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江南丹荔,独予宸君

宸霄宫的暖阁里,红梅淡香缠着午后暖阳,软榻上铺着雪白狐裘,绒毛细软,踩上去半点凉意都无。谢清辞刚歇过午觉,松散的长发松松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颈侧,素色锦袍裹着他清瘦得近乎单薄的身子,脸色依旧是病弱的浅白,连唇瓣都透着淡粉。他安安静静翻着手里的宫务册子,指尖轻捻书页,连翻页都放得极轻,生怕稍稍用力,就费了身上仅存的力气。

殿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轻快的急切,没有帝王出行的仪仗肃穆,反倒像寻常人家惦念爱人的郎君。谢清辞不用抬头,便知道是萧惊渊来了。这偌大的皇宫里,唯有陛下会放下九五之尊的身段,连走路的步调,都藏着对他藏不住的惦念。

萧惊渊掀帘进来,一身玄色暗纹常服,领口绣着细碎的龙纹,低调却矜贵,身后没带半个侍从,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方雕花冰鉴,冰鉴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木质纹路缓缓滑落。他捧得极稳,手臂绷着浅浅的力道,生怕晃出半分凉意惊到榻上的人,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连平日里紧绷的下颌线,都软了下来。

“清辞,别看书了,歇歇眼睛,看看朕给你带了什么。”萧惊渊快步走到榻边,弯腰将冰鉴轻轻放在矮几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罕有的稀世珍宝,转头看向谢清辞时,语气柔得能滴出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刚到的江南贡品荔枝,快马加急换了三匹良驹,一路冰窖冷藏送进宫,新鲜得很,还带着江南的水汽呢。”

谢清辞缓缓放下书卷,抬眸看他,眼尾弯起浅浅的弧度,像月牙儿一般温柔,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轻飘飘的,格外惹人怜:“荔枝?江南离京城千里之遥,一路这般辛苦送来,定是极稀罕的物件。”

“再辛苦也值得,朕记着你喜甜,往年只能吃些蜜饯果脯,干巴巴的,哪有这新鲜果子爽口。”萧惊渊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笃定,“这荔枝难得,朕特意让人把江南进贡的所有荔枝全翻了一遍,挑了整整一筐最饱满、最无瑕疵、糖分最足的,全送到你这宸霄宫,宫里的太后、亲王,朕一颗都没分,全是你的。”

萧惊渊说着,慢慢掀开冰鉴盖子,一股清甜沁人的果香瞬间漫满暖阁,混着红梅香,格外好闻。碎冰之上,一颗颗荔枝艳红饱满,圆滚滚的没有半点磕碰,个个都选得一般大小,果皮红得鲜亮,连果蒂都鲜嫩翠绿,显然是他亲自盯着宫人挑拣,要把这世间最好的,全都毫无保留地捧到谢清辞面前。

谢清辞看着满冰鉴的鲜荔枝,眼底泛起细碎的欢喜,病弱的眉眼都亮了几分,像落了星光,轻声道:“好多,看着就甜,陛下这般费心,臣心里过意不去。”

“为你做什么都不费心,只要你开心,朕比什么都值。”萧惊渊立刻拿起一颗,指尖捏着小巧的果蒂,细细剥起皮来。他身为九五之尊,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做过这等琐碎小事,指甲都特意让人剪得极短,磨得圆润,就怕划破白嫩的果肉,溅出汁水弄脏谢清辞的衣袍,动作虽不算娴熟,却格外认真专注,眼神全落在手里的荔枝上,半点都不敢马虎。

“这荔枝性凉,你身子弱,脾胃虚,沾不得冰寒,朕先给你剥两颗,放在殿内缓一缓再吃。”萧惊渊剥完一颗,白嫩水润的果肉露在指尖,晶莹剔透,汁水饱满,看着就诱人。他没有直接递过去,反倒将果肉轻轻攥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慢慢捂着,语气满是心疼,“冰鉴里太凉,直接吃伤胃,朕用掌心给你捂热乎些,温温的再吃,就不会咳嗽,也不会闹肚子了。”

谢清辞看着他小心翼翼捂果肉的动作,心头一暖,眼眶微微泛红,鼻尖酸酸的,轻声劝道:“陛下,不用这般麻烦,臣没那么娇贵,稍稍吃一点凉的也无妨的。”

“在朕这,你就得娇贵着,必须娇贵着。”萧惊渊抬头,眼神温柔又坚定,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力道轻得像羽毛,“朕宠你,自然要事事周全,半分都不能让你受委屈,凉着胃了要咳嗽,要难受,朕看了比自己生病还心疼。”

约莫捂了半盏茶的功夫,萧惊渊才缓缓展开掌心,果肉被捂得温热,没了半分冰气,依旧水润饱满。他捏着果肉的两端,轻轻递到谢清辞唇边,眼神专注得只容得下他一人,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摆设:“来,乖乖张嘴,尝尝甜不甜,合不合你的口味。”

谢清辞乖乖张口,轻轻咬住温热的果肉,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化开,软糯香甜,没有丝毫酸涩,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暖到心底,连带着冰凉的手脚,都热了起来。他眉眼弯弯,笑得格外乖巧,像只被顺毛的小猫,声音软乎乎的:“好甜,是臣吃过最好吃的荔枝,比蜜饯还要甜。”

