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玩家修道和NPC修道原本时间比例就不同。系统虽然将初始NPC修真的实力都提得很高,但是玩家要得到超越NPC成就所需的自然只是时间问题。例如含家,在自身悟性和以亦的帮助下,修真几百年得到的成果她在三年的时间里已经取得……



江湖变天那是一浪接着一浪。含家的心态好,她不像段清昭一般,三天一闹、五天一打被他师父鞭策着学道……



值得欣慰的是,以亦觉得她现在的功力在年轻一辈里几乎不逢敌手了,索性开了清灵庭对她的禁制,所以只要不出昆仑,哪里都可以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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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亦的辈分高的无法想象。昆仑开山祖师的第四位弟子,留在这一界的辈分最高的人物,同辈中的人不是破碎虚空早登仙界,就是渡劫失败魂飞魄散。



含家身为他的徒弟,身份上那是明明白白写着的昆仑第三代弟子,这个……目前的昆仑掌门都是第七十三代弟子……辈分上的事儿是完全乱了套的。玩家是不知道,但是NPC对于先辈的恭敬程度那是系统设定了的……含家虽然不够资格拿辈分去压他们,但是多数情况下,那些修真至少都是拿她当同辈看的。这一点让段清昭很是羡慕,当然,此人的辈分也很高……



先不讨论辈分问题,含家既不在意,也无需多想。含家刚出清灵庭的第一天,段清昭本说是要会会她的,结果半道上被他师父拎走好好锤炼去了……于是,段清昭没见到,倒是见到了昆仑掌门千渊!



84、越王八剑





风声。微风拂过草叶细微的响声。鸟儿在枝头欢腾的鸣叫声。偏远而幽静得仿佛从隔世传来的脚步声。林间的细流轻柔而温潺的涌动声。



大地仿佛是在刹那间复苏,生命无穷无尽的朝气蓬勃而成一拢烟雾,无形地笼罩在这个世界上,仿佛能感觉到大地的脉搏,浑厚而雄壮,和着天空的辽远广漠,让一切回复到最原始的形态。



那清晨的朝露滴在泥土中的脉脉凝望化成一缕氤氲眨眼无踪。阳光照射在琉璃红瓦的屋顶上发出浅淡得像是梦境般的细语轻喃。所有的感官在那一刻化成了一股清泉,从头顶一直渗透进脚底,静凉如此。昨夜沉寂的时空仿佛只是幻觉,映进脑中宛若花开一现的瞬间。



绵长于短暂,神秘于潜浅,或对立,或相承,就仿佛心动的一刹那时间,昼夜颠倒,轮回往生。



含家的眼中露出一抹怅然,渺远的视线终于有了些许焦距,随即双手平摊于地,沉静地躬身一拜:“未眠受教了。”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不算是金碧辉煌的装饰,也不算是朴素安耽的布置,却总显出几分邃远和幽深来,那隐隐间千万年累积下来的雄厚气势正彰显出一方仙派的大气。



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格和庞大的殿门透进来,照的整个大殿都是非常明朗。只不过缺了些人声,倒显得有些阴冷。靠外的一侧正对着放了两个蒲团。蒲团中间是一方小小的紫金鼎,幽静的檀香飘散开来,总让人陷入到一种空旷的意境中去。



一天一夜。含家仍是正襟端坐着。面容浅淡,神情静谧。对面那人一身青灰色道袍,姿容清隽,额上朱纹若隐若现,约莫是二十岁左右年轻人的装扮,而那浑然天成的气势隐藏在眸底,直觉地那是一个极内敛的,当也是仙风道骨,气度不凡。



此刻,那人神情不变的脸上微动,却是点了点头:“有礼了。”



含家又陷入了对天道的领悟中去。



一只无名的浅黄色鸟雀不知所谓,猛的飞进殿内来,似是被迎面而来的那股无形中的磅礴气势轰了一下,倒退了两步,却并未飞走,又试探性的往前走了几步,小巧的乌黑的眸子瞪瞪前方的两个人,突然尖叫一声,“扑”地展翅飞走了。



