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掌门好端端,干嘛多管闲事给沈清钰塞一个徒弟?

要是没这档子事,说不定大家都不会被男主算计殒命。

木瑜正跟叮当吐槽得起劲,就听到柳穗禾期期艾艾的声音:“师尊,您不认识徒儿了吗?”

她眼里含着水光,唇心期待又倔强地紧抿。

“抱歉。”

沈清钰认真回想,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眼前这位自称是他徒儿的姑娘是谁。

这一声‘抱歉’落下,柳穗禾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痛心地咬唇:“师尊,您太过分了。”

说着,也不等大家出声,就自顾自地跑远了。

木瑜:哇,感觉我好像看了一出古早狗血剧……

沈清钰闭关三年,认不出她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就算没认出来,女主来个自我介绍不就好了,跑啥啊?

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不只是她,一旁的师徒三人也一脸疑惑。

好在谢映秋是个小话痨,解了沈清钰的疑惑。

沈清钰想了想,终于记起来,柳穗禾便是掌门师兄三年前劝他收下的弟子。

掌门那时同他说,她在人间身份显赫,乃当朝公主,并且深受百姓爱戴,来青云宗拜师前就已经大张旗鼓地告知天下,不可轻易驳了皇室的脸面。

若只是寻常的皇室,青云宗自然可以置之不理,但这柳穗禾经过测验,根骨绝佳,即便在青云宗内也算得上是难得一遇的奇才……

即便如此。

沈清钰抬眸望向苍鼎阁方向,神色淡淡。

他何时说过要收此人为徒?

遥远的苍鼎阁内,掌门云仟连着打了几个喷嚏:“今日这是怎么了,谁又在背后骂我?”

他掐指一算。

不好!师弟今日就出关了。

沈清钰出关后,本也要同几位师兄商议要事,眼下平白多出一个徒弟,更要去寻掌门叙叙旧了。

“你们且先回临云阁,为师稍后再来考查你们功法修习得如何了。”话音未落,沈清钰的身影已经消失。

听到要考功法,谢映秋笑嘻嘻的小脸顿时又垮了。

临时抱佛脚地求助温星剑:“师兄救命啊!有没有什么速成的法子,能让我短时间内提升的!”

温星剑习以为常地转身就走。

谢映秋不死心地追上温星剑:“师兄,不要这么冷血嘛,可怜可怜我吧……”

木瑜留在原地没动。

根据她的观察,沈清钰目前对柳穗禾的态度还是很冷淡的。

看来女主光环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无敌嘛,她还以为沈清钰会对女主一见钟情呢。

这样一来就好办了。

叮当看着木瑜如此胸有成竹的神情,好奇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木瑜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学着影视剧里的反派牵起唇角阴笑:“很简单,趁男主重伤,要他命!”

木瑜说着,竟然真的往男主藏身的后山方向走。

“不可以!”叮当被她简单粗暴的脑回路惊到了。

“每个世界的主角都是气运之子,天道宠儿,你想对主角出手,还没行动,咱们就先被天道给收拾利落了。”

“啧。”木瑜停下脚步,很不满,“天道也太偏心了吧,主角的命是命,配角就不是了?”

作为一个小配角,木瑜相当的幽怨。

尤其在知道原剧情里,男女主都对沈清钰做了些什么后,她对这个世界的主角一点好感也没有。

木瑜忽然记起什么,问道:“原剧情里,男女主的结局是什么?”

叮当:“原剧情里,男主在沈清钰自刎后,率领魔修攻打青云宗,女主出面感化了他。”

木瑜:“……你不会告诉我,这两人就这样圆满he了吧?”

叮当点头:“女主作为沈清钰唯一在世的弟子,原谅了男主的所作所为,并且她作为年轻一代仅剩的天纵奇才,顺理成章接手了青云宗掌门之位。”

木瑜:“……”

这个世界可真够胡扯的。

要她说,沈清钰不是输在气运,而是输在他不够颠。

木瑜边摇头边往后山走,不能对男主下手,总能去看看男主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吧。

她往后山走去,可越往后山靠近,就越觉得可惜。

大好的机会,却不能对男主出手。

唉……

她思绪飘得有些远,一不留神就走到了密林深处。

就在此时,背后忽然抵上一把短剑。

“别动。”低沉喑哑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

木瑜鼻尖嗅了嗅,好浓的血腥味。

出现在后山,还身受重伤,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就是男主闵骅池。

木瑜还是有点蠢蠢欲动,男主如今受了重伤,轻轻松就能取他小命。

祸害沈清钰的男主一旦下线,不就从根本上改变了他的命运。

然而,她指尖微动,才刚捏了诀,就听到头顶上方隐含威胁的雷鸣。

木瑜震惊地抬头,顺带无语翻了个白眼。

得得得,知道这是你宝贝疙瘩,我不动他。

雷鸣退散后,木瑜迅速闪身,避开闵骅池手中短剑,给了他一个肘击。

“唔!”

