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后巷惊鸿，一眼万年
沈知聿到死都记得2015年秋天的那个傍晚。
他不知道，这场一眼心动的追求会耗掉他整整五年。
他不知道，这个他拼了命想靠近的人，会在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雾里，永远消失。
他更不知道，最后他会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黑皮绳，在遗书上只写一句话：把我葬他旁边，我要去问他，为什么抛下我。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那个飘着雪的后巷。
云安大学后门那条巷子，沈知聿待了两年，熟得跟自己家客厅似的。
哪家烧烤摊的肉串最大，哪家麻辣烫的汤底最香，哪个水果店的老板娘爱多送一个橘子，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九月底的云安还闷着，秋老虎厉害得很，到了晚上才稍微凉快那么一点。沈知聿趿拉着人字拖，大裤衩配一件洗得快透明的白T恤，蹲在烧烤摊旁边的电线杆底下。他手里攥着两根刚烤好的肉串，正逗一只流浪狗。
那狗是条土黄色的串串，瘦得肋骨一根根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学生毕业了就扔下的。这附近流浪猫狗多的是，每年六月份一过，学校里就多出一批。沈知聿每次来吃烧烤都能碰见它，喂了几回就混熟了。
“来，张嘴。”沈知聿把肉串往前递了递。
狗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你倒是会挑，这肉串三块钱一根呢，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肉从竹签上撸下来，丢在地上。狗低头一顿猛吃，他蹲着看，嘴角带着笑。
旁边的同学赵凯拍了他一巴掌：“你他妈倒是快点，都等你呢。”
“急什么，吃完就走。”沈知聿头也不回。
赵凯是沈知聿的室友，俩人从大一就住一个宿舍，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赵凯习惯了沈知聿这德性——看见猫猫狗狗就走不动道，有一回为了送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去宠物医院，硬是翘了一整天的课。
“你这人，对狗比对人好。”赵凯说。
沈知聿笑了一声：“狗多好啊，你对它好它就对你摇尾巴，有些人你对他好了也白好。”
“行了行了，别哲学了，赶紧的。”
沈知聿拍拍手上的油，站起来。那只狗还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更欢了。他弯腰摸了摸狗头，说：“明天还在这儿等我啊。”
狗好像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
沈知聿转身要走，脚还没迈出去，余光就瞥见巷口超市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是真的高。沈知聿自己一米七八，在南方男生里不算矮了，但那个人起码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白衬衫塞进黑色长裤里，腰线收得很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左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盒牛奶，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路灯正好照在他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泛冷调。沈知聿盯着那双手看了两秒，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念头——这手要是弹钢琴，一定很好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沈知聿后来跟赵凯描述那个瞬间，说就像有人往他脑子里扔了颗闪光弹。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烧烤摊的烟、人来人往的巷子、脚边还在摇尾巴的狗，全虚了。只剩下那个人的眉眼，清清楚楚地撞进他眼睛里。
那人的五官很冷。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他的眼睛最好看，是那种很淡的琥珀色，在路灯下几乎透明，像冬天的冰。
沈知聿呆呆地看着他，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哥。那人看起来比他大那么两三岁，但也不是多明显的年龄差。可能就是那人板正的样子让他觉得像兄长。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
沈知聿又说：“你长得真好看。”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也太傻了，街上碰见个陌生人张嘴就说人家长得好看，换谁谁不觉得他有病。
果然，那人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像看路边的垃圾桶。然后他收回视线，连脚步都没停，径自往巷子深处走了。
沈知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白衬衫在夜色里很显眼，肩宽腰窄，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不大不小，节奏稳定得像踩在节拍器上。整个人干净、冷淡、齐整，跟这条油腻腻的后巷完全不搭。
赵凯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看什么呢？”
“那个人。”沈知聿下巴往巷口的方向抬了抬。
“哪个？”
“白衬衫那个，走了。”
