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十一、何处好眠
晚饭是沈在夷一个人吃，蒋昇俣没回来。他犹豫着向芸姐打听蒋昇俣什么时候回家，换来芸姐有些许惊讶的表情。
“蒋先生只会告诉我要不要做饭，这些太仔细的不会跟我说，”芸姐说完就笑了，“沈先生怎么不自己问他？你们是夫妻呀，这种话不用不好意思。”
沈在夷一时不知道该反驳哪一部分，索性闭了嘴。芸姐却还以为他在害羞，笑着宽慰：“新婚嘛，脸皮薄也正常。蒋先生在外工作，要是能收到您的问候，肯定会高兴的。”
真的吗？沈在夷心里存疑，权当听过就忘。蒋昇俣没发消息，沈在夷怕打扰他也就没问。芸姐问了他第二天的菜单后就走了，室内彻彻底底安静下来，沈在夷坐在客厅里时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这下是真的独守空房了。
次卧的床具是全新的，似乎洗烘过，散发着淡淡的陌生香味。落地窗安的双层窗帘太遮光，一拉上房间里就漆黑一片，空调运作投下的冷气透过薄被贴在皮肤上，让人更添几分清醒。
搬进蒋昇俣家的第一晚，沈在夷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掀开一层窗帘，剩下半透明的那层纱，把月光过滤得朦胧轻柔，沈在夷在被月光照亮的室内去翻行李箱，半晌才想起来那瓶安眠药已经随着装有重要物品的箱子去了沈昭岚家。沈在夷长叹一声揉了揉脸，找出自己带来的杯子下了楼。
厨房和客厅留了壁灯，沈在夷在温和的光线中倒了杯温水，微凉的指尖摩挲着带了温度的杯壁，让他的心情平静了些。
他正半靠在岛台上一口一口啜饮，就听见了大门电子锁的声音，沈在夷下意识转头。轻盈的短旋律之后门似乎被人推开，沈在夷捧着杯子向玄关走去。
蒋昇俣臂间挂着西装外套，玄关处的顶光把他的五官照得深邃，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抬头时目光触及沈在夷，才多了几分愣怔。
他像是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个人，目光不自觉打量起沈在夷，视线在睡衣下露出的胳膊上停留了一瞬，才抬眼望去：“这么晚还没睡？”
蒋昇俣的声音透着疲惫，沈在夷轻声道：“有点失眠。”
蒋昇俣嗯了一声，换好了鞋，一边解领带一边问他：“认床吗？”
“有点，”沈在夷迟疑了一下才问，“......你总是这么晚才回家吗？”
“嗯？”蒋昇俣闻言，淡淡笑了笑，“会吵到你吗？”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在夷道，“只是觉得这样很辛苦。”
蒋昇俣动作一顿，目光沉沉地望过来。不知为何，沈在夷总觉得他似乎心情好了点。
“下次要是太晚回来，我会给你发消息的，”蒋昇俣语气里多了几分沈在夷熟悉的调侃，“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站着聊吗？”
沈在夷如梦方醒地侧身移开一些，蒋昇俣走进来，擦身而过时，却伸手扣住沈在夷的肩膀往里带，不出意外地把人吓了一跳，杯子里的水都险些洒出来。蒋昇俣看着他惊魂未定的表情，笑了一声：“抱歉，我又忘了，下次会提前告诉你。”
那直接别碰我岂不更好？沈在夷心里嘀咕，垂眼道：“没事。”
蒋昇俣问：“你平常失眠的时候一般怎么解决？”
“硬熬，”沈在夷想了想，“或者吃药。”
“药吃多了也不好。”
“我姐也这么说......所以她把药没收了。”
听到他郁闷的语气，蒋昇俣失笑。他揽沈在夷的那一下好像只是顺手，这会儿已经松开了，顺手抽走了沈在夷手里的杯子，将人往楼梯口推了推：“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沈在夷站在楼梯口，张了张嘴没出声。
蒋昇俣在满室暖光里对上他水润的眼睛，轻声道：“等会儿我给你送一杯热牛奶，记得留门。”
沈在夷有点恍惚地回到房间，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可蒋昇俣此人本就捉摸不透，这会儿也想不出别扭在何处。他靠门站了很久，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蒋昇俣就已经敲响了次卧的门。
开门后，蒋昇俣把沈在夷的杯子递进来，温热的奶香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中逸散开，沈在夷愣愣地伸手捧住杯子，蒋昇俣才松手。
沈在夷垂下眼皮：“谢谢。”
没看见他的眼睛 ，蒋昇俣却并不觉得失望。他回：“晚安。”
·
或许是热牛奶真的起了作用，沈在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他甚至听到了熟悉的鸟叫。昨晚忘了把窗帘拉回去，灼眼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帘溜进房间，沈在夷第一下眼睛都没能睁开，把头埋进被子里缓了好半天才慢吞吞坐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检查错过的消息。沈昭岚回复他不用担心，宿舍群在艾特他说PPT能不能借我一观，几个通知群依然顶着免打扰的小红点不断顶到最上方。沈在夷翻了好几行，才看到蒋昇俣一早的留言。
