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楚闵峥挑了挑眉,不与她争辩什么,两人放在桌下的手交握着,他揉了揉木瑜娇软的手,指尖摩挲了阵解释道:“宴会还没结束,朕不能久待,先过去了。”

木瑜点点头,起身目送他离开。

妃嫔们对两人黏糊糊的相处模式早就见怪不怪了,但对一众官眷来说可就惊讶极了。

她们虽然早就听说帝后情深,但说到底,皇家那点事谁心里没点数呢,听到传言也只是笑笑,帝王之家哪里来的那么多真心可言,即便有几分喜欢,也绝不至于像民间流传的那么夸张。

但直到这一刻,众人亲眼瞧着皇上抽空来见皇后一面,又匆匆离去,只要不瞎都能看出两人之间流转的情意。

几位挨坐在一起的官眷低声惊叹:“陛下对皇后娘娘竟这般爱重,放着百官不顾也要过来见娘娘一面。”

一名官眷打趣道:“少见多怪,浓情蜜意的夫妻不都这样吗。”

“真让人感慨,皇后娘娘如今恩宠不绝,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吧。”

这名官眷说完,一旁的几位官眷神色间跟着感触良多。

感叹的不仅是皇后,也是她们自己。

上行下效,君王爱重发妻,上至官员下至黎民百姓,自然会跟着效仿。

她们中多有夫妻离心多年之人,但近来沾皇后娘娘的光,夫妻间的关系也跟着和睦了起来。

……

宴会散场,木瑜喝了酒,有些累了,但没坐轿辇,晚风徐徐正好走回去散散酒气。

等走回长乐宫,意识清明了不少。

忙了一天,她想早点休息,坐在梳妆台前,闭眼小憩由着菊夏帮她拆卸发钗。

忽地,她鼻尖闯入那股熟悉的冷冽香气,睁开眼睛,就从镜中看到身后的楚闵峥正在帮她取发钗。

随着一枚枚发钗取下,木瑜脑袋上的重量也随之减小。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子里的楚闵峥,烛光下,他本就优越的骨相愈加英挺,没有一处不让她喜欢。

片刻后,她头上的发钗全部取下,散了发髻,墨发三千尽数披散。

楚闵峥挽起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

木瑜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把玩自己的头发,心头似乎也跟着被撩拨得酥麻。

她转了个身,正对着楚闵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着问:“陛下在做什么?”

楚闵峥因为她忽然的动作,不得不俯身弯下腰,单手撑着木瑜身后的梳妆台。

他不答反问道:“喝了那么多酒,还难受吗?”

他们这会儿离得极近,楚闵峥说话间往前靠了些,鼻尖贴近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

木瑜笑着躲他:“臣妾没喝多少,回来时候吹了吹风,酒劲已经散了。”

“醉酒的人都说自己没醉,你觉得呢,小醉鬼?”

楚闵峥挑起木瑜的下巴,吻在她鼻尖,接着落到脸、唇心。

木瑜眼睫煽动,抱紧他的脖子回吻上来。

楚闵峥横抱起木瑜去了里间,交颈相缠,他们似是彼此最盛大的礼物,厚重的礼服被层层剥下,散落一地,引人遐想的细碎声响经久不断……

夜里,主殿叫了好几次水。

当值的宫人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中秋一周后是木瑜的生辰。

她准备中秋宴的时候就体会到办宴会的繁杂流程,实在不想再经历了,就让人尽量办得低调些,能删减的流程通通删掉。

生辰当天,楚闵峥空出一整日的时间来陪她,带她去了行宫。

木瑜一离开皇宫,整个人就变得生龙活虎,看什么都有趣,挽着楚闵峥的手漫步曲径通幽的长廊,欣赏碧波湖水以及娇艳欲滴的荷花。

忽然,木瑜眼尖地看见岸边停了一条木船,想起自己几天前曾经提过想划船的事。

她惊喜地睁大眼睛:“那条船是陛下准备的?”

楚闵勾着唇角:“喜欢吗?”

“当然喜欢!”木瑜踮脚靠近他耳畔,轻声说:“这份生辰礼,臣妾非常喜欢。”

她喜欢的当然不是一条木船,而是自己随口提及的一句话,也能被他记住甚至悄悄帮她预备了惊喜。

笑声从她红润的唇角溢出,她牵起楚闵峥的手,迫不及待去体验划船的乐趣。

岸边有驻守的侍卫以及太监,出现任何情况,都会第一时间救人。

这种仅靠浆行驶的木船操作难度很高,但楚闵峥却如履平地似的稳步上船,还能回身扶着木瑜上船。

木瑜才上船,船身就发生了剧烈的摇晃,她着急地抓紧楚闵峥的手。

“放轻松,朕在这,不会有事的。”

低沉的嗓音让人心安,缓缓地,木瑜抓着他的手坐好。

才坐稳,她就拿起船桨,兴奋地说:“出发!”

