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绿茶
江月不为所动，低头自顾自夹菜吃。
试探正式开始，他先躲江月一阵，看看自己还会不会频繁失忆。
后来整整一个月，温哲没再同江月讲话，甚至连待在宿舍这件事都尽量避免，除去上课必须见面，平时他不是留宿在家，就是赶去福利院帮忙。
范春华总不能不收留他。
虽然避免与江月接触，但温哲断断续续的失忆症依旧存在，温哲愈发怀疑自己是否冤枉了人。
这天上完课，温哲背起书包要走，江月破天荒的叫住了他。
“温哲。”江月小跑几步赶上来，温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江月站定了，头轻微低着，睫毛垂下，眼神不自然地瞥向地面：“你之前说的，那个体检。”
温哲猛然想起，当时还是他劝江月去的，后来发生了一档子破事，这事也就被抛诸脑后。
“我还没去，我最近又有些……”说着江月眉头微皱，抬手抚上胃部。
温哲心下大动，连忙问询：“怎么了？吃过药么？”
江月可怜巴巴地摇摇头：“药在宿舍，我没带。”
说着双手环腹蹲在地上。
温哲拉开自己的书包，从一个小夹层取出止痛药来，往手掌上倒下两粒，半弯着腰送至江月面前：“呐，吃吧。”
江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只一瞬，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模样，眼神里夹带着一丝震惊：“你怎么……”
“之前听丁雅说你没有随身备药的习惯。”他仰仰头，江月心领神会捏起那两个药片含在嘴里：“这玩意儿也不沉，防得就是现在。”
江月依旧蹲着，抬眸看着他不做言语。
“没带水么？”
江月摇摇头。
温哲叹息一声，又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来，水温刚刚好，他拧开杯盖递给江月。
“谢谢。”
阴云密布的天空此刻又叠上几层黑云，大有压城之势。一阵凉风呼啸而过，温哲蹲下身体，往江月面前挡了挡。
“还是要做体检的，为什么不去。”
“是你说要做的，我既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联系谁。”江月对他讲话从不客气，片刻后又补充一句：“也联系不上你。”
温哲瞧着他，满脸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甚至他的眼角都是微微下垂的。
明知道这人满身疑点，应该远离，但每每看到他平时傲得不屑一顾，却总在这种时候找自己求助的样子，他又狠不下心来。
在他身上，自己会有“被需要”的感觉。
细细密密的小雨缓缓落下，周围的同学或是跑或是快步走，纷纷从他们身旁经过。偶有几位同学打闹玩笑着，对这样极端压抑的天空表现出莫名的兴奋。
几滴小雨落到江月前额的发丝上，顺着发梢垂落下来，他慌忙想站起身，被一双有力的手搭在肩膀。
“不着急，难受就缓一缓。”
抬头，温哲撑开了一把伞，那伞外面是黑色的，伞下涂鸦着梵高的《星空》，江月一时看花了眼，竟觉得那星空在流转变动。
星空离他越来越近，温哲蹲下身子，耐心道：“是我的不对，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带你去。”
江月没理他，不知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张口：“你是不是讨厌我？”
温哲疑惑地看着他。
“你会时不时找冯宇玩游戏，找冯宙问作业，甚至找李知打听某些课的结课方式。”
江月说到这里，住了口。
你为什么不找我？
这句话说出来未免太过矫情，江月觉得和实验品发火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温哲一时语塞，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躲江月躲得有些过火，如果那些事情不是他干的，那自己这样的区别对待，和当时霸凌自己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分别？
江月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歉色，抓准时机站起身，钻出他的伞，向着宿舍方向提步迈去。