赵凯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谁啊？你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盯着人家看半天？”
沈知聿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人的袖口。白衬衫的料子很薄，带着一点点凉意，像秋天的风从指尖滑过去。那个触感还留在指尖上，凉丝丝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就是忘不掉。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腹，好像想把那种触感搓掉，又好像想把它留住。赵凯在旁边看他这模样，觉得有点不对劲。
“咋了？”
沈知聿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赵凯。”
“嗯？”
“我要追他。”
赵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追他。”沈知聿一字一顿地说，眼睛亮得吓人。
赵凯愣了三秒钟，然后骂了一句脏话：“你疯了？那是个男的。”
“我知道。”
“你追个男的？”
“怎么了？”
“你追人家干嘛？”
沈知聿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他好看。”
赵凯差点没背过气去。好看？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怎么不去挨个追？再说了，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那眼神冷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沈知聿不会是想不开要去找虐吧？
“你知道人家叫什么吗？”他试图让沈知聿冷静下来。
沈知聿摇头。
“哪个学院的？”
摇头。
“住在哪儿？”
摇头。
“联系方式？”
摇头。
赵凯一摊手：“那你追个屁。”
沈知聿转过身来看他，眼睛还是很亮。他这人就这样，一旦对什么东西上了心就特别执拗，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似的，浑身上下都烧着一股子劲。
“没有就去打听啊，”他说，“云安大学就这么大，还能找不到一个人？”
赵凯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他跟沈知聿认识两年了，太了解他的脾气。沈知聿平时看着好说话，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真要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大一那年他想进学生会的外联部，面试被刷了三次，硬是缠着部长磨了一个月，最后愣是磨进去了。
“你这人……”赵凯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沈知聿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屏幕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标签，打了一行字——
“2015年9月27日，云安大学后巷，遇见他。”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白衬衫，黑裤子，手很好看，眼睛是琥珀色的。”
打完这几个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赵凯在旁边看完全程，终于确定这小子是来真的。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万一人家有女朋友呢？”
沈知聿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刚才还真没想过。但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不算什么。有没有女朋友，得打听了才知道。就算有，那也不代表没有机会。他想追的人，还没有追不到的。
“那就追呗，”他说，“追不到再说。”
赵凯彻底服了。
两个人往宿舍走。巷子里的烧烤摊还在冒烟，喝酒的大学生们吵吵嚷嚷的。沈知聿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经过那个巷口的时候，又往里面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很深，灯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了。那个人早就走远了。
但他不觉得失落，反而有点兴奋。他想，就在这个学校里，就在这个秋天，他还会再见到那个人的。
到时候，他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沈知聿摸了摸右手食指的指腹。那个凉凉的触感已经消失了，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但他记得很清楚——白衬衫的袖口蹭过指尖，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了一下，又飘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他小声说了一句。
赵凯在后面听见了，翻了个白眼：“有病。”
沈知聿没回头，举起右手冲赵凯比了个中指。
脚边的流浪狗跟了他一段路，他弯腰又摸了摸狗头，说：“回去吧，明天我再来。”
狗摇着尾巴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走远了。
那个晚上没什么特别的。九月的云安又闷又热，宿舍的空调坏了半夜才修好，赵凯打了一晚上游戏骂了一晚上队友，对门寝室的哥们过来借充电器顺走了沈知聿最后一包薯片。
但沈知聿躺在上铺，关了灯，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白衬衫。黑裤子。琥珀色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
