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被狗啃了

姜卿厌把车停在学校门口,看着沈黎的背影消失在校门里面,没有跟着下车。

今天是周六,没有课,明天下午才有一节专业课,他不需要急着回学校。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下午了,想了想,发动车子,掉头往公寓的方向开。

姜卿厌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走过去把靠垫拍平放好,把水杯收进厨房洗了倒扣在沥水架上,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把茶几用湿巾擦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

客厅恢复了早上的整洁和冷清,但姜卿厌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另一边,沈黎推开宿舍门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一个人了。

周宴站在阳台上,背对着门,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沈黎本来想打个招呼,但走近了一步,听到周宴的声音,脚步顿住了。

周宴的语气是他从来没听过的,带着明显怒气。

“滚。”周宴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他妈不用你负责。”

沈黎站在宿舍门口,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愣住了,他从开学到现在,从没见过周宴生气的样子,他在宿舍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

周宴听到身后有动静,转过身来,看到沈黎站在宿舍里。

他的目光和沈黎对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对着手机说了一句“不说了,拉黑删除吧”,然后挂断了电话。

沈黎本来想问他“你没事吧”或者“谁惹你了”,但他的目光落在周宴脸上的那一刻,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周宴的脖子上,从喉结往下,一直延伸到衣领遮住的地方,全是红印,一片一片的,明显是被人吮吸过的吻痕。

有的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有的还是新鲜的、偏粉的颜色,在周宴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而且不止脖子。

周宴的脸颊上,靠近嘴角的位置,也有一个红印。

沈黎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大到能塞下一个茶叶蛋。

他站在宿舍中间,目光在周宴的脖子和脸上来回移动,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

“OMG。”沈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调比他平时高了至少两个八度,尾音上扬到几乎破音,“周宴,你、你和谁一夜情了吗?”

他说“一夜情”三个字的时候,音量不自觉地压低了,好像怕被隔壁宿舍的人听到似的,但语气里的震惊和八卦怎么都藏不住,眼睛里写满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的期待。

周宴的脸色很臭。

“被狗啃了。”

周宴冷冷地说,把毛衣领子整理好,坐在床上,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表情还是很难看。

沈黎跟在周宴后面,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周宴的脖子,然后又飞快地移开,像做贼一样。

他不敢再问了,周宴现在的状态像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他不想成为第一个被炸到的人。

周宴坐在床上,把手机翻过来扣上,盯着手机壳看了很久。

他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情其实他记得每一分每一秒。

因为那些画面太过清晰了,清晰到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顾南衣的脸。

顾南衣把他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他本来应该直接上楼睡觉的。

他做了一天的好醉鬼,该吐的时候吐,该乖的时候乖,该报地址的时候老老实实报地址。

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天衣无缝,顾南衣一定以为他只是有点头晕,还能正常交流,神志清醒,没什么大问题。

但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自己会在进电梯之前,忽然转过身,面对顾南衣。

他没算到自己会抬起头,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软绵绵的语气说:“顾南衣,你好高啊。”

顾南衣愣了一下:“你喝醉了。”

他说:“我没有。”

然后踮起脚尖,在顾南衣的嘴角亲了一下。

亲完他还认真地评价了一句:“还挺软。”

现在想起来,周宴只想把昨晚的自己一巴掌扇醒。

你清醒一点!你在干什么!你的冷静呢!你的体面呢!你不要面子的吗!

但没有用,昨晚的他就像是中了邪一样,不受控制。

顾南衣被他亲了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巨大的冲动。

然后顾南衣把他送上了楼,送到了门口。

周宴在公寓门口找钥匙找了整整五分钟,他把包里所有的金属物件都翻了出来,钥匙、U盘、硬币捧在手里,茫然地看着顾南衣。

顾南衣看了一眼那堆东西,从里面挑出了钥匙,帮他开了门。

周宴进了门,没有说再见,没有说谢谢,而是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扔,转身勾住了顾南衣的脖子。

“别走。”他说。

然后他主动亲了上去,这次不是嘴角,是正中心,嘴唇对嘴唇。

周宴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昨晚的自己简直就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他这辈子都没有对任何人做过这种事情,从来没有。

但酒精把他所有的克制和冷静都拆掉了,拆得一干二净。

顾南衣被他亲了之后,没有推开他。

顾南衣回吻了他。

后来的事情,周宴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记得是怎么到卧室的,不记得是谁先脱的衣服,不记得那些吻痕是什么时候被种上去的。

他只记得顾南衣的手很凉,嘴唇很热,记得顾南衣在黑暗中说了一句“周宴,我可以吗”。

他可以。

周宴同意了。

周宴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他昨晚和顾南衣睡了。

他和顾南衣。

他不仅和顾南衣睡了,还是他自己主动的,是他先亲的人家,是他先勾引人家的。

周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妈的。

果然人是干不过酒的,他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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