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攒积分

接完任务后,方沉脑海里炸开了一连串的叮响。

【支线任务已触发:斩杀化神初期魔物】

【支线任务已触发:冰原游荡者】

【支线任务已触发:古城废墟核心魔物】

…………

任务栏里十几条支线同时刷新,从上往下列成整整齐齐的一排。

每一条的奖励都不低,经验值、积分,全部转换成积分是大概十万多些。

速战速决吧,方沉想着。

第一条悬赏的地址在废弃矿脉深处,他在矿洞口落下来的时候,魔气从洞里涌出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矿洞里很暗,但他已经不需要照明符,他的眼睛早已习惯了在任何光线下看清魔气的流动,那只魔物蜷在矿道最深处,周围全是白森森的碎骨。

头落地时,它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嘶鸣。

他收刃,甩掉指尖沾着的灰黑色残渣,转身走出矿洞。

他从袖子里取出那张被揭下来的悬赏,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指尖在“已伤十七条人命”那行字上轻轻划了一道,前往下一个地点。

北风卷着碎雪从冰原上刮过来,把商道上残留的车辙印一寸一寸地抹平。

商道上横七竖八倒着几辆被烧毁的货车,车厢的木板已经烧成了焦炭,上面的货物被洗劫一空,只剩下几片碎布挂在焦黑的木茬上,在风里微微晃动。

地上有血,已经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渗进商道两侧被碾碎的草根里。

不远处还躺着几具尸体。

方沉站在商道尽头,低头看着这些尸体,看了一会儿。

劫匪团伙,化神中期,冰原边缘,近三个月袭击商队六次,悬赏单上写得简略,但现场比文字要具体得多。

方沉把目光从那些尸体上移开,沿着商道往北看,雪地上有一串新鲜的脚印,延伸向远处一座废弃的哨塔。

方沉朝那座哨塔走去。

哨塔是前朝留下的遗迹,半边已经塌了,另外半边勉强立着,塔身上布满了剑痕和灵力轰击的焦痕。

塔门口拴着几匹从商队抢来的灵马,马背上还驮着没来得及卸的货箱,箱角沾着新鲜的血。

塔里有火光,有人在笑,夹杂着碗碟碰撞的声响和几句含糊不清的粗话,他们在庆功。

方沉推开门。

塔里的笑声停了,十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手里端着酒碗,面前堆满了抢来的货物。

有几个人正蹲在角落里翻腾一堆从尸体上扒下来的储物袋,把里面的灵石倒在地上,按成色分堆。

火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映出一种酒足饭饱后的餍足。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坐在最里面一把从商队抢来的太师椅上,脚边放着一把还沾着碎肉的长刀。

他的修为是化神中期,在这个团伙里最高,其他人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巅峰不等。

看到方沉,络腮胡子把酒碗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方沉站在门口,白衣素簪,面容沉静,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灵力波动。

“又一个来领悬赏的?”络腮胡子嗤了一声,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老子今天心情好,留你全尸。”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蹲在地上分灵石的那个瘦子转过头,露出两排黄牙。

方沉没有看他们,他在看角落里一个被捆着的商队幸存者,一个很年轻的伙计,缩在墙角,双手被反绑着,脸上全是血和灰。他还活着,空洞地盯着面前的地面,连方沉推门进来都没有抬头。

方沉把目光收回来。

拔剑。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银白色的剑光在塔里炸开,所有人的眼睛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那道光从塔门口贯穿到最里面的太师椅,穿过每一个人的要害,像是用尺子量过。

络腮胡子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对穿的窟窿,他的刀还没举起来,刀身从裂口处断成两截。

火堆被剑风劈成两半,火花四溅,落在那些抢来的绫罗绸缎上,烧出一片焦黑的洞。

十几个人同时倒下去,没有人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方沉站在塔中央,手里的剑斜指地面,剑尖上滑落一滴血,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银白色的剑光缓缓消散,塔里只剩下火堆残焰跳动的影子。