“朕亲自挑的,自然是最好的,不配不上我家清辞。”萧惊渊见他喜欢,嘴角笑意更浓,眼底的宠溺快要漫出来,又拿起一颗细细剥好,照旧攥在掌心捂热,再喂到他嘴边,全程耐心十足,自己半口都没尝,眼里心里,全是榻上的人,“朕的清辞,本就配得上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别说这江南荔枝,就算是天上的星月,只要你想要,朕也想尽办法摘给你。”

谢清辞咬着果肉,耳尖瞬间泛红,一直红到耳根,伸手轻轻拉了拉萧惊渊的衣袖,小声道:“陛下也吃,这么多,臣一个人吃不完,陛下陪臣一起吃,才更甜。”

“朕不爱吃甜,这些都给你留着。”萧惊渊笑着拒绝,指尖轻轻擦去他唇角沾到的果汁,动作温柔至极,生怕碰疼他,“这满宫的珍宝,天下的贡品,朕从来都不在意,唯独你,是朕心尖上的人,是朕的命,所有好东西,都该是你的,旁人半分都不能沾,半分都不能抢。”

谢清辞执拗地拿起一颗刚剥好的荔枝,轻轻踮起脚尖,病弱的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萧惊渊唇边,眼底满是软软的期盼,语气带着点小撒娇:“陛下就尝一口,就一口好不好,不然臣也不吃了。”

他清瘦的身子晃了晃,眉眼温顺又娇软,看着格外让人心疼。萧惊渊看着他这般模样,心瞬间化得一塌糊涂,再也不忍拒绝,张口吃下他递来的荔枝,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可他却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甜,加起来都没有怀中人半分甜。

“甜,确实甜。”萧惊渊顺势揽住他的腰,手臂轻轻一带,就将人稳稳抱进自己怀里,让他舒舒服服靠在自己温暖的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低头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细细吻去残留的果香,语气低哑温柔,“但还是清辞更甜,是朕心里最甜的宝贝。”

“陛下又打趣臣,臣都害羞了。”谢清辞脸颊爆红,像熟透的苹果,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不敢抬头,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

“不是打趣,是真心话,朕从来不对你说假话。”萧惊渊抱紧他,力道轻柔,生怕勒疼他,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继续慢悠悠剥荔枝、捂热、投喂,动作一气呵成,满是刻进骨子里的宠溺,“朕这辈子,没对谁这般上心过,遇见了你,才知道什么叫牵肠挂肚,什么叫满心欢喜。你身子弱,朕总想把最好的都捧到你面前,护着你,宠着你,不让你受半点苦,半分累,一辈子都安安稳稳的。”

暖阁里的宫人站在远处,低着头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心里却满是艳羡。陛下对宸君的宠爱,从来都不是做给旁人看的样子,是藏在每一个细节里的独一份偏爱,连一颗小小的荔枝,都要亲手挑选、亲手剥皮、亲手捂热,这般无度的宠溺,这世间,怕是再也寻不出第二份。

谢清辞靠在萧惊渊温暖的怀里,一口一口吃着温热的荔枝,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连带着病弱的身子都暖烘烘的。吃了三颗,他便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吃了,萧惊渊立刻停下动作,拿起一旁柔软的锦帕,细细擦干净他的指尖、唇角,连脖颈处沾到的一点汁水,都擦得干干净净,温柔到了极致。

“不吃了就歇会儿,靠在朕怀里睡一会儿,朕让宫人把剩下的荔枝放回冰窖收好,每日给你剥两颗,不多吃,解馋就好,不伤身子。”萧惊渊柔声叮嘱,伸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怕他积食不舒服,语气满是憧憬,“等日后天暖了,你的身子养好些,朕带你去江南,住在荔枝园旁,亲自给你摘最新鲜的荔枝,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臣不去江南,臣哪里都不想去。”谢清辞抬头,眼底满是温柔的爱意,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靠在他肩头,“臣只要陪着陛下就好,有陛下在,有这宸霄宫,有陛下亲手喂的荔枝,臣就心满意足,别无所求了。”

萧惊渊心头一软,像是被温水裹住,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荔枝的清甜,温柔又缱绻,缠缠绵绵,全是浓情蜜意,没有半分侵略性,只有满心的疼爱。他抱着怀中人,缓缓靠在软榻上,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清甜的果香与淡雅的红梅香交织在一起,满室都是甜蜜缱绻,岁月静好。

“朕会一直陪着你,年年都给你送江南最好的荔枝,一辈子都这般宠着你,护着你,不离不弃。”萧惊渊的声音低哑温柔,字字句句,都是对他最郑重的承诺,是帝王此生唯一的深情。

谢清辞靠在他怀里,嘴角扬着幸福的笑意,病弱的眉眼间全是安稳与满足。他知道,萧惊渊的偏爱从来都不掺假,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被陛下毫无保留地捧到了他面前,这般明目张胆、无度宠溺的偏爱,便是他此生最安稳、最幸福的归宿。

暖阁静谧,岁月温柔,帝后相依相偎,一颗温热的荔枝,藏尽了九五之尊独有的深情与偏爱,这般甜到心坎里、细水长流的日常,任谁看了,都忍不住上头,久久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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