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途中,木瑜忍不住问叮当:“你说,假如沈清钰这三年没有闭关,那他是不是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叮当果断否定:“不要小看主角之间的吸引力,再说了,还有天道呢,天道才不会允许自己的气运之子命运发生偏差。”

天道天道,天道究竟是什么?

来了这个世界以后,天道在木瑜心里,完全就是偏心眼的存在。

叮当:“你可以把天道理解为万物运转的规则,规则被定下的那天起,三千世界中的生灵就走上了既定的结局。”

叮当的解释不但没能消除木瑜的疑问,反而更疑惑了。

“照你这种说法,那我为什么会出现这里,甚至还要改变男配的命运?”

说起这个,叮当可就来精神了。

他挺了挺胸膛,骄傲道:“规则之下,总会有不合理的地方,我们时空管理局就是专业修复不合理的存在。

“但你懂的,越是拥有无上权力的人就越强势古板,天道当然不可能承认在自己管辖内有不公存在。

但经过我们老大的连番交涉,小世界放宽了空间,允许我们来改写配角的命运。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改变每一位命运悲惨之人的结局,无论主角还是配角,使命必达!”

木瑜很震撼,怎么莫名其妙燃起来了?

再回神,他们已经回到临云阁。

木瑜想起沈清钰不久前说要检查大家的功法修行得如何,回房去取佩剑。

想到佩剑,木瑜不可避免想到自己恐高这件事。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件事合理化,否则迟早会成为自己掉马的源头。

“阿瑜,”沈清钰叫住木瑜,笑道:“为师有东西给你,随我来。”

木瑜跟着沈清钰进到他的寝殿。

沈清钰物欲不强,加上他时常闭关修炼,殿内除了一些基本的家具外,几乎看不出来有人居住的痕迹。

虽是第一次来,但木瑜有原主的记忆在,进殿的那一刻就有了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她在厅堂稍坐了一会儿,听到屏风后传来响动。

再抬头,眼前蓦然出现一只莲花灯。

她怔了怔,视线越过莲花灯落到沈清钰身上,很茫然:“师尊,这是?”

“不喜欢了吗?”沈清钰神情浮现一抹疑惑,接着又从袖间取出其余小玩具,甚至还有风筝……

木瑜渐渐石化了。

什么情况,沈清钰是把她当成小孩了吗?

木瑜怔愣得太过明显,沈清钰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她已经不是自己当初捡回来的年幼小姑娘,自然也不再需要这些玩具。

沈清钰眸中浮上些许的遗憾歉疚。

修炼至今,时间的概念对他们这样寿命动辄成百上千年的高境界修士来说,已经十分模糊。

他一时间说不上来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只是觉得似乎一眨眼的时间,阿瑜就已经长大了。

沈清钰逐一放下手中的玩具,摊开手掌,掌心凭空出现一枚圆形的白玉腰牌。

他递给木瑜,温声道:“修行的日子很无趣,若是觉得厌烦了,便下山去逛逛,权当解闷了。”

要是让其他长老听到沈清钰的话,非得吐血不可。

修行又不是玩乐,谁不是在孤寂中顿悟提升的,咋就你搞特殊,宠徒弟?

木瑜在看清腰牌全貌的一瞬间,眼睛都亮了。

这可不是普通弟子的通行腰牌,而是象征着沈清钰身份地位的长老令牌。

凡是青云宗弟子,见腰牌如见长老,不得违背持腰牌者任何命令。放在民间,这就相当于皇帝御赐的免死金牌、黄马褂……

这要是带出去晃悠一圈,顶顶有面!

木瑜接腰牌的手都在发烫,激动得很。

瞧瞧这剔透的白玉,得值不少钱吧。

木瑜克制着激动,笑呵呵问:“师尊为何突然给我这个?”

沈清钰但笑不语。

想到此前掌门师兄曾说他把木瑜带坏了。

好好的一个孩子,却跟他学得像是一尊不通情感的玉石。

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多余泛滥的情感只会影响修行。

但方才见她流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生机活力,他忽然间觉得,她还是该更有朝气些才好。

这般想着,便忍不住想送她些什么好。

只可惜,时间过得太快,柜中那些存放完好的玩具早已失去应有的作用。

木瑜将腰牌仔细收好后,虽然不知道沈清钰好端端干吗送她一些小孩子的玩具,但到底是人家一番心意,不好辜负,把桌上的玩具全部抱回自己房间。

她屋内,师妹谢映秋已经躺了有一会儿了。

谢映秋是来拜托木瑜去探听师尊的口风,问问他老人家打算考哪方面的内容。

师尊向来宠师姐,有师姐出面,师尊保准会透露的。

谢映秋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妙。

这不,木瑜还没进屋呢,她已经开始打雷了:“师姐,快救救你可怜的师妹吧——咦,这是什么?”

