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继续任务

古城废墟在天亮之前是最安静的。

残垣断壁之间还残留着前任探索者留下的阵纹碎片。

之前来探查的修士,没有一个活着回去,有佩剑散落在通往地宫的石阶上,剑身上覆满了灰白色的絮状物,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

方沉靠着魔气的指引站在地宫入口对面的断墙上,没有急着下去。

炼虚初期,和他一样了。

但这不是他的地盘。

先引出来。

他把手探进储物袋,取出了轩辕弓,把神识铺开,指引着自己射箭的方向。

一箭射出。

地面震动了一下。

地宫入口的石阶从中间裂开,魔气从裂缝中涌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半人形轮廓。

它没有完整的身体,下半身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上半身勉强能看出头颅和双臂的形状,眼眶的位置是两团暗红色的光,竖瞳在光团中央缓缓转动。

方沉在它完全成形的瞬间再次拉开了弓弦。

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灌入弓身,箭矢破空,正中魔物左眼眶。

魔物发出一声嘶鸣,它的身体往后一仰,黑雾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又迅速聚拢回来。

魔物的右臂举起来,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它把光球朝方沉掷过来,此时方沉第三支箭已经离弦,正好击中光球的正中心,在半空中炸开,冲击波从爆炸点向外扩散,把废墟周围的碎石卷起来,砸在远处的断壁上,发出密集的沉闷声响。

魔物从爆炸的烟尘中冲出来。

它的速度比方沉预估的更快,几乎是贴着地面掠过来直奔方沉的胸口。

方沉从断墙上腾空而起,他的身体在空中翻转,同时拉开了第四支箭。

这支箭和前三支不一样,箭身上缠绕着五种颜色的灵光,五色交缠,在箭头汇聚成一个小型的旋涡,归寂。

它穿透了魔物的胸口,魔物的竖瞳猛地收缩,它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扩大的窟窿,窟窿边缘的魔气正在被五行灵力一点一点地吞噬。

魔物的身体迅速地溃散,灰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在地宫入口铺了厚厚一层。

方沉落在断墙上,把轩辕弓收回去。

第三个完成。

御剑升空时,东方刚刚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第四个完成。

……

第十五个完成。

最后一个目标是沧州元家。

一个上等世家,族中有一位大乘初期长老坐镇,在沧州地界上算得上一方势力。

悬赏单上写得很清楚,元家三长老,季元,化神巅峰,强抢女子十三人,其中已确定七人死在季家后院里。

悬赏单的发布者是一个散修,他的女儿三年前被季元掳走,至今下落不明自己也无力报仇。

他把全部身家押上了悬壶厅,请求有人替他讨一个公道。

方沉是在傍晚时分到的,为了不惊扰女孩们,也避免和大乘期直接冲突,他把体质打开,沿着回廊往里走。

元家的宅子不算小,假山流水,回廊曲折,表面上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世家大族没什么区别。

但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血腥味,被檀香和酒气盖着,不仔细分辨几乎闻不出来。

他停在了一处独立的阁楼前面。

阁楼建在后院最深处,楼里灯火通明,丝竹声和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窗户半开着,能看到里面觥筹交错的人影。

方沉无声地从窗户翻了进去,站在阁楼二层的走廊拐角处,把目光投向最里面的那间厢房。

厢房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季元,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白净,保养得宜,只有眼角几道细纹暴露了他的真实年纪。

他斜靠在榻上,手里端着酒,面前站着一个歌姬,正颤巍巍地给他斟酒。

几个打手模样的人守在厢房两侧,修为在金丹期左右,站姿松散,显然没想过会有人敢闯元家的内院。

方沉没有急着进去,他在等。

他注意到那个给季元斟酒的女孩不对劲,女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娇笑着衣不蔽体,低着头,双手举着酒壶,方沉见她的袖口里藏着一小截淡蓝色的针尖,在酒壶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毒针,品级颇高,但对化神修士来说足以造成片刻的麻痹。

女孩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快要动手了,兴奋。

季元把酒碗往桌上一搁,伸手去揉女孩的后边,女孩借着他这一抓的力道顺势往前倾了半步,袖口里的毒针无声地滑出来,被她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朝季元的手腕内侧刺去。

但是太慢了,化神的反应速度不是她能想象的。

季元的手腕在毒针即将刺入的瞬间偏了一寸,毒针擦着他的皮肤刺空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女孩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贱婢,敢害我?”季元低头看着她,手指收紧了,女孩的脸涨得通红,她挣扎着去掰那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但季元纹丝不动。

这样看来许是要失败。

但是方沉在这了。

他弹出一道极细的水蓝色灵力,从门缝里无声地钻进去,精准地没入季元掐在女孩脖子上的那只手的手腕内侧。

那个位置是修士灵力运转的必经之处,只要切进去,整条手臂的灵力循环就会在瞬间被截断。

季元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忽然失去了知觉,他的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女孩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谁?!”季元猛地转头,左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女孩趁机刺向他。

下一瞬

厢房里所有的烛火同时矮了一截,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住了火苗。等烛火重新窜起来的时候,季元已经跪在了地上,全身的筋被挑断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停地抽搐。

他没有死,但他的丹田也已经被方沉的剑气搅碎,从此以后就是个废人。

季元后知后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但是方沉已经布下了隔音结界。那几个守在厢房两侧的打手一动不动,全部倒在地上,脖子上各有一道极细的血线,他们在同一瞬间被方沉的剑锋划过,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

方沉收剑入鞘,从袖子里取出干净的布,低头把手指上沾到的一点血擦掉。

女孩还站在那里,两只手攥着裙摆,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虽然看不见方沉,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个错误的方向。

有个人救了她。

方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小包裹,落在女孩手里就走了。

包裹里装着一本基础功法,几颗丹药,一枚可以用来防身的玉佩,还有一袋灵石。不多,但足够她离开这个地方,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

女孩低头看着那只包裹,没有犹豫,直接调整了一个方向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带着决心。

一下,两下,三下。

方沉跨过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打手,走出厢房,把其他人都顺手救了,顺便留了威胁,若是迁怒于女孩们,他会知道的,到时候也不必有元家了,想必大乘都无法察觉到的存在也足够威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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