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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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家登上几重台阶,待得看到前方蹲着的那抹玄色才止步。



那人侧头看了她半晌,这才起身:“原以为还要等些时日的,你的速度不错。”



含家微不可闻地挑挑眉:“小小呢?”



段清昭指指头顶:“没什么事,就让她找了间客房休息去了……”那人皱皱眉露出些许不满的神色:“进了这个地方,竟然出不去,哼……”



含家轻轻一笑:“我们也上去吧。”



段清昭看着她,欲言又止,终是扭过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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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到昆仑境的人在名册上都有记录,十人一组,由上一辈的弟子带领。开始的时候,除了外昆仑大殿周围几座山头是被封之外,新进的人可以在各处观赏,熟悉环境。昆仑有专门的练级点,可供新手玩家在拜师前提升些等级。



因为正赶上公测的第一年,所以全部新进的都可以参加名为“虚渺大会”的拜师赐名仪式。当然,昆仑的先辈是四处乱走的,若是你有本事让他们相中,提前拜师也是可以。而且这昆仑处处都有奇遇,四下转转也是不错。



含家三人,唯妙、唯肖两人,正巧分在同一个组里。所住的客房也是在同一个院落里。曲小小和唯妙一见如故,唯肖不得已,只能陪着她们到处乱跑,省的出事。段清昭是个闲不住的人,刚进昆仑就可以跟人打一场,也随他去。含家倒是很老实的呆在屋子里,哪都没去。



虽然彦流月的系统菜单上的大多东西都保留了下来,但是那毕竟是彦流月适合的,于她花未眠,还是有些出入。于是她瞅着还该在此地待些时日,不妨先修习下内功。将来拜了师,这些东西能清的都要清,但是有些修行还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清空了那些熟练度就能去的掉的。



第一个月就是这么过去。



虚渺大会在仙侠历6年7月,算算也不远了。新人们的新鲜劲过了,这才想到要去练级的时候,含家也已经练得差不多了。



段清昭已经将这昆仑境里差不多所有的能排的上号的内侧玩家都挑了个遍。听他说,有两个人不敢动。然后他开始挑上一辈的领队弟子。挑了几个,乖乖回房闭门思过……



想想也是,就算他能打败几个,人家也是修真中最末流的,就算赢了也不光彩。至于那些修行有些时日的人,和你打都是觉得在欺负你,有什么可比性?



含家笑笑,开始在昆仑境内闲逛。想起那个沧澜城的昆仑接引说过,去往昆仑的,她是第三个入道的,那么前面还有两个,便就是段清昭不敢挑的那两个?



她也没兴趣知道,开始寻花问柳……首先,这昆仑的美色当真是让人难以想象。亭台楼阁,无一不是华美至极,仙草奇葩那是随地可见,灵泉仙水源源不断。光是境内就是气象万千,各种结界阵势交绕错杂,常人不可见,她却是瞧得清楚。



有些地方设有禁制,自然是防着外人打扰。大多都是有水平限制的,能力越高的,可以爬得越高,走得越远。



含家一点一点绕过来,每到一处,都对那地方的设计者赞赏一番——这昆仑倒真是哪里都合她的意啊,几乎都是符合她审美标准的东西!行路过程中,她也不免遇上几个NPC,行了礼聊几句。NPC大多都不是很热情——昆仑门人的性子就摆在那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要关己,那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旁人都道昆仑伪君子,也就只有与他们相交甚好的人,明白他们心中所想。而且,昆仑最大的优点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护短!



很好,真是再适合她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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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几天有什么让含家感到挫败的就是,清灵庭后那个无法破解的奇门阵了!