谢映秋翻身从床上下来,好奇地盯着木瑜怀里的玩具:“临云阁什么时候养小孩了?唔!不会是师尊流落在外的子嗣吧!”

木瑜:“……小心让师尊听见,你今日的考核就别想过关了。”

谢映秋赶紧捂住嘴:“哎呀师姐你知道的,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嘛,师尊大人有大量不会跟我计较的。”

说起师尊,谢映秋却突然忘记了自己这趟来的正事,转而想到了不久前滑稽的一幕。

她拉过木瑜的手,语气认真:“师姐,我觉得这个柳穗禾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作为青云宗的八卦之王,她敏锐地从柳穗禾身上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柳穗禾,她喜欢师尊!”

木瑜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没想到谢映秋的直觉竟然这么敏锐。

她面上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轻笑了声:“别乱说,柳师妹对师尊只是敬佩之情。”

谢映秋也只是猜想而已,手里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证明柳穗禾喜欢师尊。

难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谢映秋砸吧砸吧嘴,还是觉得不对劲。

但她才刚张口,木瑜就早有预料地拿话堵她:“师尊一会儿要考符文,还不快去练习绘符。”

“我就知道师姐你最好了!”谢映秋忙不迭跑出门去找符书抓紧温习。

谢映秋走后,叮当现身。

它坐到放在桌上的长剑上,拨弄了下剑柄上的小穗子,软萌的声音顶着严肃的小表情:

“女主这会儿正在后山跟男主疗伤谈心,再过几天,男主就会知晓她喜欢沈清钰,并且鼓励她勇敢追求。”

木瑜闻言,嘲弄地勾了下唇角。

男主鼓励柳穗禾追求沈清钰,当然不是为了成全柳穗禾。

而是利用柳穗禾打探青云宗更多隐秘,以及,一旦柳穗禾成功,他就顺理成章攥住了沈清钰的软肋。

原剧情里的男主,不就实施得很成功吗。

木瑜:“女主是怎么追求沈清钰的?”

叮当:“为沈清钰洗手做羹汤,处处体贴周到,展现自己温柔贤淑的一面。原剧情里,柳穗禾就是这样逐步对沈清钰攻心的。”

这不就是温柔刀?

木瑜咂咂嘴:“要我说,沈清钰就是接触的女子太少了,长期在青云宗修炼,一点也不了解套路的可怕。”

莫名地,她突然理解了女儿跟着黄毛跑是一种什么心情了。

唉,要不怎么说要富养孩子呢。

你看看,沈清钰这样的单纯孩子不就被人拐跑了。

木瑜一思考,叮当就担忧。

经过木瑜不久前惊人地要做掉男主的言论后,它是真的担心木瑜又会爆出什么惊奇的想法。

好在,木瑜这次并没有。

——

次日清晨,木瑜早早起来,去和沈清钰请安。

不同其他几位长老院内整齐划一的阵型,沈清钰对诸如早会这样的虚礼没有要求。

木瑜拿上洒扫工具,直奔沈清钰寝殿。

她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一道淡然地回应。

“进。”

木瑜推门进来,发现沈清钰正端坐在书桌前翻阅古籍。

看他的样子,应该一夜没睡。

但仔细想想以沈清钰的境界修为,早就已经不需要依靠进食睡眠补充体力。

木瑜向沈清钰行礼后,放下手里各式各样的工具,开始清扫。

书桌前,沈清钰在木瑜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抬头看向她,看见她洒扫的动作后,有些许的疑惑:“阿瑜,这些小事为师自己来即可。”

叮当悬浮在木瑜手边,附和地点了点头:“修仙者随便一个小术法就能清洁了,你何必亲自来打扫。”

她轻飘飘瞥了叮当一眼,在心里回应它:“肤浅,我扫的是灰尘吗,我扫的分明是沈清钰未经世事的懵懂之心。”

沈清钰经历太少,才会轻易被柳穗禾的温柔套招给骗走了,所以她得提前让沈清钰对诸如此类的小事免疫。

木瑜看向沈清钰时,姿态恭敬:“师尊闭关三年,徒儿很是思念师尊,才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多陪伴师尊,是徒儿打扰到师尊了吗?”