闵骅池伤重,行动力迟缓了许多,否则就以木瑜筑基期的修为,根本不可能伤到他。

木瑜背在身后的右手冲天竖了个中指。

雷声再次聚集,隐隐能看见几道闪电,但很快就又消散了,似乎是在震慑木瑜,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闵骅池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

他啐掉血沫,眼底闪过一抹狠毒。

但转瞬间便收敛住气息,神色温和地抬头:“这位同门,我与你应该没有仇怨吧,你出手未免太重了些。”

“你方才举刀威胁我,难道就很友善吗?”木瑜淡淡道。

她睨了眼闵骅池身上的白色长袍,长袍胸前以及腰间是青色丝线织成的竹纹,是青云宗独有印记,与普通弟子道袍不同,内门弟子胸前的竹纹会格外绣有金色暗纹。

木瑜眼里划过讽刺,真不知道该说女主是蠢呢还是太圣母。

即便看不出闵骅池身上的魔修气息,也不该随意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青云宗内吧,甚至连内门弟子的道袍都给他穿上了。

闵骅池见木瑜走神,目光幽暗,藏在身后的短剑悄然握紧。

叮当察觉到他的意图,提示道:“小心,男主要对你出手!”

木瑜背在背后的右手不慌不忙的捏诀防御。

她问:“见你身上穿的是内门弟子的道服,不知是哪位长老座下?”

闵骅池微笑道:“我师傅乃三长老,他老人家不喜走动,我们几位师兄弟也跟着不常在人前活动,师姐不认识我也很正常。”

“原来是这样。”木瑜面上装作疑惑解除的模样。

心里早就把女主给骂了一通。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跟人家说,怕他被来后山巡查的弟子发现,甚至事先帮他捏造好了假身份。

有这样一位大漏勺在,青云宗真是倒了大霉了。

木瑜的惊讶还远不止于此。

因为闵骅池紧接着便反问她:“敢问师姐可是七长老座下大弟子,木瑜师姐?”

木瑜:……我滴个乖乖,柳穗禾这是把家底全透给闵骅池了啊。

闵骅池见木瑜不说话,轻笑了声,捂着胸口靠着身后的粗壮长竹:“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师姐方才出手,隐隐看出师姐乃筑基期修为,内门弟子中仍在筑基期修为的,似乎只有……”

木瑜听出来了,这小子是故意在激她呢。

原主天分低,六岁拜师,十三年过去了,仍是小小的筑基期修士,放在青云宗这样天才遍布如云的大宗门,堪称行走的‘奇迹’,宗门内常有弟子在背后讥讽原主。

也因此,原主的性格愈加温顺孤僻。

平日里除了照顾师弟师妹们,就专心在临云阁内练功,轻易不外出。

木瑜扬起唇角,满不在乎地笑了声:“师弟好眼力,我自是比不过同门们天赋高,但自保能力也还是有的。”

你嫌我修为低,我就内涵你身受重伤,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看谁气死谁。

果不其然,闵骅池完美的面具脸出现一丝裂缝。

木瑜才懒得和他浪费口舌,反正人也看过了,又不能趁机要他的命,还是早点离开得好。

有叮当帮她盯着男主,她不怕男主会搞突然袭击,转身就走。

况且,闵骅池既然已经知道她是谁,就绝不会贸然出手。

她如果出了什么事,沈清钰一定会搜查追捕。

对上沈清钰,即便是全盛时期的闵骅池也毫无胜算,只能用阴险招数险胜,他如今伤的这么重,倘若她将沈清钰引来,他必死无疑。

可惜,她不能趁早解决男主,沈清钰作为推动剧情的配角,同样不能。

唉……

后山密林遍布,木瑜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下山的路。

下山这么费劲,也不知道她刚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一下就找到闵骅池的藏身地了。

“阿瑜……你为何从后山下来?”

