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历练秘境
方沉在城里转了大半个时辰，问了一家又一家的客栈，得到的答复都是一个字——
“满。”
“客官来得不巧，小店半个月前就订满了。”
“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有空房了。”
“您往城东问问？不过那边估计也……”
方沉站在街边，看着手里那份还没吃完的干粮，面无表情。
他不死心，又走了两条街，问了七八家客栈，全是满的。
最后他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客栈。门脸有十几层高，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里面传出来悠扬的琴声。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的掌柜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客官住店？”
“有房吗？”
“有是有……”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过只剩一套上品套房了，价格嘛……”
“多少？”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上品灵石，两天。”
方沉的眉毛跳了一下，一千上品灵石，这个数目，放在青州够一个普通修士舒舒服服地过十年，他在方家一月的零花钱也就这个数。
对他现在来说完全说不上是贵，只是由于上辈子的习惯，导致他现在干什么都是比较节省的状态。
乍一听可能很多，但是他的储物袋里面被他爹娘装了一个小小的灵石山，他粗略的看了一下，大概是几十万数字。
方姓的吝啬鬼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千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两天。”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脚麻利地把灵石收了，递给他一块房牌。
“天字三号房，三楼最里面那间，清净。”
方沉接过房牌，犹豫了一下，问道：“掌柜的，城里怎么这么多人？”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客官不知道？后天无上仙宗的碧落秘境就要开了。”
方沉愣了一下。
“碧落秘境？”
“客官没听说过？”掌柜的来了兴致，趴在柜台上跟他解释，“碧落秘境是无上仙宗专门给内门弟子准备的试炼秘境，三年开一次。每次开之前，各地的人都会赶来，虽然秘境只有无上仙宗的弟子能进，但是机缘也不全在他们身上。”
他掰着指头数：“第一，各大家族的人会来，如果人群发现修为颇高的散修天才，提前拉拢。第二，很多散修会来碰碰运气，万一被哪个家族看中了呢？他们也是双向奔赴了，哈哈。第三嘛——”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就是纯粹来看热闹的。碧落秘境开启的时候，无上仙宗会在山门前立一面水镜，实时转播秘境里的情况。那些天之骄子在秘境里大显身手的场面，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方沉听懂了。
这个碧落秘境，就是无上仙宗的一场展示会。
方沉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周行己会不会来。
碧落秘境，无上仙宗内门弟子的试炼。周行己说他入了无上仙宗，那他有概率也会参加。
方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上了楼，进了天字三号房。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精致，有一张雕花大床、一套红木桌椅、一个独立的修炼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窗外能看到城内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方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坐回床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积分：720】
四象护山大阵花了一万零八百，子母传讯玉符花了五百，加上之前零零碎碎花的，累计花销已经到了一万五千多。那个“累计花销一万积分”的奖励已经解锁了，他还没领。
【累计花销10000积分奖励——已达成】
称号【渐入佳境】——佩戴后，所有支线任务奖励提升10%。
领取状态：未领取
方沉点了领取。
蚊子腿也是肉。
明天碧落秘境才开，他只要在房间里待两天，避免和那些人碰面。之后等那些无上仙宗的弟子们都进了秘境，城里的人就会少一大半。他在附近再逛一逛就休整好了可以继续出发了。
完美的计划。
方沉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方沉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一群人，脚步声杂沓，夹杂着说笑声和招呼声，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然后在他隔壁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方沉睁开眼，骗子的名号已经被他牢牢的印在了掌柜的头上，说好的清净呢？
隔壁附近应该全都住了人了，听声音都是年轻人，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应该给这里搞一个隔音结界的。
手都已经掏到储物袋里面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彻底清醒的声音。
“周师兄，你的房间在这边。”
方沉猛地睁开眼。
“周师兄”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他最不想被碰到的那个神经上。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隔壁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听不太清楚，但那个音色，太对味了。
方沉的脸黑了。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着当时眼皮一跳的时候就应该换客栈了，该死的客栈这么多，他偏偏选了周行己住的那家？
但隔壁那个声音，越听越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真的是周行己，只要他不主动出去，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砰、砰、砰。”
有人在敲他的门。
方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砰、砰、砰。”
又敲了三下，不紧不慢。
方沉把呼吸压到最低，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应该没人。”
脚步声远去了。
方沉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险，那个人修为应该没他高，体质还是有点作用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隔壁的房间门关着，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模糊的说话声，但听不清楚。
他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他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灵力的流动上，不去想隔壁住着谁。