那一声尖叫却像是那破了这一方宁静一般。含家的眸中一缩,抬起头来,回眸看去,只觉得当头一阵风吹来,沁凉透心。



再看看千渊,那人嘴边不知何时起已然噙上了一抹浅笑。长袖一挥,中间的紫金鼎平地移着后退数尺,再一招,凭空出现一方巨大的白玉棋盘。无名的风绕着空白的棋局来回盘旋,那氛围中带着对这世界的追问,就好像蒙蒙之中有一双透彻红尘的眼,漠然直视天下苍生。



昆仑掌门微微顿了顿头:“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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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家回到清灵庭的时候,脑中是昏昏沉沉的,连一丝思绪都挖不出来,行进间全是本能。



以亦正举着浮世镜看天象,回眸一见她这番模样,大手一招,直接把她拎回房。



含家昏睡了七天七夜。一直觉得自己在一个混沌一般的世界里浮沉,空无一人,心无一物。惊醒的时候对着木制雕花的天花板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空白的脑中一点一滴地回想起过往的一切,等终于想起自己身处何地时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揉揉依旧鼓胀地像是要炸掉的脑袋,含家摇摇晃晃地坐起身子来,一眼就看见侧对面的榻上安然喝着茶的师父。



饶是她,此刻也不由得微微脸红:“师父。”



“金丹固源整的不错。”以亦斜了她一眼,闲闲道。



“这个……”含家有些尴尬,回头一看属性面板,果然,这番下来,真元和道行大幅度上升。



含家低了个头,动了动嘴唇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总不能说跑出去闲逛,正巧碰上掌门,然后在大殿里打坐打了一天一夜,把自己弄得那叫人不人鬼不鬼的,最后还要师父帮忙护法……



以亦面色沉静,看不出丝毫喜怒:“你见着这一代的掌门了?”



含家老实地点头:“是的,掌门千渊……他说代他问候您。”



以亦微微一顿,举手喝了口茶,眸中闪过一丝异色,却不是非常明朗,淡淡道:“悟道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这番倒是多余……不过未眠你是因祸得福,先固好金丹吧,短期之内你的真元不可能会有提升了,道行倒还有上升空间。”



疑惑地眨眨眼,含家不是非常明白,却也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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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亦在清灵庭这么多年,也就内昆仑那些人与他还有点交往,至于外昆仑的什么事情倒是和他没有多少纠葛。所以昆仑什么时候换了掌门,什么时候出了大事,他也就有个大概的耳闻。



其中的牵扯,含家自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以他的身份,若是公布了,在这昆仑就绝对是独尊的场面,所谓有因必有果,却了因也就可以少些果,因此他也没什么兴趣去惹身麻烦,年代隔得久了,也就远离世事了。就上回心血来潮去沧澜城客串了一回接引,然后惹了一个徒弟回来……



含家在那殿上端坐了那么长时间,也是有收获的。悟道虽不能冒进,但是一点顿悟都是修道的一大步,大部分还是靠的机遇。以亦对千渊的行为则是嗤之以鼻,把含家的进步全然当成是她自己的悟性极佳……说到底他还是觉得现在世风日下,一代比一代水准低,连带着对掌门一行都看不顺眼,他虽然不说什么,但含家还是能感觉得到的,自家师父对自己与他不知几代之后的徒子徒孙平辈论交十分的不满……



这个……含家惶恐。



段清昭目前仍在水深火热之中,他那个师父绝对不像以亦那么好说话,碰着的又是和他差不多恶劣个性的段清昭,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圆满……现在昆仑认识的那几个人中,除了白修远依然音讯全无之外,其余众人都已经出师,下山闯荡去了。



含家则是依然在清灵庭吊着,反正以亦也不赶她走……所以她现在天天吟心之境里蹲着,自家师父给她开通了权限,基本上能给她看的都搬了出来。含家沉迷于书中看的不亦乐乎,当然,不会不注意以亦定期失踪这回事儿的。以亦不说,她也不问。



不过,悠闲日子没有持续多久。这回倒不是说以亦又整出什么来让她学,而纯粹是她自己运气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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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含家在吟心之境翻出一本古籍。讲的是器炼。