这昆仑有多多少的阵法,她素来是视线一斜就能看破的,也没什么兴趣去闯闯,所以就是见阵掉头的那种。可是这个奇门阵却是相当繁复,她搜遍了脑中所有的图示都不能对号入座。那阵看上去没有布下很多时日,颇为老道的手法却又有些看不透的深意。



难得有吸引她的东西出现,兴趣一来,就在那趴了几天,在常人看上去空无一物的地方兜兜转转。最后索性在旁边席地打坐,一边打坐,一边在脑中冥想奇门知识。



如此又半天,她终是叹了口气,决定放弃。这世上的高手何其多,她不会自负到以为奇门遁甲除了她师父苍回雁,她就是天下第二了,光看这个奇门阵,就知布阵之人的水平断不会在她之下。奇门就是这样一种东西,除了布阵之人,也只有眼光独到的人看得出窍门,否则就算多么高明的大家还是很容易死盯着一个眼打转不得其解。



惋惜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然而刚转头就听见身后一阵破空之声。



81、清灵青鸾





正道六派各有千秋。蜀山剑侠扬名在外,殊不知,更多的是剑中带法,术中带刃。碧血倒是专攻剑术,剑冢传承千万年,名声虽在蜀山之下,若单论剑,连蜀山都不能与之相比。般若寺自是不必多说,修禅礼佛,修心兼带修世。天师门也明了,降妖除魔卫正义的品性。海外蓬莱最为神秘,外传大多炼丹制药之法,修道的法子却是非常严格,从不轻易透露。相比之下,昆仑更多的则像是世外仙境,与世无争,最自在逍遥不过。



这昆仑境也是个笼统的概念,方圆数千里尽是被囊括在内,从古至今的禁制将其收入如今的空间,当真是一粒沙中见一个世界那般,从外看来颇小,也只有你亲自见识过,才觉察的到它的大。



如今还未正式入山门的弟子所住的,是被称昆仑境不错,但是外昆仑真正重要的也不过主殿附近的那一块。新人不便靠近,是因为那里的禁制要求就是非修真不能进。含家没去闯,若她去了,定有足够的把握让那禁制放行。



这清灵庭就是在主殿旁边。没有法诀护着所以含家前来一探。进来才发现,原来这根本不是供人观赏的地方——没有禁制是因为此间的主人有足够的把握让来人望而却步!含家很想扭头就走,但是这里的奇门阵对她还真是有莫大的吸引力,看看远处的山头叹了口气,不知不觉走出了那么远,暂时的住处怕是早已云深不知处了,这才破了外面的迷踪阵和混淆阵势。



没有想到这清灵庭后的奇门阵那么难解。更没想到,她倒是打算放弃的时候,那阵法开了,出来一只青鸾。



是的,青鸾——身上有着淡淡的荧光,华美绚烂的羽翼在阳光下流转过万千光华,小巧精致的鸟冠高贵而典雅,与凤凰的是一种不同的霸气,它更为清冷孤傲,乌黑的眸子中那种目空一切的神色,仿佛是轻轻一瞥,就能让人感到无尽的自卑。



昆仑信使的青鸾——魔煞说过,每个修真门派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信使。她见过蜀山的帝玉,修真开放后自然也将此调查在内了!蓬莱是天女,碧血剑派是血芷,般若寺是菡萏,天师门则是纸鸢。都是各自门派之内特有的通信工具,就像玩家用信鸽是一个道理。



她自己当初就在流苏树林见过一只青鸾——如今看着那眼神,含家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正是那时见过的那只吗?!



初时那青鸾振翅是要高飞的,疾风般射出一段路程,像是突然注意到有人一般,扑扇了一下羽翼,扭了一□子,又一扇,稳稳地落在地上,动作潇洒自然,顺畅无比,极为华丽。



含家眨眨眼,就看见那只鸟站在她对面,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于是顿了顿,面上浮起一抹笑:“傍晚好,青鸾。”



那鸟似是能听懂她的话一般,先是清鸣一声,随后极其通灵地抬头看了看天色,又扭头理了理自己的羽毛。



夕阳四下啊,残霞满天。到处乱跑的后果就是她已经几天没休息的地方了,昼夜连用……顾不上哀叹自己的处境,含家蹲在地上,指了指它方才飞出来的那个方向道:“你主子是不是这清灵庭的主人?”



那青鸾歪歪鸟头似是在思考她的话,随后对着她一声长鸣,竟像是在赞同。



含家眸中微微一亮:“那么青鸾你的主人在不在?”



