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段缘浅回到了之前的屋子, 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屋子，脚下的木炭碎渣发出“咯吱”的轻响，原本熟悉的桌椅板凳只剩焦黑的框架，墙上挂着的旧画早已化为灰烬, 风一吹, 扬起的灰尘迷得她眼睛发酸。
她抬手揉了揉眼, 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湿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那是她的家，是她父亲一点一点建好的, 一砖一瓦都刻着回忆，如今却只剩一片狼藉。
可她深吸了口气，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事已至此, 再难过也换不回原来的样子，人总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目光一转, 她看见简教哲正蹲在墙角, 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些还能辨认的旧物, 他的袖子挽着，露出的小臂上沾了些黑灰, 额角也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忙了很久。
段缘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别收拾了。”
简教哲抬头看她, 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段缘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做事。”
简教哲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他原以为她会崩溃大哭，会一蹶不振，却没想到她竟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段缘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崩溃有什么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怎么难过也回不去了。以后我们都去怀仁堂住吧，那里虽小，却还算安稳。”
她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声，“段额！收拾好了吗？我们走了！”
很快，段额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木盒，那是他攒了许久的小玩意儿，居然在大火里侥幸留了下来。他跑到段缘浅身边，小声道：“姐姐，你看我的玩具大部分都是好的。”
段缘浅摸了摸段额的头：“那就好，走吧，我们去吃饭。”说着段缘浅过来牵段额的手。
三人并肩走出废墟，就近找了家饭馆坐下。
段缘浅接过店小二递来的菜单，随意点了几个家常小菜，又转头看向简教哲，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要是不爱吃辣，我让他们少放些辣椒。”
简教哲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温和：“不用麻烦，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不在意吃什么，只在意她此刻的状态，她脸上虽带着笑，眼底的疲惫和失落却瞒不过他。
菜很快就上齐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却没怎么勾起段缘浅的食欲。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觉得没什么味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好好的家，说没就没了。”
段额低下头，小声叹了口气：“姐姐，别难过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段缘浅看着吃着狼吞虎咽的段额，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管他了。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这小家伙硬生生的都没吃顿好饭。
段缘浅后来摸了摸段额的头：“慢点吃，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说着又对小二道：“再来一份抄手。”
段额看着段缘浅，有几分惊喜：姐姐，抄手是给我点的吗？”
段缘浅点点头。
段额顿时开心起来：“姐姐，你今天怎么突然间这么好了？”
段缘浅眼中有些许的酸涩：“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感觉挺对不起你的，跟着我过了这么多苦日子，今天甚至到目前来说都没有吃顿好饭。”
段额摇摇头：“姐姐，你不要这么想，我跟你过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我只是平时嘴贱，你不要往心里去，姐姐，我很爱你的。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命都没了，又怎么会在意吃这点苦头呢？”
段缘浅点点头：“段额，等我以后有钱了，你也会跟着我富起来的。”
段额伸出左手做出一个拉钩的手势：“那我们拉钩。”
段缘浅上去跟他拉钩。
段额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简教哲看着面前的场景笑了笑：“对呀，浅浅，我也相信你以后会富起来的，所以不难过了好不好？”
段缘浅点点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看向两人：“是啊，以后还要过日子，总不能一直沉浸在过去里，大家都向前看吧。”
简教哲放下筷子，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坚强，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轻声道：“坚强一点，有我在。”
段缘浅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一热，用力点了点头，把到了嘴边的委屈又咽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三人各有心思，很快就吃完了。
回到怀仁堂，段缘浅看着这两间小小的屋子，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珍惜。
这里没有以前的家大，也没有那么多熟悉的物件，却成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她打量着屋子，眉头微微蹙起——总共就两间房，两张床。段额是个半大的孩子，自然不能和他们挤在一起，只能让他睡一间，那她就只能和简教哲共住一间了。
想到这里，段缘浅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简教哲：“简大将军，这里只有两间屋子，委屈你了，以后只能和我共住一间了。”
简教哲倒是没什么异议，只淡淡道：“无妨，不必拘谨。”
段缘浅从带来的箱子里搬出一叠厚重的被子，铺在床上，被子上带着淡淡的草药味——那是她以前为了调理身体，特意在被子里放的草药，没想到这次搬家也一起带来了。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转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让新鲜空气透进来，驱散那股浓重的草药味。
傍晚时分，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段缘浅睁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身旁就是简教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一时间竟有些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简教哲侧过身，看着她睁着眼睛的样子，轻声道：“睡吧，今天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
段缘浅点点头，可眼睛却依旧睁着，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家里被烧的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心里的担忧和不安一点也没减少。
简教哲出生问道：“怎么忧心忡忡的在想什么？”
段缘浅叹了口气：“很多事，容容，被毁坏的屋子，齐府，复仇，还有帮你，原来我的肩上竟然有这么多事，可是我感觉我都做不好。”
简教哲看出了她的心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而坚定：“没事的，你不是说要向前看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段缘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可是我好像已经没有向前看的力气了，我现在……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家没了，以前的日子也没了，我真的怕再失去更多。”
简教哲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段缘浅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可是你终有一天会走的，你有你的军务，有你的前程，你要复仇，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简教哲沉默了片刻，他确实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他看着段缘浅泛红的眼眶，语气无比郑重：“对，我确实会走。但是，等我处理好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回来。我会回来帮你，会回来好好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会和你一起面对这些事情。”
段缘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像是被一股暖流渐渐抚平，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水：“简大将军，你这么说，我都有些不舍得跟你和离了。”
当初两人的婚事本来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她一直以为，等事情平息了，他们就会好聚好散。