他想，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不知道。
但他会知道的。
沈知聿当时笑得一脸灿烂，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不知道，他这一追，追走了自己的一辈子。
也不知道，那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男人，最后会用命来爱他。
他不知道，这场一眼心动的追求会耗掉他整整五年。
他不知道，这个他拼了命想靠近的人，会在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雾里，永远消失。
他更不知道，最后他会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黑皮绳，在遗书上只写一句话：把我葬他旁边，我要去问他，为什么抛下我。
他们的故事，开始于那个飘着雪的后巷。
云安大学后门那条巷子，沈知聿待了两年，熟得跟自己家客厅似的。
哪家烧烤摊的肉串最大，哪家麻辣烫的汤底最香，哪个水果店的老板娘爱多送一个橘子，他闭着眼都能数出来。九月底的云安还闷着，秋老虎厉害得很，到了晚上才稍微凉快那么一点。沈知聿趿拉着人字拖，大裤衩配一件洗得快透明的白T恤，蹲在烧烤摊旁边的电线杆底下。他手里攥着两根刚烤好的肉串，正逗一只流浪狗。
那狗是条土黄色的串串，瘦得肋骨一根根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学生毕业了就扔下的。这附近流浪猫狗多的是，每年六月份一过，学校里就多出一批。沈知聿每次来吃烧烤都能碰见它，喂了几回就混熟了。
“来，张嘴。”沈知聿把肉串往前递了递。
狗歪着脑袋看他，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你倒是会挑，这肉串三块钱一根呢，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他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把肉从竹签上撸下来，丢在地上。狗低头一顿猛吃，他蹲着看，嘴角带着笑。
旁边的同学赵凯拍了他一巴掌：“你他妈倒是快点，都等你呢。”
“急什么，吃完就走。”沈知聿头也不回。
赵凯是沈知聿的室友，俩人从大一就住一个宿舍，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赵凯习惯了沈知聿这德性——看见猫猫狗狗就走不动道，有一回为了送一只受伤的流浪猫去宠物医院，硬是翘了一整天的课。
“你这人，对狗比对人好。”赵凯说。
沈知聿笑了一声：“狗多好啊，你对它好它就对你摇尾巴，有些人你对他好了也白好。”
“行了行了，别哲学了，赶紧的。”
沈知聿拍拍手上的油，站起来。那只狗还仰着头看他，尾巴摇得更欢了。他弯腰摸了摸狗头，说：“明天还在这儿等我啊。”
狗好像听懂了，汪汪叫了两声。
沈知聿转身要走，脚还没迈出去，余光就瞥见巷口超市里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是真的高。沈知聿自己一米七八，在南方男生里不算矮了，但那个人起码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白衬衫塞进黑色长裤里，腰线收得很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左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一袋切片面包和一盒牛奶，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路灯正好照在他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泛冷调。沈知聿盯着那双手看了两秒，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念头——这手要是弹钢琴，一定很好看。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沈知聿后来跟赵凯描述那个瞬间，说就像有人往他脑子里扔了颗闪光弹。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烧烤摊的烟、人来人往的巷子、脚边还在摇尾巴的狗，全虚了。只剩下那个人的眉眼，清清楚楚地撞进他眼睛里。
那人的五官很冷。眉骨高，眼窝深，鼻梁挺直，嘴唇薄薄的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他的眼睛最好看，是那种很淡的琥珀色，在路灯下几乎透明，像冬天的冰。
沈知聿呆呆地看着他，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哥。那人看起来比他大那么两三岁，但也不是多明显的年龄差。可能就是那人板正的样子让他觉得像兄长。
那人脚步顿了一下。
沈知聿又说：“你长得真好看。”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也太傻了，街上碰见个陌生人张嘴就说人家长得好看，换谁谁不觉得他有病。
果然，那人只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得像看路边的垃圾桶。然后他收回视线，连脚步都没停，径自往巷子深处走了。
沈知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白衬衫在夜色里很显眼，肩宽腰窄，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步子不大不小，节奏稳定得像踩在节拍器上。整个人干净、冷淡、齐整，跟这条油腻腻的后巷完全不搭。
赵凯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看什么呢？”
“那个人。”沈知聿下巴往巷口的方向抬了抬。
“哪个？”
“白衬衫那个，走了。”