修真讲究将天地喻于一物,或将一物喻之天地,大而小,小而大的概念不甚明朗。莫说飞剑,就连一个衣结一根头发都可以藏进一番玄妙。其中,就要求理解器炼的功法。



以剑为例。凡人所作,起剑炉、溶铁石、铸剑胚、千锤百炼,所成多为死物,偶有窥破天机的神匠,制出的神兵利器自生灵物,也必定搭上自己的命以偿天道。因此自古少有神作。



修真铸剑,要的是与自己心意想合的伙伴,器炼时起真火,以意念为锤、心神为毡,剑成必用心血浇灌,以此令剑认主。倘若材质极品,为天地灵宝,则所著之兵必日生其灵。



以亦所有的珍藏定有很多,但是至今未传给含家,无非是想她将来熟悉了这器炼之法,自己炼就一把宝剑。别人的成品,毕竟合得上自己的少之又少。含家不急。



此书讲的就是炼器的概念与大致的手法。含家看完后仍觉得意犹未尽,翻了翻书架,找到昆仑历代主脉的人物和事迹册,果然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绝密的记录历代最有名的兵器和功法的书册。



因为并没有人专门去修订,而且修真之间很多都是不传之秘,所以这些都是不全的,大多是著书者的主观印象。含家翻了几页,看到昆仑初代的很多已经残缺,但是不知怎的,竟然没有以亦的名字……继续翻,无非是几个器名,后面的描述性语言倒是不清不楚,值得考究。



视线停顿是看到第二十七代掌门手上的一把剑名“转魄”。



——大多数修真炼好了武器都是自行取名。而凡器就算再厉害也入不了修真的眼……可是,这转魄之名却是极为耳熟。



如此一来就想起古书《拾遗记》上的记载。含家过目不忘,自然记得很清楚。此书卷十有一篇说:“昆吾山,其下多赤金,色如火。昔黄帝伐蚩尤,陈兵于此地,掘深百丈,犹未及泉,惟见火光如星。地中多丹,炼石为铜,铜色青而利,泉色赤,山草木皆剑利,土亦钢而精。至越王句践,使工人白马白牛祠昆吾之神,采金铸之,以成八剑之精。”



这就是越八剑的由来。此八剑分别是掩日、断水、转魄、悬翦、惊鲵、灭魂、却邪、真刚。八剑之三,就是转魄——传说以之指月,蟾兔都能为之倒转的转魄!



如此看来,这转魄倒是神兵!再不济,也是修真之物……



含家一思量,倒是开始想象转魄的模样。《兵家钩沉》评转魄曰:长剑无锋曾杀神!



剑带戾气,若是在能人之手,自然会发出最强劲的实力——由此可知这剑的风采。微微一笑,含家正要去翻下一页,突然听到脑中一个稚嫩的声音:“是……你在叫我?”



含家的手一颤,眉关一蹙,突然觉得平地好像起了阵风,无名之风。这是在以亦塑造的世界里,哪里会有灵魅出现?!



好久都没有见到那个声音再想起。四周好像是突然之间陷入一片死寂。是夜,琉璃灯的灯火忽明忽暗,却是听不到灯芯燃烧发出的一点声音。含家沉默地坐在椅上,两眼戒备。她很清晰地看见从很虚渺的地方漫过来一抹黑色,那黑像是活的一般,从四面八方慢慢地蔓延过来,一点一点充斥着整个屋子。



她不动。甚至屏住了呼吸。心神闭塞,眼界空洞。感受着那黑围聚拢来,然后一点一点侵蚀掉琉璃灯微弱的灯火。



灯灭了。书阁中却是两种不同的黑暗。就在那冰凉如触手般的黑暗触及到她的身子时,一道青光破空而来,“啪”地燃上那盏灯,青色的火焰燃的极致,顿时驱散了那种暗——好像是它自动退缩了一般,含家回过神来,看见以亦微怒的一张脸。那双眼睛明明白白的像是洞悉一切,全然冷漠的时候倒是不怒自威。



“师父?”含家有些惊讶。



以亦没有看她,视线一扫,指间不断变换过各种手势,就见那空间一方渐渐地开始扭曲,那古怪的波纹转瞬席卷整个吟心之境,他的眼中带着些许怒火:“连我的地盘也敢闯!就算是……也莫怪我不客气!”



那人弹指一挥,像是一种无声的爆破一般,此间的空气都一清,仿佛驱逐出去什么东西,看上去更清朗了些。



转头一看含家,蹙了蹙眉,又松开,沉默许久终于道:“罢了,谁叫你是命定之人……”



含家仍是一头雾水。看得出来自家师父此刻心情不佳,却也是弱弱地问:“师父……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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