但这个办法只维持了半个时辰。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人都到齐了？”
化神期？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压迫感。
不对，比化神期还高。
方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防窥面具的说明——“可屏蔽大乘期以下所有探查类法术与神识扫描。”
大乘以下。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的修为没有超过大乘期，就看不出他的真实灵根和修为。
他悄咪咪的探出了一丝神识出去，是一个老人，白发白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一个在街边下棋的普通老头。但方沉的神识在靠近他三尺的时候，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不敢再靠近了，把神识收了回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从后楼梯下去，绕到了大堂的侧面，隔着几根柱子远远地看了一眼，幸好在场的人很多多，他一个也不起眼。
那个老人正在跟掌柜说话，态度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掌柜的毕恭毕敬地站着，腰弯得很低，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方沉不经意的用系统面板上的探查功能扫了一下。
【目标：无上仙宗外门长老】
修为：炼虚后期
方沉的心跳终于稳了。
大乘期修士整个修真界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那些老怪物平时都在闭关参悟天道，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场合。
方沉松了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他靠在门板上，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方沉，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一惊一乍的毛病？一个炼虚期的长老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但他心里清楚，他是被“无上仙宗”这四个字吓到的。
无上仙宗，拥有着三个大乘期强者。
方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比昨天更多了。很多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年轻人，还有一些穿着其他颜色衣袍的人，大概是来观摩的各大家族和散修。
方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街对面的一家茶楼门口。
茶楼的二层，临街的窗户开着，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街上的人流。
方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周行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弟子袍，和无上仙宗其他人一样，低着头，看着街上的行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沉迅速把窗户关上了。
他靠在墙上，心跳加速。
冷静，他不可能看到你，你在三楼，窗户只开了一条缝。
为什么方沉对周行己就像耗子躲猫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两年前他就开始不知道周行己具体修为是多少了，系统也看不出来。
这五年来，周行己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像是一个没有谜底的谜题。而他却是完全被看穿了一样，修为，位置什么都瞒不住他，也不知道灵根他是否也清楚，按道理他应该想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是周行己真的就是克他的，他发现自己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更没有理由去对他坏，因为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甚至还给了他很多天材地宝功法。
方沉不想想下去了，他决定今天就走，随便什么时候，反正他不想再跟周行己待在一起。
他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有人敲门。
方沉没理，烦透了。
“砰、砰。”
两声，很有分寸。
方沉的手突然停住了。
安静了几息，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周行己
方沉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躲得不错，”周行己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夸一只终于学会藏起尾巴的猫，“别紧张，不过……真的不请我进去吗？等一会我还要带你出去逛一逛。”
方沉猛地拉开门，一掌劈出去。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周行己找到他，从来就不是靠那些寻常的法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躲不掉。
周行己侧身避开那一招，站在门外。
一年不见，他又高了些，门框几乎擦着他的头顶，肩宽背阔，身形挺拔。白色无上仙宗弟子袍穿在他身上服帖得很，领口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是内门弟子的标记。
他低头看着方沉，笑了。
“火气这么大？”
方沉站在门口，仰起脸。
十五岁的方沉在同龄人里不算矮，搁俗世里也有一米七多了。但周行己比他大八岁，二十二岁，骨肉都长到了头，站在面前像一堵墙，几乎有两米高，方沉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行己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很久以前他就告诉过他了——他们是一起的。
他一直都看着。
“走，”周行己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方沉的手腕，拇指搭在他的腕骨上，力道不大，却刚好卡在骨头凸起的地方，不疼，但挣不开，“出去逛逛。”
方沉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他带出了门。
走廊里有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他后知后觉地想抽手，完全抽不动。
迎面走来两个弟子，穿着和周行己差不多的白色袍子，他们齐刷刷地停下，朝周行己行礼，然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方沉身上。
那目光是困惑的。
方沉的脸腾地红了。
然后他看见那两个人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又移回来，困惑变成了某种了然，带着点微妙的、不敢深究的礼貌。
