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段缘浅抬手拍了拍简教哲的肩膀, 声音带着一丝绵软的委屈:“你手劲太大了,我喘不过来气了。”

简教哲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指腹还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她被勒出红痕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歉意。

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目光深邃得像是藏了整片星空, 良久才低哑着嗓子开口, 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认真:“浅浅,我爱你。”

段缘浅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热意。

简教哲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伸出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走,我们回家。”

段缘浅这才回过神, 胡乱地点了点头, 还没等她站稳, 简教哲就已经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牢牢地包裹着她的, 力道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俩人一路牵着回到怀仁堂,刚进门, 段缘浅就抽回手, 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对着他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出发。”

她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可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再次拉住。

简教哲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

段缘浅浑身一僵,一时间脑子又成了一团乱麻,她侧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了?”

“浅浅,别走,”简教哲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恳求,“抱一会就好。”

段缘浅没有再挣扎,任由他抱着。

俩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空气里都是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简教哲才开口,声音里满是庆幸:“我很庆幸可以遇到你,就算发生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能和你结为夫妻,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段缘浅的心猛地一颤,她抬手覆在他环着自己腰的手上,指尖微微用力,轻声回应:“我也是。”

听到这话,简教哲才缓缓松开手,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好了,时间不早了,好好睡觉吧。”

当晚,俩人就这么躺在同一张床上,明明隔着一段距离,却都觉得心里暖暖的,连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简教哲就醒了。

他侧着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段缘浅的脸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拂开她耳边散落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眼神里满是不舍。

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弄出一点动静,然后轻手轻脚地整理自己的衣物和行囊。

没过多久,段缘浅就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宿醉的头疼还没完全消散,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走出屋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院子里站着的简教哲。

“醒的好早,”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怎么不叫醒我?”

简教哲转过身,看着她惺忪的睡眼,忍不住笑了笑,语气温柔:“看你睡得那么香,我不忍心叫醒你。”

段缘浅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得老高,她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时候不早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简教哲点点头,拎起收拾好的行囊,快步走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

俩人并肩走出怀仁堂,门口早已停着一辆备好的马车,车夫正坐在车辕上打盹。

俩人上了车,车厢里安安静静的,简教哲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段缘浅的脸上,怎么看都看不够。

段缘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然后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他面前:“拿着。”

简教哲愣了一下,没有接。

段缘浅又把钱袋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一丝叮嘱:“你出门在外,我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身上多带点钱,总没有错的。”

简教哲还是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段缘浅见状,故意板起脸,佯怒道:“怎么,不想要?拿着,这是最后了,别惹我生气。”

简教哲这才伸手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的,他低头看着钱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涩涩的,他哑着嗓子道:“好。”

马车跑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城门口。

远远地,就看到守城的官兵正在盘查来往的行人车辆。

段缘浅脸色一变,连忙拉住简教哲的手,压低声音道:“你先藏起来,等会肯定有检查,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

简教哲点点头,眼神里满是信任。车厢角落里放着一个空箱子,他二话不说,掀开箱子就钻了进去,还不忘叮嘱段缘浅:“你自己小心点。”

段缘浅应了一声,快速将箱子盖好,又找了些衣物盖在上面,刚做完这一切,马车就被官兵拦了下来。

一个领头的官员走了过来,语气严肃:“停车检查!”

车夫连忙勒住缰绳,陪着笑:“官爷,例行检查是吧?我们就是普通百姓,没带什么违禁品。”

那官员根本不理会车夫,径直走到马车边,伸手就要去撩车帘,嘴里还说着:“例行公事,掀开看看。”

段缘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伸手按住车帘,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怯懦和窘迫:“官爷,小女长相丑陋,实在不方便见人,还望官爷通融一下。”

那官员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马车,语气不耐烦:“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就是检查一下,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段缘浅死死地按住车帘,不肯松手,语气也坚定了几分:“不方便就是不方便,还请官爷不要强人所难。”

这官员本就是个没耐心的暴脾气,一听这话,当场就火了,他猛地抬手,就要去扯段缘浅的手,怒声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样!还敢在本官面前拿乔!”官员被段缘浅的阻拦惹得怒火中烧,一把甩开她的手,猛地将车帘掀了起来。

可他刚看清车厢里的人,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怒色瞬间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错愕和尴尬。

他愣了足足有半晌,才讪讪地收回目光,对着段缘浅拱了拱手,语气里满是歉意:“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是本官唐突了,多有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站在一旁的车夫本来还在替段缘浅捏一把汗,听到官员这话,也忍不住好奇地伸长脖子往车厢里瞅。

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他也跟着愣住了,嘴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这哪是之前那个姑娘啊?”

眼前的人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模样,一张脸上坑坑洼洼的,密密麻麻全是豆子大小的疙瘩,看着确实算不上好看。

车夫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好几遍,都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官员瞥见车夫那副好奇的样子,眉头微微一蹙,当即对着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吗?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功夫!”

车夫这才回过神,连忙应了几声,不敢再多看一眼。

段缘浅看着官员转身离开的背影,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面具边缘,忍不住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还好早有准备,这面具果然管用,不然今天这关可就难过去了。

定了定神,她转头对着角落里的箱子轻声喊道:“好了,安全了,你快出来吧。”

话音刚落,箱子的盖子就被从里面掀开,简教哲弯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一站稳,目光就落在了段缘浅的脸上,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疑惑和担忧:“你的脸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就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去碰段缘浅的脸。

段缘浅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手拍开简教哲的手,然后伸手捏住脸上的面具边缘,轻轻一撕,就将那张丑丑的面具揭了下来。

露出了原本清秀的脸庞,她对着简教哲吐了吐舌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怎么样?是不是被我骗到了?”

简教哲看着她脸上的面具被撕下来,露出那张熟悉的笑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伸手揉了揉段缘浅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你啊,真是鬼主意多,我刚才还真的被你吓了一跳。”

段缘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面具塞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小骄傲:“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对付这些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简教哲看着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只觉得心里软成了一滩水,他伸手牵住段缘浅的手,轻声道:“是是是,我的浅浅最聪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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