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段缘浅上前抱住容容, 掌心贴在她颤抖的后背,声音稳而软:“容容,家没有了没关系,我还在。”

容容埋在她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手指攥紧她的衣襟, 哽咽着反复问:“浅浅, 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留不住……”

段缘浅心疼得鼻尖发酸,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一字一句认真道:“容容,你放心, 我永远都在这里。有我在,就有你的地方,永远都有。”

话音刚落,便传来段额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容容姐姐!”

他快步冲过来, 额角沾着薄汗,看到容容的瞬间满眼欢喜, 大声道:“容容姐姐, 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容容猛地抬头, 看着段额,眼中满是茫然和惊恐, 下意识往段缘浅身后缩,嘴里不停喊:“不要,不要过来……你是谁缘浅上前抱住容容, 掌心贴在她颤抖的后背, 声音稳而软:“容容,家没有了没关系,我还在。”

容容埋在她肩头哭得撕心裂肺, 手指攥紧她的衣襟,哽咽着反复问:“浅浅,为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留不住……”

段缘浅心疼得鼻尖发酸,一下下拍着她的背,一字一句认真道:“容容,你放心,我永远都在这里。有我在,就有你的地方,永远都有。”

话音刚落,便传来段额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容容姐姐!”

他快步冲过来,额角沾着薄汗,看到容容的瞬间满眼欢喜,大声道:“容容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容容猛地抬头,看着段额,眼中满是茫然和惊恐,下意识往段缘浅身后缩,嘴里不停喊:“不要,不要过来……你是谁?别过来……”

段额伸到半空的手僵住,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眼底满是疑惑和委屈,声音轻了些:“姐姐,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段额啊,你的小阿额。”

容容怔怔地看着他,目光胶着在他脸上,努力回忆着,脑海里模糊的影子一点点和眼前的少年重合。

良久,她嘴唇颤了颤,试探着唤:“段额?”

段额立刻点头,眼眶泛红,忙应道:“是我,姐姐,是我!”

容容的眼泪再次涌出来,猛地扑上去抱住他,哽咽道:“段额,是你,真的是你……我回来了,我回家了……”

段额紧紧回抱住她,小手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姐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再也不要走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节奏沉重,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段缘浅心头一紧,拍了拍容容的肩:“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栓,门外站着一群黑衣护卫,个个气势凛然,为首是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眼间满是威严,周身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段缘浅心跳漏了一拍,那男子抬眼,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身上,沉声道:“纪叶青是不是在这里?”

段缘浅心头一慌,下意识摇头:“不在,这里没有这个人。”

她说着便要关门,男子抬手抵住门板,力道极大,段缘浅根本推不动。他冷冷瞥了她一眼,对身后人道:“给我进去搜。”

黑衣人应声往里闯,段缘浅想拦,却被轻易拨开。

黑衣人一眼便看到容容,段缘浅脸色骤变,立刻冲过去挡在容容身前,急声喊:“容容,快点走,从后门走!”

容容被吓得脸色惨白,身子抖得厉害,躲在段缘浅身后,满眼恐惧。

段额瞬间反应过来,拉着容容的胳膊,急道:“姐姐,这群人是来抓你的吗?快,我带你从后门走!”

容容早已失了方寸,看着围上来的黑衣人,整个人陷入极度恐慌,大喊着:“不要,不要过来!别抓我,我不要走……”

她死死抓着段缘浅的衣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看着一名黑衣人伸手要碰到容容,段缘浅一把将她护在怀里,抬手挡开那只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谁敢动她?我会在这里保护你,容容,有我在,没人能带你走。”

为首的男子看着这一幕,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抬手示意手下停下,缓步走到段缘浅面前,语气稍缓:“这位小姐,可否进一步说话?”

段缘浅抬眼看向他,眼神警惕,却也知道硬拼护不住容容,沉声道:“可以,但是前提是,你们不可以带走容容,也不能伤她分毫。”

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点头:“好,我答应你。”

*段缘浅低头拍了拍容容的背,轻声安慰:“容容,别怕,我去去就回,你和段额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容容泪眼婆娑地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小声喊:“浅浅,不要走……”

“我很快回来。”段缘浅轻轻挣开她的手,又看向段额,眼神示意他看好容容。

段额重重点头,握紧容容的手,对着段缘浅大喊:“姐姐,你务必要小心了!他们看着就不是好人!”

“放心。”段缘浅应了一声,转身跟着男子走到一处空地上。

刚站定,男子便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少了几分方才的冷硬:“你应该就是我女儿这些年所相识的小娘子吧?叫段缘浅。”

段缘浅心头猛地一震,“女儿”两个字让她瞳孔骤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容容的亲生父亲。

她定了定神,拱手道:“在下正是段缘浅。”

“我是纪叶青的亲生父亲,纪振邦。”男子自报家门,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今天,我有权带走她,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之间这些年有不少美好回忆,她跟着你也受了你不少照拂。只是我女儿现在神志尚且不清,带她回家,回到我身边,是我弥补她的最好选择。”

“弥补?”段缘浅听到这两个字,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抬眼直视着他,“不知纪先生,是不是对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你口中的弥补,是要让她再次陷入黑暗之中吗?”

纪振邦眼神瞬间变冷,眉头紧蹙,眯着眼看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段缘浅挺直腰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清亮:“纪先生方才在院里,难道没看出她的反应吗?她看到你们满眼恐惧,拼了命想躲开,她打从心底里不愿意跟你走,你为什么非要强人所难?”

