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年已到

金不换接下来在金家只待了三天,三天后他就坐不住了,三天内他带着方沉把金家大宅逛了个遍,从东边的灵植园走到西边的演武场,不过金不换爹娘都还在闭关,方沉就没有见到。

“这是我哥小时候练剑的地方,那是我爹以前最喜欢待的凉亭。”

说到“我哥”的时候,他的语气总是会顿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最后他又跑去库房叮叮当当一阵响后拿了个储物戒出来。

“送给你,”

方沉愣了一下,把神识探进去,发现里面有一座灵石山,还有一座丹药山。

“都是我的?”

“小意思,对我家来说九牛一毛,你一定要收下。”金不换态度十分坚决

方沉就这么半推半就,装模作样的收下了,实则内心笑开了花。

中间方沉曾隐晦的和他说狐狸没有找到,他却摆摆手,说他在昏迷的时候他哥已经跟他说狐狸被他带走了。

三天后的清晨,金不换换上了无上仙宗的白色弟子袍,把那件金光闪闪的袍子叠好,收进了储物袋里,回过头看着方沉。

“兄台,我回宗门了。”

方沉点了点头。

“你一个人在城里,要是遇到什么事,就让人带话给我。”金不换说,“我在宗门里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在天柱城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方沉又点了点头。

金不换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

“那我走了。”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兄台,你真的不来送送我?”

方沉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金不换的脚下。

“不送。”方沉说,“又不是见不到了。”实则是因为他见不得离别的场景。

金不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和他那件收进储物袋里的金色袍子一样晃眼。

“也是,一年后见。”他说,然后转过身,御剑走了。

白色的弟子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天边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天际。

方沉回了客栈房间,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是凉的,他没有重新沏,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金不换走后,方沉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接委托,做委托,交委托,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悬壶厅的水镜上每天都有新的委托刷出来,他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齿轮,嵌在这台巨大的机器里,不停地转。

有足够的积分兑换完功法后的他不再接那些低报酬的采集任务了,修为到了元婴初期,那些筑基期的妖兽、低品级的灵植,已经入不了他的眼。

他开始挑那些报酬高、风险大、别人不敢接的委托。

一个元婴初期的邪修,被他追了三天三夜,从天柱山北麓一直追到南疆边界,最后在一片沼泽地里把人截住了,那邪修临死前问他:“你到底是什么人?散修里没有你这号人物。”

方沉没有回答,就送了他上路,所谓反派死于话多,虽然自己也不是反派。

他把邪修的首级装进储物袋,返回天柱城,交了委托,领了赏金,积分又涨了一截。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偶尔,他会拿出那张血引追踪符,看一眼。

符箓上显示着两个光点,一个是他自己,一个是周行己,周行己的光点大多时候都停在无上仙宗的位置,偶尔会移动,但移动的范围不大,大概是在宗门内活动,光点的颜色是健康的淡金色,说明他状态良好。

方沉每次看完,都会迅速把符箓收起来,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的动作很快,表情很严肃,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只是在确认朋友的安危绝对没有别的意思”的气场。

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问他:“你怎么不用这个看看金不换在哪里?”

方沉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弹对方一个脑崩。

力道不会太重,但绝对够响。

“金不换在宗门里好好的,有什么好看的?”他会在心里这样说,“而且我又没有他的血,怎么看?”

当然,这些话他都不会说出口。

他只会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用眼神说:你管我?

好在其实不可能有人问他。

两年。

方沉在这七百多天里,一共接了八百多个委托。平均每天一个还多,有时候一天做两三个,有时候一个任务要做三五天,他的足迹遍布天柱山方圆千里,从北麓的密林到南疆的沼泽,从东边的海岸到西边的荒漠。

他见过很多人。

那些被他救过的人,那些委托的发布者,那些在悬壶厅排队时跟他搭话的陌生人,他们有的想请他吃饭,有的想给他介绍对象,有的想拉他加入自己的家族或势力。

方沉都拒绝了,拒绝的方式礼貌而疏离,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但也不会让人觉得有进一步的可能。

两年时间,他从一个身量抽条、眉目如画的少年,长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让人移不开眼的青年。

他的五官彻底长开了,眉眼间那种少年期的局促和不安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静的从容。

他的皮肤还是很白,嘴唇颜色很淡,不笑的时候微微抿着,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但偶尔微微翘起的时候,又像春天里第一朵将开未开的花。

他的身形比两年前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一些,但由于少年抽条的快,整体还是偏瘦。白色的衣袍穿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贴出身体的骨头轮廓,都在衣料下面若隐若现。

他自己不在意这些外貌什么的。

但别人在意。

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大能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他其实是个女的,还有人说他已经有心上人了。

方沉不知道这些传言。

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他在意的事情只有一件——积分。

两年,八百多个委托,加上日常修炼的经验值,他一共攒了八万六千积分。

八万六千。

除去那本《万象归一经》需要五万积分,面具升级需要一万,剩下的两万六千,够他在商城里买很多东西了。

从现在起,哪怕大乘期的修士站在他面前,用神识把他从头到脚扫一百遍,也只能看到他想让对方看到的东西。

完美。

方沉关掉商城,取出了那本《万象归一经》。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从他的指尖涌出,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相辉映,在他的掌心随意的融合、分离。

万象归一经,终于精通了。

方沉把手握紧,五色光芒消散在掌心里,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又压了下去。

不能得意忘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凉凉的,天柱城的夜景在他眼前展开,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和两年前一模一样,又不太一样。

两年前他刚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和陌生人说话都难受的土包子,但他已经能伪装成一个正常人了。

进步了。

方沉靠在窗框上,看着远处天柱山的轮廓,那是无上仙宗。

明天,他就要去了。

他突然想到以前看过的很多小说都会有类似的情节,什么七年之约,什么几年后龙王归位,突然感觉到了莫名的仪式感。

方沉从袖中取出那枚血引追踪符,看了一眼,周行己的光点停在无上仙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像一个熟睡的人。方沉盯着那个光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符箓收起来,动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慢。

“三天后见。”他在心里说。

声音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第二天一早,方沉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衣袍,把头发束好,启动防窥面具,将对外显示的修为调到金丹后期,然后他走出房间。

晨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眯了眯眼。

天柱山在远处,高耸入云,山腰以上被云雾缠绕,看不清顶端,山脚下有一条宽阔的石阶,石阶从山脚的牌坊开始,一直向上延伸,消失在云雾之中,石阶的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历代无上仙宗特殊贡献的弟子的名字。

方沉站在牌坊下面,和人群一起仰着头,看着那条一眼望不到头的石阶,等待负责长老的到来。

牌坊是白色的玉石砌成的,上面刻着四个大字——“无上仙宗”,字迹龙飞凤舞,每一笔都有一个人那么高,笔画末端还残留着灵力的余韵,和天柱城城门上的那三个字是同一个人的手笔。

方沉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把手心在衣袍上蹭了蹭。

今天是第一天,开始后只要在天黑前到达山顶,第一关就算过了。

后面还有第二关,第三关,所谓过三关第一天凭毅力,第二天,就是幻境凭心力,最后一天则是武力。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