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萧惊渊的决心

三位元老被勒令回家养老的消息,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有人怕了,闭紧了嘴。

有人还在观望,等着看风向。

可也有那么几个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闹得更凶了。

——

为首的是御史台的刘御史。

此人以刚直闻名,平日里就爱弹劾这个、弹劾那个。二皇子的事他没赶上,江南贪墨案他又没赶上,正憋着一肚子火。

如今终于逮着机会,他岂能放过?

那日早朝,他第一个站出来。

“臣有本要奏!”

萧惊渊坐在龙椅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御史手持笏板,挺直腰杆,声音洪亮。

“臣弹劾谢清辞!他蛊惑圣心,扰乱朝纲,罪不容诛!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将谢清辞逐出宫中!”

——

萧惊渊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刘御史,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刘御史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一咬牙,又上前一步。

“陛下若执意册封谢清辞,臣……臣今日就死在这金殿之上!”

说着,他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抵在自己脖子上。

——

满殿哗然。

有人惊呼出声,有人往后退了几步。

刘御史握着刀,刀刃贴着脖子,已经渗出一丝血痕。

他看着萧惊渊,眼里带着决绝。

“陛下!您若一意孤行,臣今日就以死明志!”

——

萧惊渊终于开口了。

他看着刘御史,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冷,冷得像腊月的冰。

“以死明志?”他重复了一遍。

刘御史被他笑得心里发虚,可刀已经架在脖子上,退不得了。

“是!”他咬牙道,“臣死谏!”

萧惊渊看着他,点点头。

“好。”他说。

——

然后他站起身,走下御阶。

一步一步,走到刘御史面前。

刘御史握着刀,手都在抖。

萧惊渊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想死?”他问。

刘御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惊渊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刀子。

“朕成全你。”

——

话音未落,萧惊渊忽然伸手,握住刘御史拿刀的手。

用力一推。

噗——

刀刃没入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萧惊渊的龙袍上,溅在金砖上,溅在周围大臣的脸上。

刘御史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萧惊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只有血从喉咙里涌出来。

然后他倒了下去。

——

满殿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血,在金砖上慢慢流淌。

萧惊渊站在那片血泊旁边,低头看着刘御史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转过身,看着满殿的朝臣。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悔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还有谁想死?”

——

没有人敢说话。

那些刚才还想站出来的,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那些一直反对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萧惊渊等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扫了一眼满殿的人,一字一句道:

“那朕就把话说清楚。”

——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

“谢清辞,朕要定了。”

“谁再拦,这就是下场。”

——

说完,他转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声音淡淡的。

“把这里收拾干净。”

——

萧惊渊走出大殿,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总管太监小跑着跟上来,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陛……陛下,您没事吧?”

萧惊渊看了他一眼。

“朕能有什么事?”他说。

总管太监不敢再问。

他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萧惊渊的龙袍——那上面,还溅着血。

——

萧惊渊没有回御书房。

他直接去了偏殿。

推开门,谢清辞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见他进来,谢清辞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见了萧惊渊龙袍上的血。

——

“陛下?”他放下书,撑着身子要起来,“您怎么了?伤着没有?”

萧惊渊快步走过去,按住他。

“没事,”他说,“不是朕的血。”

谢清辞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的冷意,看着他龙袍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

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握住萧惊渊的手。

那只手,还是温的。

“陛下,”他轻声问,“谁的血?”

——

萧惊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刘御史。”

谢清辞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萧惊渊继续道:“他拿刀架在脖子上,说要死谏。”

谢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萧惊渊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朕成全了他。”

——

谢清辞沉默了。

他看着萧惊渊,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的复杂情绪,看着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他知道,这个人不想杀人。

可他知道,这个人不得不杀。

为了他。

为了让他们闭嘴。

——

谢清辞伸出手,轻轻抚上萧惊渊的脸。

那张脸,微凉。

他轻轻抚摸着,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陛下,”他轻声说,“臣在。”

——

萧惊渊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全是对自己的心疼和安慰——

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

他把谢清辞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清辞,”他说,声音闷闷的,“你放心,从今往后,再也没人敢拦了。”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臣知道。”他说。

——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两个人相拥而坐。

金殿上的血,已经被人擦干净了。

可那一幕,会永远刻在那些人心里。

从今往后,再无人敢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