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蝴蝶不乖
沈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天使小人穿着白衣服，头顶光圈，语重心长地说：“别冲动。先从朋友做起，慢慢来，你加了又不认识，说什么？不尴尬吗？”
恶魔小人穿着一身黑，头顶两个角，语气嚣张：“冲啊！你不撩难道等他来撩你？？你想想他的腹肌！想想他的脸！想想他穿白衬衫的样子！你忍得了吗？”
天使小人：“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认出你怎么办？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恶魔小人：“用小号啊！笨！又没人知道是你！大不了就当是一个热情的网友，反正网上这种人多了去了！”
天使小人：“你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发消息，人家不会觉得奇怪吗？”
恶魔小人：“现在这个社会，男的跟男的聊天有什么奇怪的？就算他猜到了，你不是还可以否认吗？”
天使小人：“这样做不太道德吧……”
恶魔小人：“道德？喜欢一个人还要讲道德？那他要是直男呢？他要是永远不喜欢你呢？你是不是就放弃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黎的脑内战场硝烟弥漫。
最终，恶魔小人一脚把天使小人踹飞了。
“不管了。”沈黎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切出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头像选什么？不能用自己的照片，不能用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他翻了半天，选了一张蓝色蝴蝶的照片。
名字呢？
沈黎想了想，打出了四个字：蝴蝶不乖。
适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简介空着，性别，沈黎犹豫了一下，没填。
他对着这个崭新的小号看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复制了姜卿厌的账号，点了添加好友。
验证消息写什么？
沈黎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哥哥好呀~想认识你~”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他小声地念叨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十几秒，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验证消息已发送，等待对方通过。
沈黎把手机扣回去，告诉自己：别看了，不会这么快通过的。
然后三秒后他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等待通过。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又拿起手机。
还是等待通过。
“冷静，冷静。”沈黎对自己说。
沈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画面。
姜卿厌打开手机，看到那条好友申请，会是什么反应？
会直接拒绝吗？
会忽略吗？
还是会通过？
沈黎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等待通过。
他开始数数，数到一百，看一眼，数到一百，再看一眼。
数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百之后，沈黎终于放弃等待，抱着手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
沈黎眯着眼睛打开小号，消息栏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通过，没有拒绝，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去洗漱，吃早饭，上课。
一整天心神不宁。
林屿：“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沈黎：“没睡好。”
林屿：“你天天没睡好，你是不是夜里偷偷打游戏了？”
沈黎：“我没有。”
林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姜卿厌坐在他斜对面，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偶尔看手机。
沈黎注意到他看手机了。
他看了。
但没通过好友申请。
沈黎心里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酸酸胀胀的。
也许他看到了，但不想加。
沈黎吃饭都没了胃口。
回到宿舍，沈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打开那个小号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画面，没有变化，没有奇迹，什么都没有。
“沈黎你是不是有病。”他小声对自己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黎没有在意，以为是哪个群的消息。
又震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拿起来，划开屏幕，小号的消息栏里，多了一条系统通知。
“Kismet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沈黎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没有做梦，不是因为太想看到而出现了幻觉。
然后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他自己也分不清，沈黎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不能尖叫，不能大喊，不能跳，因为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在。
但他实在控制不住了。
沈黎一把抓住枕头，把它当成泄愤的对象。
林屿从上铺探出头来：“你干嘛呢？”
沈黎赶紧把枕头放下，表情瞬间恢复平静：“打蚊子。”
“打蚊子用枕头？”
“枕头拍蚊子，面积大，命中率高。”
林屿看了他三秒：“你有病。”
然后缩回去了。
沈黎把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无声地笑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虽然连一句话都还没说，但他在心里已经给自己放了一百响的礼炮。
通过了。
通过了。
通过了！
沈黎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现在是要想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
姜卿厌通过了申请，但不代表他会跟你聊天。
沈黎不要当尸体。
他要当，那个钓到鱼的人。
他点开和姜卿厌的对话框，看着空白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说什么？
“哥哥在干嘛”？太直接了，才刚加上就这么叫，会被当成变态吧？
沈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后他决定，今天先不说。
先忍一忍。
通过申请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今天再说太多，可能会把人吓跑。
沈黎把手机放在床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无声地笑了很久。
窗外，夜深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沈黎看着墙上斑驳的光影，开始认真地思考明天要怎么开口。
他要让姜卿厌在屏幕上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记住他。
那是一句能让人心头一颤的、带着钩子的、让人忍不住想回的话。
