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佬发疯,我递扫把,桃花都谢了

林向阳双手死死攥着那根粗糙的木棍,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这把扫树叶的大竹扫把,此刻成了他抵御“变态花肥狂魔”的最后一道防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扫把的另一头,几根脏兮兮的竹条,正毫不客气地戳在男人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黑色风衣上。

甚至还在那平整的面料上,蹭出了两道灰扑扑的泥印子。

周围那一圈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却又生生顿住动作。

谁敢信啊?

堂堂贺氏财团的掌舵人,跺一跺脚整个帝国经济都要抖三抖的活阎王。

现在竟然被一个从下城区捡回来的小叫花子,拿扫把抵着胸口!

林向阳胸膛剧烈起伏,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他刚喊出那句“我能干活”,试图跟这个黑帮老大谈条件。

可对方毫无反应。

贺霆就那么僵直地站在原地,双脚像是在石板路上生了根。

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林向阳。

视线从他凌乱的头发,一寸寸往下挪,掠过沾满灰尘的脸颊,最后停在那双骨节发白的手上。

贺霆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胸口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刀剑无眼,扫把也不长眼睛啊!”

林向阳吓得一哆嗦,赶紧把扫把往前又用力怼了怼。

竹条受力弯曲,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贺霆根本不管抵在胸前的东西,固执地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林向阳甚至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濒临失控的、冷得刺骨的深海气息。

这股味道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清了贺霆的脸。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隐隐抽动。

男人眼眶周围泛起骇人的猩红,眼底的光芒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连那双宽大的肩膀,都在微不可察地颤抖。

林向阳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

完蛋了!

这老大发病了!

这绝对是狂躁症发作的前兆,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通红,这是要吃人的节奏啊!

下城区的地下黑拳场里,那些打红了眼的拳手,发疯前就是这副鬼样子。

“他连扫把都不怕,这是铁了心要马上把我剁碎了沤肥!”

林向阳手脚一阵冰凉。

眼看着贺霆那只还在滴血的右手就要抬起来。

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林向阳的脑回路突然劈了个叉。

他想起以前在废品站,老瞎子教过他的保命绝招。

“遇到惹不起的疯狗,千万别硬刚,顺着他,把凶器主动递过去,争取个宽大处理。”

打定主意,林向阳猛地深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撤回手里的力道,一把将长长的扫把柄调了个头。

“啪”的一声。

他动作丝滑地,将粗糙的木棍塞进了贺霆那只带血的掌心里。

贺霆下意识地握住了木棍,整个人愣在当场。

林向阳顺势双手抱头,熟练地往地上一蹲,缩成一个防御姿态的圆球。

“大哥!你气不过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他紧闭双眼,扯着嗓子大喊。

“用扫把抽,别用刀子捅!只要留我一口气,我还能给你扫院子!”

周围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向阳等了半天,预想中雨点般的棍棒并没有落下来。

他大着胆子,悄悄睁开一只眼,顺着眼前的名贵皮鞋往上看。

贺霆还保持着那个略显滑稽的姿势。

一米九的高大男人,穿着剪裁顶级的手工西装,手里却死死攥着一把破烂的竹扫把。

粗糙的木刺扎进他掌心原本的伤口里,血水顺着木棍纹理往下渗。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

男人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蹲在脚边、抖成筛糠的林向阳。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林向阳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心疼、懊悔、自责,还有铺天盖地的绝望。

十年了。

他捧在心尖上都不敢用力碰一下的神明,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贫民窟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遇到危险,竟然连反抗都不敢,只会熟练地抱头挨打。

还要小心翼翼地讨价还价,说自己“能干活”。

贺霆只觉得心脏被人硬生生扯出来,扔在地上反复碾压。

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从男人眼眶里砸落下来。

“啪嗒。”

水珠重重地砸在林向阳面前的青石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林向阳愣住了。

他扬起脖子,瞪大了眼睛。

这杀人不眨眼的黑帮老大,竟然哭了?

拿着扫把,站在原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卧槽……”

林向阳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我还没喊疼呢,拿凶器的人先委屈上了?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出声。

“那什么……大哥,别把我埋了行不?我肉酸,真的不好当肥料。”

贺霆握着木棍的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

他努力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

可喉咙像是被水泥封死了一样,只发出一声破碎的哽咽。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过。

庄园里那片斥巨资移栽过来的名贵桃花树,枝头一阵摇晃。

粉白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满了一地。

平日里这绝美的花瓣雨,在此刻竟显得无比凄凉萧瑟。

仿佛连这满院子的桃花,都在为这位帝国暴君的眼泪而感到悲哀。

站在不远处的李管家,早就绷不住了。

满头银发的老人,从燕尾服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

他背过身去,捂着脸哭得肩膀直抽抽。

“老天有眼,老天终于开眼了,咱们爷的命,算保住了。”

李管家一边抹眼泪,一边小声念叨。

林向阳蹲在地上,左看看拿扫把哭的老大,右看看捂脸哭的老头。

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这帮有钱人,精神状态真的没问题吗?

贺霆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情绪已经处在彻底崩溃的边缘。

如果再在这里待下去,他怕自己的信息素会失控暴走,活生生把林向阳吓死。

男人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猩红强压下去。

他手指一松。

“哐当。”

那把扫把被他扔在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霆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林向阳。

高大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条孤寂的阴影。

“老李。”

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鼻音。

李管家赶紧收起手帕,快步走上前,恭敬地弯下腰。

“先生,您吩咐。”

贺霆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冷空气。

“给他准备最好的房间,和最好的食物。”

丢下这句简短的吩咐。

男人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庄园的主建筑走去。

步伐又急又快,背影甚至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林向阳呆呆地蹲在原地,看着那群黑衣保镖跟着男人迅速撤离。

不到半分钟,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花园死角,就只剩下他和一个抹眼泪的老头。

这就完了?

不打我?也不活埋我当肥料了?

林向阳揉了揉发酸的膝盖,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李管家收敛了情绪,换上一副慈祥到近乎溺爱的笑容。

他走到林向阳面前,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小少爷,地上凉,您跟我来吧。”

林向阳警惕地后退半步,眼神滴溜溜乱转。

“去哪?先说好,我不下地窖,也不进解剖室。”

李管家被他这防备的模样弄得鼻尖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

他赶紧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脸,语气温和得像是在哄三岁小孩。

“您放心,咱们去您的专属客房,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老管家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以后这里,包您吃住。”

林向阳刚迈出去的脚,猛地顿在了半空中。

他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猛拔高了八度。

“啥玩意儿?包吃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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