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忠義侯入局

谢兆南出事了。此刻谢清辞脸色惨白,盯着刚刚送进来的密信。

谢兆南是他生父,是那个自幼镇守边境、满身刀疤、曾在雪地里把他护在怀里的男人。

他怎么都不信,父亲会贪军粮、私通北境。

案卷堆了厚厚一叠,伪造的通敌书信、字迹模仿得惟妙惟肖,军粮亏空的账册算得分毫不差。

证据链密得像铁桶,一眼看过去,铁证如山。

可谢清辞只扫了几页,就浑身发冷——书信的落款笔迹虽仿得像,墨色却比父亲常用的浓墨浅了三分;账册上的印鉴,边角藏着一道极细的拼接缝,那是物证司才有的伪造痕迹。

这是高手设的局,步步为营,就等着把谢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咳咳……”

连日熬夜加上心急如焚,他突然剧烈呛咳,身子猛地晃了一下,额头磕在案角,泛起红痕。

指尖的案卷散落一地,像极了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他能稳住朝堂风浪,能怼得旧党哑口无言,可牵扯到生父,他只觉得胸口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疼。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他颤抖的手背,力道沉稳,带着熟悉的温度。

萧惊渊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眉头拧成结,眼底满是心疼。

他弯腰捡起散落的案卷,指尖轻轻拂去谢清辞手背上的冷汗。

“手怎么抖成这样?”

萧惊渊的声音压得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谢清辞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是栽赃,臣父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他攥着萧惊渊的衣袖,指节泛白,语气里满是绝望:“可证据太真了,所有人都会信。”

“幕后之人就是要借这件事,先扳倒臣父,再牵连新政,最后把谢家连根拔起。”

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裹住他,让他几乎站不稳。

新政刚见成效,朝堂暗流本就汹涌,如今生父出事,旧党定会借机发难,到时候不仅谢家要毁,他半生心血也会付诸东流。

萧惊渊见状,直接俯身,将他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坚定。

“别怕,有朕在。”

“朕信岳父的为人,更信你不会看错人。”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闻着熟悉的龙涎香,紧绷的脊背终于松了几分,鼻尖却酸得厉害。

“可我们该怎么查?证据做得太死,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萧惊渊抬手,掌心贴着他的后背,一下下轻轻拍着,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再死的局,也有破的缝隙。”

“你只管找破绽,朕来调暗卫、禁卫军,查纸张、查笔迹、查军粮去向。”

“哪怕牵扯到皇亲国戚,哪怕捅破天,有朕顶着。”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谢清辞眼角的湿意,指尖带着薄茧,却格外轻柔。

“朕陪你一起查,清者自清,没人能冤枉我的人。”

谢清辞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满是宠溺与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那一刻,悬在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萧惊渊扶着他坐到案前,拿起一杯热茶递到他嘴边:“先喝口茶,缓缓气。”

“你一夜没合眼,不准再硬撑。”

谢清辞小口喝着热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口,驱散了不少寒意。

他指着案卷上的破绽,声音渐渐稳了下来:“陛下你看,这书信的纸张,是江南特有的桑皮纸,臣父常年在北境,很少用这种纸。”

“还有账册上的数字,最后一笔的运笔习惯,和父亲的笔迹完全不符。”

萧惊渊凑近细看,指尖点在纸页上,目光锐利。

“朕立刻让人去查这种纸张的流向,查北境与江南往来的商人。”

他拿起笔,在奏折上写下一行字,吩咐内侍连夜传旨:“去物证司,带齐鉴定器具,即刻进宫。”

“再去天牢,看住忠義侯,不准任何人动他,也不准任何人单独见他。”

内侍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烛火跳动的声音,萧惊渊坐在谢清辞身侧,陪他一同翻看案卷。

每一处破绽被指出,他就立刻记下,吩咐人去查,没有半分拖沓。

谢清辞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暖得一塌糊涂。

从前他总觉得,帝王之路孤冷又艰难,可此刻,他才明白,有萧惊渊在身边,再难的路,也能走得踏实。

窗外夜色渐深,烛火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御书房的暖意,驱散了所有寒意。

一场关乎至亲、关乎谢家、关乎新政的追查,就此展开。

而萧惊渊就站在谢清辞身前,用自己的身躯,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护他周全,护他至亲,护他半生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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