沈黎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
脑子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天使小人穿着白衣服，头顶光圈，语重心长地说：“别冲动。先从朋友做起，慢慢来，你加了又不认识，说什么？不尴尬吗？”
恶魔小人穿着一身黑，头顶两个角，语气嚣张：“冲啊！你不撩难道等他来撩你？？你想想他的腹肌！想想他的脸！想想他穿白衬衫的样子！你忍得了吗？”
天使小人：“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他认出你怎么办？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恶魔小人：“用小号啊！笨！又没人知道是你！大不了就当是一个热情的网友，反正网上这种人多了去了！”
天使小人：“你一个男生给另一个男生发消息，人家不会觉得奇怪吗？”
恶魔小人：“现在这个社会，男的跟男的聊天有什么奇怪的？就算他猜到了，你不是还可以否认吗？”
天使小人：“这样做不太道德吧……”
恶魔小人：“道德？喜欢一个人还要讲道德？那他要是直男呢？他要是永远不喜欢你呢？你是不是就放弃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黎的脑内战场硝烟弥漫。
最终，恶魔小人一脚把天使小人踹飞了。
“不管了。”沈黎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切出去，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头像选什么？不能用自己的照片，不能用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他翻了半天，选了一张蓝色蝴蝶的照片。
名字呢？
沈黎想了想，打出了四个字：蝴蝶不乖。
适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简介空着，性别，沈黎犹豫了一下，没填。
他对着这个崭新的小号看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复制了姜卿厌的账号，点了添加好友。
验证消息写什么？
沈黎想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
“哥哥好呀~想认识你~”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把手机扣在床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他小声地念叨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十几秒，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验证消息已发送，等待对方通过。
沈黎把手机扣回去，告诉自己：别看了，不会这么快通过的。
然后三秒后他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等待通过。
他把手机塞到枕头下面，翻了个身。
又翻回来。
又拿起手机。
还是等待通过。
“冷静，冷静。”沈黎对自己说。
沈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画面。
姜卿厌打开手机，看到那条好友申请，会是什么反应？
会直接拒绝吗？
会忽略吗？
还是会通过？
沈黎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等待通过。
他开始数数，数到一百，看一眼，数到一百，再看一眼。
数了不知道多少个一百之后，沈黎终于放弃等待，抱着手机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
沈黎眯着眼睛打开小号，消息栏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通过，没有拒绝，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去洗漱，吃早饭，上课。
一整天心神不宁。
林屿：“你今天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沈黎：“没睡好。”
林屿：“你天天没睡好，你是不是夜里偷偷打游戏了？”
沈黎：“我没有。”
林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姜卿厌坐在他斜对面，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偶尔看手机。
沈黎注意到他看手机了。
他看了。
但没通过好友申请。
沈黎心里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酸酸胀胀的。
也许他看到了，但不想加。
沈黎吃饭都没了胃口。
回到宿舍，沈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已经记不清今天是第几次打开那个小号了。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画面，没有变化，没有奇迹，什么都没有。
“沈黎你是不是有病。”他小声对自己说。
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黎没有在意，以为是哪个群的消息。
又震了一下。
他懒洋洋地拿起来，划开屏幕，小号的消息栏里，多了一条系统通知。
“Kismet已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沈黎愣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钟，确认自己没有眼花，没有做梦，不是因为太想看到而出现了幻觉。
然后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过了几秒，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他自己也分不清，沈黎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不能尖叫，不能大喊，不能跳，因为宿舍里还有其他人在。
但他实在控制不住了。
沈黎一把抓住枕头，把它当成泄愤的对象。
林屿从上铺探出头来：“你干嘛呢？”
沈黎赶紧把枕头放下，表情瞬间恢复平静：“打蚊子。”
“打蚊子用枕头？”
“枕头拍蚊子，面积大，命中率高。”
林屿看了他三秒：“你有病。”
然后缩回去了。
沈黎把枕头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无声地笑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虽然连一句话都还没说，但他在心里已经给自己放了一百响的礼炮。
通过了。
通过了。
通过了！
沈黎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现在是要想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
姜卿厌通过了申请，但不代表他会跟你聊天。
沈黎不要当尸体。
他要当，那个钓到鱼的人。
他点开和姜卿厌的对话框，看着空白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说什么？
“哥哥在干嘛”？太直接了，才刚加上就这么叫，会被当成变态吧？
沈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最后他决定，今天先不说。
先忍一忍。
通过申请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了，今天再说太多，可能会把人吓跑。
沈黎把手机放在床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无声地笑了很久。
窗外，夜深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沈黎看着墙上斑驳的光影，开始认真地思考明天要怎么开口。
他要让姜卿厌在屏幕上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记住他。
那是一句能让人心头一颤的、带着钩子的、让人忍不住想回的话。
沈黎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