:“程斯弗,我看不到你。”

好可怜的哀求,可惜男人无动于衷,他发现自己一用力面前人身上就多一个红印。

显然这种原始纯粹的快感比青年的哀求更刺激。

愁失又叫了几声,发现实在无用后很快闭上了唇,可难免还是有哼声漏出。

细碎的哭声飘散着,平白给春夜增添旖旎。

天光大亮,愁失醒来时记忆已然模糊,身边冰凉,看来是许久没有人存在了。

青年坐起身,薄被因为他的动作撑起一小块空缺,微凉空气灌入,愁失觉得身下一凉,他猛地一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没穿外裤。

两条长腿就这么裸露在外,青年懵了几秒,反应过来开始观察起自己的双腿。

经过的昨夜的“磨炼”,现在大腿内侧一片的嫩红色,有些地方还破了点儿皮。他就这么岔开两腿坐在床上,看着看着思绪又飘回昨晚程斯弗的话上面,连门外脚步声什么时候逼近的他都不知道。

“看什么呢?”

程斯弗明知故问。

愁失立马啪地一声合上腿,动作幅度之大,速度之快,程斯弗憋笑,走到人旁边坐下,问:“疼吗?”

愁失被他这么一提醒,非常不好意思地将头埋进膝盖与上半身形成的夹角间,耳朵渐渐漫上赤红。

很疼。

本来肉就火辣辣地,再者他刚这么一撞,膝盖碰着膝盖,更是钻心的疼。

“给你揉揉。”男人将手伸过去。

愁失眼疾手快伸手摁住了那只手臂,他好言好语跟人商量:“不用了吧……”

程斯弗特正人君子地安抚他:“没事,我不弄你。”

莫约十分钟后,愁失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狠狠在心里唾骂自己。

同为男人,他居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不弄你”和“我就蹭蹭”是一个意思!

程斯弗像昨晚那样欺负他,最后把人弄得颤抖不止了,哆哆嗦嗦着求饶了,他才怜惜吻了吻面前微微有些汗湿的额头。

随即凑近还在不应期的人耳边低声说:

“我出门了,你乖一点。”

愁失听见这话时说不放松那是假的,他焉巴着摆了摆手,示意人赶紧走吧,随后脑袋一歪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程斯弗离开后,第一次一整天都没有传来一条消息。

原本愁失还能乐得清闲,直到他意识到这点的瞬间,一道电从头没过腿。

青年习惯把什么事都往最坏的方向猜测,比如这次,他担心是和愁许的死有关。

傍晚,程斯弗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愁失却等到了一通猝不及防的电话。

“你在……家吗?”

韩明冶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愁失一愣,现在他的手机是程斯弗给他买的,号码也换了新的,他不知道韩明冶从哪里弄到的他联系方式,故而声音冷淡:“什么事?”

“嗯……”韩明冶那边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在人很多的地方,“晚点儿邂庭有个局……过来玩嘛。”

愁失礼貌拒绝:“不了。”

“程斯弗也在,”韩明冶像是早有预料,安抚着青年,“放心,都是自己人。”

“……”

没听见回音,韩明冶也安静了,好半天,他重申了一遍:“程斯弗在,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周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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