他的衣袍上没沾一滴血,还是素白的,连衣角都没有乱。

角落里那个被捆着的年轻伙计终于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方沉。

方沉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用小股剑气挑断他手腕上的绳索,然后从袖子里取出一颗回灵丹,塞进他嘴里。

“往南走,半天路程有驿站。”方沉把一袋灵石放在他手边。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哨塔。

塔外,风比刚才大了一些,把商道上那些焦黑的车轮吹得微微滚动。

方沉把剑收进剑鞘,准备御剑离开。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道友——且慢——”

方沉停下来,一队人马从商道另一头疾驰而来,十几匹灵马停在哨塔前面的空地上。

为首的是个穿着暗金色锦袍的老者,须发花白,化神初期的修为,衣袍的领口绣着第一商行,天枢商会的标志。

老者翻身下马,站定之后先看了一眼哨塔里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从塔里跌跌撞撞往外走的年轻伙计,然后转向方沉。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感激:“道友,老朽是天枢商会的北境管事,这伙劫匪为祸商道已有数月,商会悬赏数次无人能除,今日老朽冒死带队来此解救,远远看到塔中剑光,方知已经有人替天行道,敢问道友姓名?”

方沉不语。

他顿了顿,朝身后随行的几人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去照料那个伙计。

然后更加详细介绍,他是天枢商会的北境总管,人称季三爷,这一带的商路都归他调度。

他请方沉稍候,说商会正在筹备北境防务,手中资源颇丰,若恩人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方沉听到这里,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季三爷。

季三爷年过花甲,见过无数人,但被那双眼睛看着的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站直了些,那些在商场上练出来的圆滑词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方沉问。

季三爷愣住了。

他身后的几个随行也同时愣住,面面相觑,方沉没有催,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等他回答。

季三爷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颤,他迅速整理好情绪。

他把手伸进衣襟里,取出一张黑色的玉质物品,双手呈上:“此乃天枢商会的黑金令牌,可在任何一家商行支取上品灵石一亿整。前辈若不放心,老朽这就派人回总会调取凭证——”

方沉伸出手,接过了那个令牌,令牌在指间翻了一下,黑色的不知什么材料在雪地的反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东西递了回去。

季三爷下意识地接住。

方沉的手已经收回去了,重新垂在身侧。

“先存放在你们那里。”方沉说。

季三爷再次愣住了。

方沉不想解释任何决定,只是继续往下说。

“天魔已经挣脱封印。”

天枢商会的人脸色变了,那个正在照料伙计的年轻人手猛地抖了一下,药瓶差点掉在地上。

季三爷的呼吸顿了一瞬,手指攥紧了那张黑色令牌。

方沉看着季三爷的眼睛。

“所以你们要有所作为,北境防御的工事,不要做豆腐渣工程。”

季三爷眨了眨眼,嘴巴微张,豆腐渣工程?他身后的随行们也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重复了一遍,显然完全没有听懂。

方沉看着季三爷那张茫然的脸,突然尴尬了一下。

“就是别偷巧耍滑,每一块灵石都用在刀刃上。”

季三爷脸上的茫然消退了。

他站直了身体,拱手,郑重地对方沉说:“老朽记下了。”

方沉点了点头御剑离开。

塔前的空地上安静了一会儿。

季三爷站在风雪里,看着那道剑光消失在云层后面,手里还捧着那个没有被带走的黑金令牌。

那个年轻伙计被人扶着走过来,嘴唇还在发抖,声音却已经能发出来了:“三爷……这人到底是谁?”

季三爷他把黑金令牌收进袖子里,转过身看着哨塔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化神期和元婴期的劫匪,被一剑全斩,对方连衣角都没脏。

“别问了,”季三爷翻身上马,催马前行,“这种人,不是我们能多想的。”他策马往北境总行的方向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