方沉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鹌鹑，被人展览了一路，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烧得发烫。
周行己在他旁边走，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
方沉在心里骂，不过也只能心里骂了。
你几岁啊周行己？二十二，不是两岁。有病啊啊啊！
他骂得专心致志，以至于没注意到周行己低头一直在看他。
“满。”
“客官来得不巧，小店半个月前就订满了。”
“抱歉抱歉，实在是没有空房了。”
“您往城东问问？不过那边估计也……”
方沉站在街边，看着手里那份还没吃完的干粮，面无表情。
他不死心，又走了两条街，问了七八家客栈，全是满的。
最后他在城西的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客栈。门脸有十几层高，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里面传出来悠扬的琴声。
他推门进去，柜台后面的掌柜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客官住店？”
“有房吗？”
“有是有……”掌柜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过只剩一套上品套房了，价格嘛……”
“多少？”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上品灵石，两天。”
方沉的眉毛跳了一下，一千上品灵石，这个数目，放在青州够一个普通修士舒舒服服地过十年，他在方家一月的零花钱也就这个数。
对他现在来说完全说不上是贵，只是由于上辈子的习惯，导致他现在干什么都是比较节省的状态。
乍一听可能很多，但是他的储物袋里面被他爹娘装了一个小小的灵石山，他粗略的看了一下，大概是几十万数字。
方姓的吝啬鬼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千上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台上。
“两天。”
掌柜的眼睛亮了一下，手脚麻利地把灵石收了，递给他一块房牌。
“天字三号房，三楼最里面那间，清净。”
方沉接过房牌，犹豫了一下，问道：“掌柜的，城里怎么这么多人？”
掌柜的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客官不知道？后天无上仙宗的碧落秘境就要开了。”
方沉愣了一下。
“碧落秘境？”
“客官没听说过？”掌柜的来了兴致，趴在柜台上跟他解释，“碧落秘境是无上仙宗专门给内门弟子准备的试炼秘境，三年开一次。每次开之前，各地的人都会赶来，虽然秘境只有无上仙宗的弟子能进，但是机缘也不全在他们身上。”
他掰着指头数：“第一，各大家族的人会来，如果人群发现修为颇高的散修天才，提前拉拢。第二，很多散修会来碰碰运气，万一被哪个家族看中了呢？他们也是双向奔赴了，哈哈。第三嘛——”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就是纯粹来看热闹的。碧落秘境开启的时候，无上仙宗会在山门前立一面水镜，实时转播秘境里的情况。那些天之骄子在秘境里大显身手的场面，可不是天天都能看到的。”
方沉听懂了。
这个碧落秘境，就是无上仙宗的一场展示会。
方沉对这些不感兴趣。
他唯一感兴趣的是，周行己会不会来。
碧落秘境，无上仙宗内门弟子的试炼。周行己说他入了无上仙宗，那他有概率也会参加。
方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上了楼，进了天字三号房。房间很大，布置得很精致，有一张雕花大床、一套红木桌椅、一个独立的修炼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聚灵阵。窗外能看到城内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方沉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坐回床上，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积分：720】
四象护山大阵花了一万零八百，子母传讯玉符花了五百，加上之前零零碎碎花的，累计花销已经到了一万五千多。那个“累计花销一万积分”的奖励已经解锁了，他还没领。
【累计花销10000积分奖励——已达成】
称号【渐入佳境】——佩戴后，所有支线任务奖励提升10%。
领取状态：未领取
方沉点了领取。
蚊子腿也是肉。
明天碧落秘境才开，他只要在房间里待两天，避免和那些人碰面。之后等那些无上仙宗的弟子们都进了秘境，城里的人就会少一大半。他在附近再逛一逛就休整好了可以继续出发了。
完美的计划。
方沉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方沉是被走廊里的脚步声吵醒的。
一群人，脚步声杂沓，夹杂着说笑声和招呼声，从走廊的一头走到另一头，然后在他隔壁的房间里进进出出。
方沉睁开眼，骗子的名号已经被他牢牢的印在了掌柜的头上，说好的清净呢？
隔壁附近应该全都住了人了，听声音都是年轻人，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
他应该给这里搞一个隔音结界的。
手都已经掏到储物袋里面了，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彻底清醒的声音。
“周师兄，你的房间在这边。”
方沉猛地睁开眼。
“周师兄”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他最不想被碰到的那个神经上。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
隔壁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隔着一堵墙听不太清楚，但那个音色，太对味了。
方沉的脸黑了。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想着当时眼皮一跳的时候就应该换客栈了，该死的客栈这么多，他偏偏选了周行己住的那家？
但隔壁那个声音，越听越像。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算真的是周行己，只要他不主动出去，不发出太大的动静——
“砰、砰、砰。”
有人在敲他的门。
方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砰、砰、砰。”
又敲了三下，不紧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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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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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那个人修为应该没他高，体质还是有点作用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走廊里已经安静下来了，隔壁的房间门关着，偶尔能听到一两声模糊的说话声，但听不清楚。
他回到床上，盘腿坐下，开始修炼。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他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灵力的流动上，不去想隔壁住着谁。
但这个办法只维持了半个时辰。
一个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像一口被敲响的古钟，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压得人胸口发闷。