简教哲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所以，你对我，有过片刻的心动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段缘浅没有躲闪，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有，而且不止片刻。从你一次次帮我，一次次护着我的时候，我就动心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怕这份感情最后会落空。”
简教哲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那笑容像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弄好了一切，就回来找你，再也不分开。”
段缘浅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心里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终于能安心地睡去了。
过了一会，简教哲看着段缘浅睡熟的样子，声音温柔的人滴出水来：“我爱你。”说着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简教哲没注意到的是段缘浅有轻轻的颤抖，段缘浅并没有完全睡过去。
段缘浅嘴角勾起，心里想到：傻瓜，终于说出来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 指尖触到的却是冰凉的湿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阵阵发疼，那是她的家，是她父亲一点一点建好的, 一砖一瓦都刻着回忆，如今却只剩一片狼藉。
可她深吸了口气，硬生生把涌到眼眶的泪水憋了回去，事已至此, 再难过也换不回原来的样子，人总不能一直停在原地。
目光一转, 她看见简教哲正蹲在墙角, 小心翼翼地收拾着些还能辨认的旧物, 他的袖子挽着，露出的小臂上沾了些黑灰, 额角也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已经忙了很久。
段缘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别收拾了。”
简教哲抬头看她, 眼里带着几分意外。
“你从早上忙到现在，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段缘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做事。”
简教哲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他原以为她会崩溃大哭，会一蹶不振，却没想到她竟能如此平静地面对这一切。
段缘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苦涩的笑：“崩溃有什么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怎么难过也回不去了。以后我们都去怀仁堂住吧，那里虽小，却还算安稳。”
她说着，朝屋里喊了一声，“段额！收拾好了吗？我们走了！”
很快，段额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小的木盒，那是他攒了许久的小玩意儿，居然在大火里侥幸留了下来。他跑到段缘浅身边，小声道：“姐姐，你看我的玩具大部分都是好的。”
段缘浅摸了摸段额的头：“那就好，走吧，我们去吃饭。”说着段缘浅过来牵段额的手。
三人并肩走出废墟，就近找了家饭馆坐下。
段缘浅接过店小二递来的菜单，随意点了几个家常小菜，又转头看向简教哲，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要是不爱吃辣，我让他们少放些辣椒。”
简教哲摇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温和：“不用麻烦，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他不在意吃什么，只在意她此刻的状态，她脸上虽带着笑，眼底的疲惫和失落却瞒不过他。
菜很快就上齐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桌，却没怎么勾起段缘浅的食欲。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觉得没什么味道，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真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好好的家，说没就没了。”
段额低下头，小声叹了口气：“姐姐，别难过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段缘浅看着吃着狼吞虎咽的段额，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管他了。今天发生太多事情了，这小家伙硬生生的都没吃顿好饭。
段缘浅后来摸了摸段额的头：“慢点吃，别着急，没人跟你抢。”
说着又对小二道：“再来一份抄手。”
段额看着段缘浅，有几分惊喜：姐姐，抄手是给我点的吗？”
段缘浅点点头。
段额顿时开心起来：“姐姐，你今天怎么突然间这么好了？”
段缘浅眼中有些许的酸涩：“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感觉挺对不起你的，跟着我过了这么多苦日子，今天甚至到目前来说都没有吃顿好饭。”
段额摇摇头：“姐姐，你不要这么想，我跟你过的每一天都很开心，我只是平时嘴贱，你不要往心里去，姐姐，我很爱你的。是你救了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的命都没了，又怎么会在意吃这点苦头呢？”
段缘浅点点头：“段额，等我以后有钱了，你也会跟着我富起来的。”
段额伸出左手做出一个拉钩的手势：“那我们拉钩。”
段缘浅上去跟他拉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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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教哲放下筷子，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坚强，心里泛起一阵心疼，轻声道：“坚强一点，有我在。”
段缘浅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一热，用力点了点头，把到了嘴边的委屈又咽了回去。
一顿饭吃得不算热闹，三人各有心思，很快就吃完了。
回到怀仁堂，段缘浅看着这两间小小的屋子，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珍惜。
这里没有以前的家大，也没有那么多熟悉的物件，却成了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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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教哲看出了她的心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而坚定：“没事的，你不是说要向前看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段缘浅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可是我好像已经没有向前看的力气了，我现在……已经失去很多东西了。家没了，以前的日子也没了，我真的怕再失去更多。”
简教哲的目光变得格外认真，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
段缘浅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可是你终有一天会走的，你有你的军务，有你的前程，你要复仇，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身边。”
简教哲沉默了片刻，他确实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
他看着段缘浅泛红的眼眶，语气无比郑重：“对，我确实会走。但是，等我处理好我的事情，我一定会回来。我会回来帮你，会回来好好照顾你，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我会和你一起面对这些事情。”
段缘浅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不安像是被一股暖流渐渐抚平，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却滑下一滴泪水：“简大将军，你这么说，我都有些不舍得跟你和离了。”
当初两人的婚事本来就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她一直以为，等事情平息了，他们就会好聚好散。
简教哲看着她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所以，你对我，有过片刻的心动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段缘浅没有躲闪，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却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有，而且不止片刻。从你一次次帮我，一次次护着我的时候，我就动心了。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怕这份感情最后会落空。”
简教哲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那笑容像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语气无比坚定：“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弄好了一切，就回来找你，再也不分开。”
段缘浅看着他眼中的笃定，心里的不安终于烟消云散，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终于能安心地睡去了。
过了一会，简教哲看着段缘浅睡熟的样子，声音温柔的人滴出水来：“我爱你。”说着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简教哲没注意到的是段缘浅有轻轻的颤抖，段缘浅并没有完全睡过去。
段缘浅嘴角勾起，心里想到：傻瓜，终于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