木桥一端,沈清钰疑惑的看着木瑜。

木瑜面上表现得镇定自若,实际上神经早就绷紧了。

好巧不巧,怎么在这时候遇上沈清钰了。

原主刚被沈清钰带回青云宗的时候,怯懦胆小,为了不被沈清钰嫌弃,格外努力干活。某次去后山砍柴,不幸被毒蛇咬伤,幸好被沈清钰及时发现才捡回一条小命,从此,原主就再也不敢一个人去后山了。

然而此刻,她却被沈清钰亲眼看见自己从后山下来……

木瑜垂眸思考的片刻,沈清钰已经走了过来。

木瑜微笑着回答:“师尊闭关多年,徒儿已经长大了,从前那些小阴影早就克服了。”

沈清钰闻言眉心缓缓舒展,勾起唇角:“看来为师闭关这些年,错过了许多。”

如此说着,沈清钰清绝的面容流露一丝愁绪,仿佛错过木瑜的成长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木瑜赶紧转移话题:“师尊方才不是说要检查我们功法修习得如何吗,我们快些回去吧。”

她笑呵呵地走到沈清钰身侧,展现出恭敬的姿态。

沈清钰扫了木瑜一眼,心中疑惑,是他闭关太久记忆模糊了吗,为何觉得阿瑜有些不同往昔。

因着后山离临云阁不远,师徒两人选择徒步回去。

木瑜跟在沈清钰身后,悄悄观察他。

原主对沈清钰很敬重,由于自身天赋平平,有些自卑,所以每每面对沈清钰,原主总是安静地跟随其后。

沈清钰似乎也已经习惯了木瑜安静地跟在身边,加上他本身就话少,这一路上,两人竟然一句话都没说过。

快走到临云阁时,叮当提示道:“小心,女主来了。”

木瑜这会儿正无聊地低着头踢路边的石子。

才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柳穗禾,她手里拿着药瓶还有包扎用的白布。

木瑜睨了眼叮当:“……你提示的还能再晚点吗?”

女主都要走到她眼皮子底下了,这时候提醒她还有什么用。

还有,女主都不藏一下的吗。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拿着治伤药在外面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后山藏了人啊?

叮当也觉得女主的行为不合理,它想了想,试图解释女主的行为:“不是有句老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木瑜:……好一个灯下黑。

木瑜和叮当吐槽的间隙,女主柳穗禾已经走到沈清钰身前。

她眼眶还有些红红的,应该哭了很久。

“师尊,师姐。”

沈清钰视线落到她手中的伤药上:“受伤了?”

他虽然不喜掌门师兄先斩后奏的做法,但这姑娘终究以他徒弟的身份在青云宗过了三年,总不能这时候再驳了小姑娘的脸面。

更何况……沈清钰想到掌门鼻青脸肿的猪头脸,心情好了不少。

柳穗禾感受到沈清钰的关心,含羞带怯地垂眸:“多谢师尊关心,徒儿并未受伤,这些伤药是给……是给后山伤重的幼兽用的。”

其实早些时候,她因为师尊忘了自己这件事很伤心。

但这会儿,沈清钰的一句关心,足够她忘记所有的不愉快,一颗心再次因为沈清钰扑通扑通热烈地跳动。

沈清钰闻言,视线在她手中的白布多看了几眼:“你能体谅生灵不易,这很好。”

柳穗禾脸颊浮上两片小红晕:“多谢师尊夸赞。”

木瑜看了眼沈清钰。

心道你要是知道她救的人是谁,甚至在未来把你害得那么惨,一定夸不出来现在的话。

木瑜撇了撇嘴,却不期然听到身旁的一道低笑。

她怔了下,不明所以地看向沈清钰,却恰好落进他的目光中。

沈清钰笑容清朗,他方才感知到了木瑜不满的小情绪。

很意外。

在他记忆中,阿瑜鲜少会像现在这样明确的表达不满。

看来闭关的这些年,他的确错过了太多。

想到此,沈清钰再看向柳穗禾的目光愈加清冷了几分:“既然你还有事处理,先去吧。”

“师尊……”

不等柳穗禾挽留,沈清钰已经带着木瑜往临云阁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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