有楚闵峥控制方向,他们很顺利就滑到了荷花深处,木瑜折了一片荷叶反扣到头上:“陛下,看臣妾的帽子好不好看?”

楚闵峥此刻正支着腿,一只手撑着下颌盯着木瑜看:“好看。”

“陛下要不要也带一个,戴上以后很凉快的。”

木瑜这会儿就像兴奋的孩童般欢快地跟同伴分享自己的乐趣,她一边问着眼睛已经盯住一片荷叶伸手去摘。

但楚闵峥却笑着摇了头:“朕不喜这种东西,你戴着就好。”

木瑜短暂地失落了一瞬,嘟囔道:“行吧,那就都给我戴好了。”

余光里闯进一抹红色,木瑜垂头看过去,一条、两条……越来越多的锦鲤游了过来,红白相间中还混着绚丽的金色。

木瑜还是第一次离锦鲤这么近,忍不住伸手拨了拨湖面,一条白色鲤鱼游到她手边,用背部顶了一下她的手指。

木瑜惊讶地看着,忙把刚才神奇的经历分享给楚闵峥:“陛下,您看见了吗,刚才那条小鱼蹭了我一下诶。”

她想了想,笑着又问:“难道是因为臣妾的名字里带了一个瑜字,这些小鱼才格外亲近我的吗?”

她说着,指尖轻点湖面,恰好落到游过的一条锦鲤头上,这条鲤鱼的胆子远没有刚才那只大,一瞬间就惊慌地躲远了。

木瑜看着那条胆小的小鱼,倏而一笑,恰好微风吹过,惊起她耳畔的发丝,温柔而明媚。

“木瑜。”

“嗯?”木瑜转头的那一刻,下巴被抬起,头上的荷叶帽掉到船板上,细密的吻紧接着落下。

她眨了眨眼,很疑惑楚闵峥是怎么做到在这么摇晃的木船上,瞬移过来的。

还没想明白,就感觉到自己耳垂又落入敌手。

“专心点。”

木瑜眼底笑意弥漫,反正有他在,船翻不了,她干脆什么都不再考虑,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吻住他。

转眼间就过了两个多月,各地都开始逐渐降温。

木瑜怕热也怕冷,天气凉了以后,更不爱出门了,每日都懒洋洋窝在宫里,谁劝都不好使。

但这日,木瑜难得出了趟长乐宫。

起因是忙于政务的楚闵峥,终于能空出半天时间了。

眼看年关将近,他政务却越发繁忙。

木瑜都将近有一周的时间没见过楚闵峥。

不久前,楚闵峥派了宫人来告诉她,说是他今日有空,带她去行宫游玩。

临出发前,楚闵峥又派人来告诉她,他临时要见一位官员,让她先去行宫。

木瑜知道他承诺过的事不会反悔,可能会晚一点,但他肯定会来,于是乐呵呵就去了行宫。

到了以后才知道,楚闵峥竟然命人在这里新建了汤池,木瑜闻言就心动了。

心道这就是楚闵峥临时爽约的代价,准备的惊喜已经被她提前知道咯。

木瑜让宫人带路,才不管楚闵峥心情如何,一个人先去了汤池享受。

水雾袅袅的白玉池内,木瑜靠在池边,惬意地闭着眼睛由着宫人帮她按摩。

“嘶……”

肩上的力气陡然增大,木瑜头也没抬地哼哼:“你这宫人是怎么回事,力气这么大留下印子怎么办。”

她身后响起悦耳的低笑,肩上的力道也随之减小。

“这样可以吗?”

木瑜点点头:“勉勉强强吧。”

不一会儿,搭在她肩上的双手停了动作,木瑜正想回头控诉,就被扣着下巴吻了下来。

待到一吻结束,楚闵峥指腹抹了抹木瑜的唇角:“抱歉,这段日子太忙,没能来陪你。”

木瑜没说话,她抬手朝楚闵峥勾了勾,示意他低头。

楚闵峥照做。

就看到木瑜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下,而后便飞快地游走了,简直跟那时在湖里看到的逃跑的鲤鱼一个模样。

楚闵峥眸底幽深了几分,面上却不显,随手脱去外袍下池子。

木瑜缩在远处,奇怪地盯着楚闵峥,她还以为他会来抓她,都想好一会儿要往哪个方向逃了,结果他下池子以后就一直坐在池边,其余什么都没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是朝堂上又出什么事了?