“你口口声声说弥补,可你连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的弥补,于她而言,不是救赎,是再次将她推入深渊!”

纪振邦听完,非但没生气,反倒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带着威压:“我的女儿,我想怎么管,轮不到外人置喙。你不过是个寻常女大夫,我想拿捏你,太轻松了。小姑娘,有的时候,不管闲事才好,免得引火烧身。”

话里的威胁,昭然若揭。

段缘浅自然听得出,可她看着纪振邦,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不好意思,今天这件事,我就管定了。容容跟着我这些年,我早已将她当作亲人,我今天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你带走她,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哪怕面对的是这样的大人物,她也绝不会放手。

纪振邦听到这话,突然朗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地上回荡,带着赞许和玩味。

笑了片刻,他停下,看着段缘浅,眼中满是欣赏:“好,很好。看来,你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小女子。”

段缘浅瞬间愣住,满眼茫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转变态度,方才还剑拔弩张,此刻却说出这样的话。

她皱着眉,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纪振邦看着她错愕的样子,语气平和了许多,甚至带着郑重:“我可以把她留在这里,不强迫她跟我走。现在,我也放心把她留在这里了,因为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今日前来,并非真的要强行带她走,不过是想看看,这些年到底是谁在陪着她、护着她,也想看看,她所依赖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她托付。”

“方才的一切,不过是我的一场试探。”

段缘浅闻言,更是愕然,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原来从敲门到威胁,从要强闯院子到口出恶言,全都是纪振邦的试探,试探她是否会护着容容,是否有勇气对抗他,是否真的将容容放在心上。

而她,显然通过了这场试探。

纪振邦看着她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柔和了些许:“这些年,是我对她亏欠太多,让她受了太多苦,才让她对我、对纪家有了这么深的恐惧。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愧疚和无奈,没了方才的威严,反倒像个忧心女儿的普通父亲。

“我知道,她现在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我,无法接受纪家。我不会再逼她,我会给她时间,慢慢适应。”纪振邦看着段缘浅,沉声道,“只是往后,容容就拜托你多照拂了。她的安危,她的喜乐,就劳烦你费心了。”

说着,他竟对着段缘浅微微拱手,行了一个礼。

段缘浅连忙侧身避开,拱手道:“纪先生不必如此。我护着容容,并非为了谁的托付,只是因为她是我的亲人,护着她,本就是应该的。”

纪振邦看着她,眼中的欣赏更甚:“好一个本就是应该的。有你这句话,我便彻底放心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递到段缘浅面前:“这是一点心意,里面是些药材和银票,权当是我替容容谢谢你这些年的照拂。也希望这些东西,能帮你打理怀仁堂,让你和容容过得安稳些。”

段缘浅看着锦盒,摇了摇头,没有接:“纪先生,容容跟着我,我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纪振邦将锦盒塞到她手里,语气坚定,“这不是回报,是一个父亲为自己的女儿做的一点小事。你不收,便是不肯让我为她尽一点心力。”

段缘浅看着手中的锦盒,又看了看他眼中的郑重,知道再推辞反倒生分,便点了点头:“那我便替容容收下了。”

纪振邦这才满意点头:“往后,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们,或是怀仁堂有什么难处,只管拿着我的令牌,去纪府找我。在这京城,还没有我纪振邦摆不平的事。”

他又取出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大大的“纪”字,递到段缘浅手中。

段缘浅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知道这令牌的分量,点头道:“多谢纪先生。”

“不必谢我,你护着我的女儿,这是你应得的。”纪振邦道,“我今日便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往后,我会偶尔派人来看看她,却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惊扰到她。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愿意见我了,我再来看她。”

他的目光望向怀仁堂的方向,满是牵挂:“替我好好照顾她,若是她有任何一点委屈,我第一个找你。”

这话,半是嘱托,半是警告。

段缘浅点头:“纪先生放心,我会的。”

纪振邦转身对身后的黑衣人摆了摆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段缘浅站在空地上,看着手中的锦盒和令牌,还有些回不过神。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就这么化解了,还得知了容容的身世,见到了她的亲生父亲。

她定了定神,将锦盒和令牌收好,快步往怀仁堂走。

她知道,容容和段额定是等急了,也担心坏了。

刚走进院门,便看到容容和段额正站在院中望着门口,两人眼中满是焦急和担忧。

看到段缘浅平安回来,两人瞬间松了口气。

容容立刻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急声问:“浅浅,你没事吧?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有没有威胁你?”

段额也跑过来,满脸担忧:“姐姐,你没事就好,吓死我和容容姐姐了。”

段缘浅看着两人满眼的关心,心里一暖,揉了揉容容的头发,又拍了拍段额的头,笑着道:“我没事,放心吧,都解决了。”

“解决了?”容容茫然地看着她,“他不抓我了吗?”

“不抓了。”段缘浅点头,柔声道,“以后,没人会再强迫带你走了,你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怀仁堂,待在我身边,再也不用害怕了。”

容容看着段缘浅温柔的眼神,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眼眶再次红了,伸手抱住她,轻声道:“浅浅,谢谢你。”

谢谢你一直护着我,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段缘浅回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傻丫头,跟我说什么谢。”

段额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往后的日子,不管会遇到什么,她都会守着容容,守着段额,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守着他们这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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