“人都到齐了？”
化神期？他从未感觉到如此的压迫感。
不对，比化神期还高。
方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防窥面具的说明——“可屏蔽大乘期以下所有探查类法术与神识扫描。”
大乘以下。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的修为没有超过大乘期，就看不出他的真实灵根和修为。
他悄咪咪的探出了一丝神识出去，是一个老人，白发白须，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一个在街边下棋的普通老头。但方沉的神识在靠近他三尺的时候，感受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像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不敢再靠近了，把神识收了回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从后楼梯下去，绕到了大堂的侧面，隔着几根柱子远远地看了一眼，幸好在场的人很多多，他一个也不起眼。
那个老人正在跟掌柜说话，态度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掌柜的毕恭毕敬地站着，腰弯得很低，说话的时候都不敢抬头。
方沉不经意的用系统面板上的探查功能扫了一下。
【目标：无上仙宗外门长老】
修为：炼虚后期
方沉的心跳终于稳了。
大乘期修士整个修真界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那些老怪物平时都在闭关参悟天道，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场合。
方沉松了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
他靠在门板上，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方沉，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一惊一乍的毛病？一个炼虚期的长老而已，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但他心里清楚，他是被“无上仙宗”这四个字吓到的。
无上仙宗，拥有着三个大乘期强者。
方沉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的人比昨天更多了。很多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年轻人，还有一些穿着其他颜色衣袍的人，大概是来观摩的各大家族和散修。
方沉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停在了街对面的一家茶楼门口。
茶楼的二层，临街的窗户开着，一个人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街上的人流。
方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周行己。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弟子袍，和无上仙宗其他人一样，低着头，看着街上的行人，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方沉迅速把窗户关上了。
他靠在墙上，心跳加速。
冷静，他不可能看到你，你在三楼，窗户只开了一条缝。
为什么方沉对周行己就像耗子躲猫一样，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两年前他就开始不知道周行己具体修为是多少了，系统也看不出来。
这五年来，周行己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像是一个没有谜底的谜题。而他却是完全被看穿了一样，修为，位置什么都瞒不住他，也不知道灵根他是否也清楚，按道理他应该想杀了他以绝后患，但是周行己真的就是克他的，他发现自己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更没有理由去对他坏，因为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甚至还给了他很多天材地宝功法。
方沉不想想下去了，他决定今天就走，随便什么时候，反正他不想再跟周行己待在一起。
他开始收拾东西，然后有人敲门。
方沉没理，烦透了。
“砰、砰。”
两声，很有分寸。
方沉的手突然停住了。
安静了几息，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周行己
方沉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躲得不错，”周行己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夸一只终于学会藏起尾巴的猫，“别紧张，不过……真的不请我进去吗？等一会我还要带你出去逛一逛。”
方沉猛地拉开门，一掌劈出去。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周行己找到他，从来就不是靠那些寻常的法子。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躲不掉。
周行己侧身避开那一招，站在门外。
一年不见，他又高了些，门框几乎擦着他的头顶，肩宽背阔，身形挺拔。白色无上仙宗弟子袍穿在他身上服帖得很，领口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是内门弟子的标记。
他低头看着方沉，笑了。
“火气这么大？”
方沉站在门口，仰起脸。
十五岁的方沉在同龄人里不算矮，搁俗世里也有一米七多了。但周行己比他大八岁，二十二岁，骨肉都长到了头，站在面前像一堵墙，几乎有两米高，方沉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周行己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很久以前他就告诉过他了——他们是一起的。
他一直都看着。
“走，”周行己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方沉的手腕，拇指搭在他的腕骨上，力道不大，却刚好卡在骨头凸起的地方，不疼，但挣不开，“出去逛逛。”
方沉还没来得及拒绝，已经被他带出了门。
走廊里有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他后知后觉地想抽手，完全抽不动。
迎面走来两个弟子，穿着和周行己差不多的白色袍子，他们齐刷刷地停下，朝周行己行礼，然后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方沉身上。
那目光是困惑的。
方沉的脸腾地红了。
然后他看见那两个人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又移回来，困惑变成了某种了然，带着点微妙的、不敢深究的礼貌。
方沉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拎着后颈的鹌鹑，被人展览了一路，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烧得发烫。
周行己在他旁边走，步伐不急不缓，像是在散步。
方沉在心里骂，不过也只能心里骂了。
你几岁啊周行己？二十二，不是两岁。有病啊啊啊！
他骂得专心致志，以至于没注意到周行己低头一直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