华美的鸟儿没有声响,轻轻晃了晃脑袋。



含家眨了眨眼:“我没别的意思,只不过对你的主人万分的瞻仰而已——这阵法我破不了……”



青鸾仍旧没搭理,自顾自甩了甩尾羽,那姿态如流水一般顺畅优雅,明明在动却让人产生几分静谧感觉来。



含家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那便算了,等以后拜了师再来拜访吧……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与那只青鸾对视几秒钟,含家躬身行了个礼——虽然向一只鸟行礼,那感觉……但是鉴于这只鸟身上的气势,连人都没有那么重的压迫感,倒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因此这礼行的是分外自然……



含家转身离去,就感觉到小腿一痛,愣了愣回过头来,看到那青鸾站在自己身后高高地仰起头,正在疑惑间,看到它轻轻一闪羽翼,低低地飞起来,往那奇门阵飞去——那姿态竟像是在带路一般。



进去?不进?含家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番,终是好奇心占了上风,转眸却见那青鸾挑了个她断不会想到的点落地,飞起,又落在右侧,就这么一跳一跳地围着这个奇门阵一遍。



含家的脸色已是极为凝重,不能不说,那些位置——布阵者竟是连来人的心思都把握得十分准确,对于这类繁复的阵势来说,要解阵非得抽丝剥茧理出主脉不可,可是不管哪一条路线都会走成死局,又有谁能想象到这破解之法竟会在那么显眼那么简单的位置呢?



高手!佩服……含家心中一雀跃,毫不犹豫地进了那奇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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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家算是见到了这清灵庭的美。



整个世界都被三种颜色包围着。青,葱翠的草地,葱翠的望不到边际的树海,那种属于自然的美是深刻入骨子里的,没有一丝人为的造作感,植被的清新芬芳充溢着人的所有感官,让人一眼就感觉心旷神怡。白,那些她说不出名字的纯白色花束,盛放在草丛里、枝干间,四季不败,与铺天盖地的绿交错在一起,极为协调。蓝,水的蓝,林间的泉流,泛出清幽的潺潺声。枝叶上的朝露,仍然保留到此刻。



含家沿着长满了苍苔的小径走过去,却总觉得像是感觉不到一点人气一般。凡尘谷也好,风之筑也好,为什么修真的秘境即使住了人依旧那般出尘?还是说因为修真原本就是脱去了人的俗世之气?可是修真称的是逆天道而行,又为何要与这天道融在一起呢?



含家眨眨眼,抛开了脑中的疑惑,回眸看见那青鸾飞落在一片清朗的草坪间——走了那么久都没有看见什么亭台楼阁,倒是见到了不远处一张石桌一面石凳。



那鸟儿拍拍羽翼,落在了石凳旁边,一对乌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让我坐?”含家猜道。



青鸾一声清鸣。



含家有些迟疑,这修真中不乏性格怪异的,但大多对自己的所有物看得十分重。这里就一面石凳,怎么想都想得到定是这清灵庭的主人用的。她一个外人,怎么好动?



青鸾又是一声清鸣,像是在催促。



没有从那对鸟瞳中看出什么,含家顿了顿,还是走过去坐下。微微抬头的那瞬间她被自己的所见震惊了——眼前的树海花海铺天盖地般涌来,这个位置,这个位置……生命中蕴藏的无尽的灵气汹涌澎湃,缭绕于整个世界,就像是把障目的叶子拿去了,看见的就像是生命中最原始的本质的东西,一片枯叶,一片花瓣,都博大得震撼人心。



一声闷哼,却发觉身体内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的气流,瞬间席及全身的经脉,动不了,含家只觉得大脑一沉,就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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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哥,好像未眠姐姐有几天没有出现过了耶!”唯妙一刀一刀砍着木桩,一面还抽空对着那边劈着稻草人的哥哥大喊。



“不知道。”唯肖连头也没回。



“……段大哥说不用担心未眠姐姐的,连他也不敢惹,一定没人敢惹的。”树下休息的曲小小很认真地插嘴。



“哎,这样啊,话说,哥你觉不觉的有些不搭啊……”唯妙嘟起嘴巴,“未眠姐姐看上去那么柔弱的一个人耶,居然那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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