赵凯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谁啊？你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盯着人家看半天？”
沈知聿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刚才那人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他不小心碰了一下那人的袖口。白衬衫的料子很薄，带着一点点凉意，像秋天的风从指尖滑过去。那个触感还留在指尖上，凉丝丝的，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就是忘不掉。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搓了搓食指指腹，好像想把那种触感搓掉，又好像想把它留住。赵凯在旁边看他这模样，觉得有点不对劲。
“咋了？”
沈知聿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赵凯。”
“嗯？”
“我要追他。”
赵凯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追他。”沈知聿一字一顿地说，眼睛亮得吓人。
赵凯愣了三秒钟，然后骂了一句脏话：“你疯了？那是个男的。”
“我知道。”
“你追个男的？”
“怎么了？”
“你追人家干嘛？”
沈知聿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他好看。”
赵凯差点没背过气去。好看？天底下好看的人多了去了，他怎么不去挨个追？再说了，那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那眼神冷的，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沈知聿不会是想不开要去找虐吧？
“你知道人家叫什么吗？”他试图让沈知聿冷静下来。
沈知聿摇头。
“哪个学院的？”
摇头。
“住在哪儿？”
摇头。
“联系方式？”
摇头。
赵凯一摊手：“那你追个屁。”
沈知聿转过身来看他，眼睛还是很亮。他这人就这样，一旦对什么东西上了心就特别执拗，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似的，浑身上下都烧着一股子劲。
“没有就去打听啊，”他说，“云安大学就这么大，还能找不到一个人？”
赵凯看着他，半晌说不出话。他跟沈知聿认识两年了，太了解他的脾气。沈知聿平时看着好说话，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但真要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大一那年他想进学生会的外联部，面试被刷了三次，硬是缠着部长磨了一个月，最后愣是磨进去了。
“你这人……”赵凯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沈知聿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屏幕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个标签，打了一行字——
“2015年9月27日，云安大学后巷，遇见他。”
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白衬衫，黑裤子，手很好看，眼睛是琥珀色的。”
打完这几个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锁屏，揣回口袋。赵凯在旁边看完全程，终于确定这小子是来真的。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万一人家有女朋友呢？”
沈知聿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刚才还真没想过。但他想了想，又觉得这不算什么。有没有女朋友，得打听了才知道。就算有，那也不代表没有机会。他想追的人，还没有追不到的。
“那就追呗，”他说，“追不到再说。”
赵凯彻底服了。
两个人往宿舍走。巷子里的烧烤摊还在冒烟，喝酒的大学生们吵吵嚷嚷的。沈知聿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经过那个巷口的时候，又往里面看了一眼——那条巷子很深，灯很暗，什么都看不清了。那个人早就走远了。
但他不觉得失落，反而有点兴奋。他想，就在这个学校里，就在这个秋天，他还会再见到那个人的。
到时候，他一定要知道他的名字。
沈知聿摸了摸右手食指的指腹。那个凉凉的触感已经消失了，被他的体温捂热了。但他记得很清楚——白衬衫的袖口蹭过指尖，像一片羽毛轻轻落了一下，又飘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呢。”他小声说了一句。
赵凯在后面听见了，翻了个白眼：“有病。”
沈知聿没回头，举起右手冲赵凯比了个中指。
脚边的流浪狗跟了他一段路，他弯腰又摸了摸狗头，说：“回去吧，明天我再来。”
狗摇着尾巴站在路灯下，看着他走远了。
那个晚上没什么特别的。九月的云安又闷又热，宿舍的空调坏了半夜才修好，赵凯打了一晚上游戏骂了一晚上队友，对门寝室的哥们过来借充电器顺走了沈知聿最后一包薯片。
但沈知聿躺在上铺，关了灯，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影子。
白衬衫。黑裤子。琥珀色的眼睛。骨节分明的手。
他想，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不知道。
但他会知道的。
沈知聿当时笑得一脸灿烂，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不知道，他这一追，追走了自己的一辈子。
也不知道，那个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的男人，最后会用命来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