木瑜游回楚闵峥身边,体贴地询问:“陛下您是不是——”

话未说完,木瑜就察觉到不对,转头就跑,但下一刻就被抓着手腕,带了回去。

池子里水花飞溅。

楚闵峥臂力惊人,单手就能稳稳托着她的腿,抬手往木瑜腰际拍了一下。

木瑜眼里顿时浮上水汽:“你、你怎么能……”

“很疼?”

木瑜咬着唇扭头不语。

楚闵峥换了动作,抚上她细腻的腰肢,掌心摩挲。

木瑜还因为刚才的事别扭,不想理他,动了下身子,不肯他碰。

楚闵峥偶尔见一次木瑜使小性子的模样,只觉得有趣,柔声问:“朕已经收了力气,还是很疼?”

木瑜低头埋进他颈间,声音闷闷的:“不疼……但没有这样的,你欺负人。”

她知道他没用多少力气,但这种事跟疼不疼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很羞耻啊。

“以后不这样就是了。”楚闵峥知道她不是因为疼才恼怒,放下心,轻笑着安抚地拍了拍木瑜的背,“娇气。”

“你还说!”木瑜气性上来,什么都顾不上,低头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楚闵峥没阻止,揉揉她的脑袋,等她松嘴以后才问:“现在出气了吗?”

木瑜抱着手哼气:“才没有这么简单。”

“这样啊,”楚闵峥故作苦恼地问,“那朕要怎么做,皇后才能消气?”

木瑜余光看到池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酒水,拍拍楚闵峥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她游过去,提着酒壶还有酒杯回来:“陛下喝了这杯酒,臣妾就不气了。”

楚闵峥好整以暇地挑眉,似是已经看穿木瑜想做什么。

木瑜坦然自若地扬着下巴,心想就算你知道又怎么样,我可没有逼迫你,同不同意全看你咯。

“既然是能让皇后消气的法子,朕自然愿意。”

木瑜闻言很是傲娇地哼气:“君无戏言,陛下要全部喝完才行。”

话落,她当着楚闵峥的面,咬住酒杯一端,然后抬手勾着他的脖子,咬着酒杯靠近。

楚闵峥幽深的眸子里涌动着兴味,咬住酒杯另一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木瑜。

而这时,木瑜松开杯子往后退了一些,不怀好意地笑着:“陛下要一次喝完,手不能碰酒杯,要是掉了就不算数了。”

楚闵峥闻言抬起双臂搭到池壁上,姿态慵懒地挑眉,目光悠悠落在木瑜身上,看似被压制,却更像是不动声色间真正掌控局面的那一个。

木瑜知道他准备好了,高高举起酒壶,略一倾斜,壶中酒水尽数流进杯中。

楚闵峥往后仰头,杯中的酒水顺势又流进他口中,这种姿势,有一部分酒水势必会流出去,缓缓地,一道又一道酒水流经他的脖颈往下淌,最终流进池水消失不见。

他脖颈上满是水痕,仰头的动作隐隐露出脖子上的青筋,吞咽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尤其性感诱人。

木瑜看得入神,手上一度忘了再倒酒。

楚闵峥察觉到她的失神,垂头看向她,他伸手拿走酒杯,眉眼连带着唇角全都染着勾人的戏谑。

明知道木瑜这会儿在想什么,却恶劣地故意问她:“不继续了吗?”

木瑜咬着唇,心想这到底是在罚他还是在罚我呢?

思考不到一秒,木瑜就果断扔开酒壶,吻上他的脖颈。

楚闵峥手中的酒杯滑落进池子里,发出扑通的一声,但谁也没理会。

他神色愉悦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鼓励她再用些力气。

直到木瑜一路吻到他喉结,不痛不痒地咬了一口后,局势顷刻间逆转,翻涌的水声混着讨饶的呜咽绵绵不断……

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预示着冬天真的要来了。

这雨没个定数,有时上一秒还晴空万里,下一瞬就变得黑云压城,阴冷的天气简直把人冻得骨头缝里都冒冷气。

这么冷的天要是没有足够御寒的用品非得冻死人不可。

木瑜体恤下面人,为百姓做了很多力所能及的事,设立粥棚、免费义诊、发放过冬物资……

除此以外,她还向楚闵峥提了许多建议,完善燕国律法,从根本保障底层百姓的权益。

百姓们感恩木瑜,仅仅数月,就赢得了民心,在某些地方皇后乃玄女转世的传言甚至越来越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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