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阿月,我都知道

温哲确信,三小时早已过去。

他数着,这是仪器第三十次停止,三小时,180分钟,他自认自己耐受力很好,还不至于每过五六分钟就晕一次。

失败了?出了什么事?也罢,江卓成哪是这么容易糊弄的。

只是不知道江月有没有被安全送走。

他躺平在地,等待仪器下一轮的反应。

砰一声,门被撞开,他心头一惊,朝着门口看去,一个高大的影子朝这边冲来,只是他视线模糊,再仔细的东西已经分不清。

“好你个畜生,差点中了你的计!敢摆我一道?”那声音凶狠,对着温哲就是一顿猛踹。

几下踢到温哲的腹腔,他嗓子眼热热的,没忍住涌出一口血来。

原来是江卓成啊。

他想抬手抹掉唇角的血丝,但手臂仿佛有千斤重,无论如何都无法抬起。

也罢、也罢……

距离他失忆醒来到现在,不过三周时间,他的人生,也就只这三周吧。

三周,拥有了一个喜欢的人,又能替他受累,怎么不算有意义呢?

“噗……”又一口血自腹腔上涌,由嘴角喷出。

江卓成的谩骂仍在耳畔,他却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江月。

他说,叫自己别坐在椅子上,离他近一些。

可是他没听。

为什么不听呢?当时他的眼神那么绝望,他受了这么些苦,自己明明喜欢他,为什么连这点愿望也无法满足他?

为什么不听他的?

江月……江月……

意识渐渐散去时,有些记忆却莫名涌入他的脑海。

譬如,他和江月出去租房子。譬如,他和江月买一堆小吃回寝时,江月暗戳戳蹦跶。譬如,江月冷脸问他,要不要换床位。

再往前,是他带江月去看心理医生,教他学骑自行车,还有,问他要水杯去打水。

一切的一切,统统记了起来。

有某个画面,像噩梦一般萦绕在眼前挥之不去。

那是他独自一人,站在某实验室门前,那门虽关着,里面的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有一个女生说:“你疯了?就因为他对你好,你就这么害他?你不是喜欢他么?都是假的?”

他竖耳听着,门内那男生回复:“谁说我喜欢他?那些不过是我拿下实验品的手段,他对我有益,我也补偿他,很公平的,他为什么要生气?”

温哲攥紧拳头,指尖仿佛要嵌进肉里。

此时李知恰好走过来,她正要讲话,温哲把食指扣在嘴边示意她别出声。

于是李知也静悄悄的,站在门口细听里面的动静。

门内那女生继续道:“你至少要告诉他这件事吧!”

男生回复:“不行。告诉他,他若是不同意,那我三年不是白忙活了?”

李知听得出那两人是谁,光凭这两句也能听出大概发生了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温哲,温哲倒是很平静,只是呼吸有些颤抖。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发生了什么,就听到江月让丁雅也参与实验。两人的对话持续许久,李知眉头拧成一团,她不想让丁雅参与这么危险的事情。

如果说,非得有一个人来做这件事,那她希望丁雅好好的。

有几次李知要去开门,都被温哲拦了下来。

“你拦我做什么?”李知小声道。

“那你开门做什么?”

“当然是让江月自己去疯,别再连累丁雅!”她深深喘息,又疑惑道:“而且你不好奇江月为什么要这样做吗?你不想进去问明白吗?”

“他……”温哲自己都没有底气,只默默吐出四字:“他生病了。”

李知闯进门,后面发生了什么温哲也不知道,他已经转身离去。

若是需要拿自己做实验品,那便做吧。温哲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往后再看他的眼神,多了些不甘,还有不舍。

……

江卓成继续踢打他,他终于闭上眼睛,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中。

他是从病床上醒来的,护士刚给他换好吊瓶,朦朦胧胧睁开双眼,见曲子毅坐在他身边。

揉揉眼睛仔细观察周围,看样子该是在医院里。

“醒了?”曲子毅没好气地问。

“江月呢?”温哲仔细盯着曲子毅的脸,才发现他眼睛有些红,似是刚哭过。

曲子毅没有回答他的话,自顾自道:“醒了就赶紧滚起来,去给我把云逸晨救出来。他要是出一点事,我饶不了你。”

“云逸晨?”温哲坐起身,拔掉手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针头:“他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曲子毅拍案而起:“你死不死的我不想理你,那傻比倒好,仗着自己报了警,对着江卓成又打又踹。”

温哲瞳孔放大,曲子毅继续道:“江卓成被带走调查了,但他没准备放过云逸晨,他的人不知道把云逸晨带到了哪里。”

他抬眸看着温哲,生怕他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又补充一句:“你那江月,也被带走了。”

“什么?!!”温哲起身扯着曲子毅的领口:“什么时候?!带到哪儿去了?!!”

“我踏马不知道!”曲子毅狠狠甩开温哲,平静道:“名下的房产我都去找过,没有。江卓成背后有人,如果我们不能在三天内找到他们,江卓成就要被放出来了,到时候,你、我、还有他俩,我们都得死。”

温哲平息下满腔怒火,分析局势。

之前自己的手机被江卓成动了手脚,因此自己与江月谋划的所有,在江卓成眼前都是透明的。

江月那些证据一个都用不得,还不如自己直接拿来,换取江卓成的信用。

想要扳倒他,就要去找新证据。

他猛地想起丁雅之前说,江月的母亲难产而亡,没两年他父亲也随他母亲而去,而江月被送往他祖父家,可身体健硕的祖父没过几年也生病离世。

或许不是意外,这其中最大的受益人莫过于江卓成。

他眼神一定,看向曲子毅:“有没有车?”

“怎么?”

“永安福利院,快!”

曲子毅开着车,没一阵便停到永安福利院门口。

门口的大爷见是温哲来了,笑嘻嘻地给他开了门,两人把车停下,直奔老太太的房屋。

“怎么不敲门,谁……”老太太刚扭头,看到温哲气喘吁吁站在门口。

“哲哲?你……”

“奶奶。”温哲带着曲子毅走进门,搬来凳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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