木瑜姿态拘谨,攥紧了手中的帕子,仿佛只要沈清钰眉头皱一下,她就会自觉地带上所有工具乖乖离开,绝不给他造成一点困扰。

眼前的木瑜一如沈清钰记忆中局促胆怯。

看见她这样,沈清钰就再说不出来婉拒的话了。

罢了,她想做什么就随她吧。

沈清钰唇角微微勾起,纵容的语调中带着疏离的客气:“那便劳烦阿瑜了。”

“师尊言重了,是徒儿该感谢师尊不嫌徒儿打扰您才是。”木瑜乖巧地垂着脑袋,眼里却闪过灵动的狡黠。

有了沈清钰这番话,她今后就能借着来给沈清钰洒扫的名义,光明正大地阻止女主柳穗禾靠近沈清钰。

想体贴入微玩攻心计?

我直接一剪子给你扼杀在摇篮里,看你还怎么攻。

一连数日,木瑜都会去帮沈清钰洒扫寝殿,不仅如此,有时还会做些新奇古怪的小糕点,来让他尝鲜。

木瑜近来的行为,很难不让沈清钰多想。

这日晌午,木瑜刚进门就被沈清钰拦下,他神色平和,舒展的眉目间透露出关切:“阿瑜,你近日可是遇上了什么棘手之事?”

将木瑜带回青云宗的头一年,他认真向几位师兄师姐请教过如何正确教育孩子之类的话题。

他尤记得,师兄曾提过,孩子行为反常,必然在作妖。

以阿瑜内敛的性格,不可能主动惹事。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阿瑜遇上了难以解决的麻烦。

木瑜猝不及防被沈清钰这么询问,怔了一会儿。

莫名地,她读懂了沈清钰为什么会问她这种问题。

木瑜嘴角止不住地颤了颤,垂下脑袋恭敬地回答:“多谢师尊关怀,徒儿一切无恙。”

“是吗,无碍便好。”

见木瑜神色遮掩,沈清钰眸色深重了几分。

——

两日后。

叮当告诉木瑜,柳穗禾行动了。

木瑜听完半点不急,悠哉地躺在床上阖眼打盹,床头柜上还放有用术法冰镇的水果。

相比起木瑜轻松的心态,叮当急得更像是要做任务的人。

它一面盯着柳穗禾那边的情况,一面还得看着木瑜,以免她一不小心睡着了,来不及处理突发情况。

更让它憋屈的是,它还一点不能催木瑜。

因为木瑜真的很懂怎么拿捏人,自从被她发现它对任务进度很上心后,她就逐渐朝着佛系的方向越走越远。

叮当看了眼木瑜,越想越生气,到底谁才是系统啊!

叮当:“柳穗禾已经去找沈清钰了,温馨提醒你一下,千万别小看主角对配角的吸引力。要是柳穗禾真把沈清钰拿下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木瑜余光睨了眼叮当,见小家伙真要生气了,终于从床上爬起来。

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走吧,去看看柳穗禾进展如何了。”

木瑜的寝殿距离沈清钰很近,这是沈清钰早年为了便于照顾年幼的木瑜,特意安排的。

即便站在房门外,她都能清楚看见沈清钰寝殿外的情况。

这会儿,她才刚走到沈清钰殿外,就迎面撞上了满脸沮丧的柳穗禾从沈清钰殿内出来。

她手里端着精致的陶瓷汤盅,神情很挫败沮丧也很茫然。

柳穗禾没想到自己失意的模样会被外人看见,尤其……这个人还是木瑜师姐。

柳穗禾拜师前就知道沈清钰很疼爱他的亲传大弟子,这几日更是亲眼见证沈清钰对木瑜的关爱。平日里待人那么疏离的人每每面对木瑜就会变得格外柔和,判若两人。

想到师尊的区别对待,她抱着陶瓷的手陡然用力,指尖过度用力到泛白。

她转瞬间就恢复自然地掩饰自己:“师姐,师尊现下不想被人打扰,你请回吧。”

木瑜挑了下眉,心道柳穗禾这番话真够惹人误会的。

瞧瞧她熟稔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沈清钰聘请的发言人呢。

木瑜轻笑:“好吧,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师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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