温哲追过去把伞盖在他头上，又长臂一伸揽过他的脖颈，江月整个人被带到温哲的臂弯里。温哲脚步一转，带着他从另一个方向走。
“做什么去。”江月语气有些差。
温哲轻呼两口气，开口道：“去体检。”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又翻溅起无数水花，窗外的世界渐渐模糊又模糊，只能听到雨水哗啦啦落地的声音。
医院内飘荡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江月坐在护士对面，手臂被缠上像皮带，护士轻拍他的臂弯找血管。
温哲站在一旁，漠然看着。
“攥紧拳头。”护士发话，江月即刻攥紧右手。
很快温哲的注意力从臂弯转移到江月的左手上。
他发现江月左手也攥得很紧。
他发现江月的脸侧向一旁，不敢盯着看。
他发现江月眨眼的速度快了许多。
“要做的项目有点多，需要抽两管血。”护士已经开始操作，江月几乎是从嗓子里憋出一句：“嗯。”
温哲嘴角勾起笑意。
满满当当的项目一个一个查，江月进屋检查的空隙，温哲坐在外面寻找心理诊疗师。
做完最后一个项目，天色已然黯淡下来，外面的雨仍淅淅沥沥下着，温哲先行撑开伞，站在雨中。
回头，看见江月愣在原地。
“走啊，去吃饭。”
江月眨眨眼，跟了上来。
温哲心情极好，与江月共处在车厢那个密闭狭小的空间内，他甚至莫名地兴奋。
不自觉地想哼歌，余光瞥见一旁里里外外被检查一遍蔫了吧唧的江月，终究还是收敛了些。
随意吃了口饭，温哲张口询问：“我约了心理诊疗师，你看你是想今天去还是明天……”
“今天。”江月不假思索回答。
他等不了了，他受不了一天一天的见不到温哲，甚至连消息都不给自己发一条，想见他还得费劲心思找他，又得费尽心思删他记忆，他也难受自己也难受。
只要去做了那个没用的心理测试，他就会变，会继续对自己好，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肯定也是这样。
实验品怎么能不和研究人沟通呢？不管用什么手段，实验品必须待在自己身边，引诱不成就绑回去。
“老师好！”温哲轻轻把门推开，里面坐着一位很年轻的医生，他礼貌地朝医生笑笑：“这位就是江月。”
江月从他身后走出，眼神淡淡地，也学着温哲的样子挂起一抹假笑，微微低头颔首打招呼。
“那我和他聊聊？”
“好。”温哲拍拍江月的肩膀，转身出门。
当时和医生沟通江月的情况，医生说精神压力大导致胃痉挛的话，咨询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
可现在，温哲已经在门口坐了三个小时，那扇门依旧没有要开的打算。
试探正式开始，他先躲江月一阵，看看自己还会不会频繁失忆。
后来整整一个月，温哲没再同江月讲话，甚至连待在宿舍这件事都尽量避免，除去上课必须见面，平时他不是留宿在家，就是赶去福利院帮忙。
范春华总不能不收留他。
虽然避免与江月接触，但温哲断断续续的失忆症依旧存在，温哲愈发怀疑自己是否冤枉了人。
这天上完课，温哲背起书包要走，江月破天荒的叫住了他。
“温哲。”江月小跑几步赶上来，温哲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江月站定了，头轻微低着，睫毛垂下，眼神不自然地瞥向地面：“你之前说的，那个体检。”
温哲猛然想起，当时还是他劝江月去的，后来发生了一档子破事，这事也就被抛诸脑后。
“我还没去，我最近又有些……”说着江月眉头微皱，抬手抚上胃部。
温哲心下大动，连忙问询：“怎么了？吃过药么？”
江月可怜巴巴地摇摇头：“药在宿舍，我没带。”
说着双手环腹蹲在地上。
温哲拉开自己的书包，从一个小夹层取出止痛药来，往手掌上倒下两粒，半弯着腰送至江月面前：“呐，吃吧。”
江月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只一瞬，再抬头时，依旧是那副柔弱的模样，眼神里夹带着一丝震惊：“你怎么……”
“之前听丁雅说你没有随身备药的习惯。”他仰仰头，江月心领神会捏起那两个药片含在嘴里：“这玩意儿也不沉，防得就是现在。”
江月依旧蹲着，抬眸看着他不做言语。
“没带水么？”
江月摇摇头。
温哲叹息一声，又从书包里掏出保温杯来，水温刚刚好，他拧开杯盖递给江月。
“谢谢。”
阴云密布的天空此刻又叠上几层黑云，大有压城之势。一阵凉风呼啸而过，温哲蹲下身体，往江月面前挡了挡。
“还是要做体检的，为什么不去。”
“是你说要做的，我既不知道在哪儿，也不知道联系谁。”江月对他讲话从不客气，片刻后又补充一句：“也联系不上你。”
温哲瞧着他，满脸写着不开心三个大字，甚至他的眼角都是微微下垂的。
明知道这人满身疑点，应该远离，但每每看到他平时傲得不屑一顾，却总在这种时候找自己求助的样子，他又狠不下心来。
在他身上，自己会有“被需要”的感觉。
细细密密的小雨缓缓落下，周围的同学或是跑或是快步走，纷纷从他们身旁经过。偶有几位同学打闹玩笑着，对这样极端压抑的天空表现出莫名的兴奋。
几滴小雨落到江月前额的发丝上，顺着发梢垂落下来，他慌忙想站起身，被一双有力的手搭在肩膀。
“不着急，难受就缓一缓。”
抬头，温哲撑开了一把伞，那伞外面是黑色的，伞下涂鸦着梵高的《星空》，江月一时看花了眼，竟觉得那星空在流转变动。
星空离他越来越近，温哲蹲下身子，耐心道：“是我的不对，等你身体好一些了我带你去。”
江月没理他，不知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张口：“你是不是讨厌我？”
温哲疑惑地看着他。
“你会时不时找冯宇玩游戏，找冯宙问作业，甚至找李知打听某些课的结课方式。”
江月说到这里，住了口。
你为什么不找我？
这句话说出来未免太过矫情，江月觉得和实验品发火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情。
温哲一时语塞，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躲江月躲得有些过火，如果那些事情不是他干的，那自己这样的区别对待，和当时霸凌自己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分别？
江月见他眼底闪过一抹歉色，抓准时机站起身，钻出他的伞，向着宿舍方向提步迈去。
温哲追过去把伞盖在他头上，又长臂一伸揽过他的脖颈，江月整个人被带到温哲的臂弯里。温哲脚步一转，带着他从另一个方向走。
“做什么去。”江月语气有些差。
温哲轻呼两口气，开口道：“去体检。”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又翻溅起无数水花，窗外的世界渐渐模糊又模糊，只能听到雨水哗啦啦落地的声音。
医院内飘荡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江月坐在护士对面，手臂被缠上像皮带，护士轻拍他的臂弯找血管。
温哲站在一旁，漠然看着。
“攥紧拳头。”护士发话，江月即刻攥紧右手。
很快温哲的注意力从臂弯转移到江月的左手上。
他发现江月左手也攥得很紧。
他发现江月的脸侧向一旁，不敢盯着看。
他发现江月眨眼的速度快了许多。
“要做的项目有点多，需要抽两管血。”护士已经开始操作，江月几乎是从嗓子里憋出一句：“嗯。”
温哲嘴角勾起笑意。
满满当当的项目一个一个查，江月进屋检查的空隙，温哲坐在外面寻找心理诊疗师。
做完最后一个项目，天色已然黯淡下来，外面的雨仍淅淅沥沥下着，温哲先行撑开伞，站在雨中。
回头，看见江月愣在原地。
“走啊，去吃饭。”
江月眨眨眼，跟了上来。
温哲心情极好，与江月共处在车厢那个密闭狭小的空间内，他甚至莫名地兴奋。
不自觉地想哼歌，余光瞥见一旁里里外外被检查一遍蔫了吧唧的江月，终究还是收敛了些。
随意吃了口饭，温哲张口询问：“我约了心理诊疗师，你看你是想今天去还是明天……”
“今天。”江月不假思索回答。
他等不了了，他受不了一天一天的见不到温哲，甚至连消息都不给自己发一条，想见他还得费劲心思找他，又得费尽心思删他记忆，他也难受自己也难受。
只要去做了那个没用的心理测试，他就会变，会继续对自己好，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肯定也是这样。
实验品怎么能不和研究人沟通呢？不管用什么手段，实验品必须待在自己身边，引诱不成就绑回去。
“老师好！”温哲轻轻把门推开，里面坐着一位很年轻的医生，他礼貌地朝医生笑笑：“这位就是江月。”
江月从他身后走出，眼神淡淡地，也学着温哲的样子挂起一抹假笑，微微低头颔首打招呼。
“那我和他聊聊？”
“好。”温哲拍拍江月的肩膀，转身出门。
当时和医生沟通江月的情况，医生说精神压力大导致胃痉挛的话，咨询时间大概在一个小时左右。
可现在，温哲已经在门口坐了三个小时，那扇门依旧没有要开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