【蒋昇俣】：我去公司了，晚饭前回来。
【蒋昇俣】：今天礼服会寄到家里，试穿一下，不合身就告诉我。
沈在夷看了看时间，才惊觉现在已经临近中午。蒋昇俣走得很早，估算下来也没睡几个小时。之前每次见面时都看不出蒋昇俣有睡眠不足的痕迹，如果天天都是这个作息，这个精力实在让人佩服。
他洗漱完后打开房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芸姐还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才回头：“沈先生，您醒啦。”她调小火候，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边往外走边说，“刚才到了一个快递，我看留的是您的名字，我拿给您。”
说着从玄关旁的柜子上捧起一个包裹严密的箱子递给沈在夷。他刚在客厅茶几前坐下，芸姐就找了把裁纸刀递来。快递外包装拆开，露出一个精美的盒子，中央印着Sage工作室的英文logo。
趁着午饭还没好，沈在夷把礼服带回了房间试穿。衣服不复杂，穿起来却还是有些吃力，沈在夷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换衣服需要两三个人帮忙。
蒋昇俣常用的设计师，能力自然优秀，这套礼服版型剪裁都挑不出错，只是沈在夷很少穿这类衣服，总归有些不自在。
但这段时间以来不自在的事多了去了，沈在夷舒了口气，懒得再想。
午饭过后，沈在夷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书时，接到了沈昭岚的电话。
“沈纪明真是沉不住气，”沈昭岚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冷静，“怎么睡了一觉都没晾干他脑子里的水？同样的手段早八百年就用过一回，还以为我会毫无准备呢。”
沈在夷笑了：“你没被影响吧？”
“没有，”沈昭岚道，“倒是你，在那待着安不安全，沈纪明不会上门骚扰你吧？”
倒是确实没注意这边安保如何，但是......
“要骚扰到我就得先骚扰蒋昇俣，沈纪明没蠢到这地步吧。”
沈昭岚不知为何发出一声酸溜溜的语气词：“这么快就夫夫一体了，蒋昇俣给你灌的什么迷魂汤。”
沈在夷哭笑不得：“你怎么老担心这些？他不可能对我有什么想法的。”
“这么笃定，他亲口说了？”
“......没有。”
沈昭岚语重心长道：“他比你可多了八百个心眼，你别被他迷惑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沈昭岚就会喋喋不休，沈在夷连忙打断她施法：“对了，你知道沈纪明最近投的项目合作方是睿视吗？”
“前两天刚知道，”沈昭岚道，“蒋千砚这么拐弯抹角，这个项目多半有问题，不然他干嘛不直接自己投？我看沈纪明要当替罪羊。”
沈在夷迟疑道：“不会吧？睿视也是蒋氏旗下的，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蒋千砚不是也遭殃。”
“这恐怕得问他本人，”沈昭岚说着顿了顿，压低了点声音，“不过我打听到一些东西。“
当年蒋千砚被降职，就是因为想从股东们手里收集股份，然后带着自己养出来的团队另起门户，他既要借蒋氏的底蕴，又想有自己的天地，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股东们会在最后倒戈，更没想到蒋昇俣从一开始就对他的盘算了如指掌，只是在等他露出破绽。这件事最后是他们家老爷子出面解决的，用降职保下了蒋千砚，爷孙三人从此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对彼此之间的隔阂都心知肚明。
沈昭岚道：“我看蒋千砚是还不死心。他好像只想要能拿到手的东西，没那么管蒋氏死活。”
结合昨天蒋昇俣说起的内容，沈在夷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但其中细节还不能对沈昭岚说，这个话题只能匆匆结束在这里。
窗边阳光太好，身下沙发太软，沈在夷挂完电话后继续看书，却慢慢有了睡意，最后不自觉就睡着了。
蒋昇俣进门后，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今天回来得早，正是夕阳好的时候，昏黄的天光透过玻璃笼罩着客厅。沈在夷躺在沙发上安静地睡着，一本书摊在胸口，身上什么也没盖。蒋昇俣在玄关站了很久，才轻手轻脚走了过去。
任何人见了沈在夷的脸都会说一句好看。他的五官之间和沈纪明相似的部分很少，想必是更随母亲。眉形的弧度很流畅，往下是薄薄的眼皮和纤长的睫毛，夕阳把睫毛的影子投在脸颊上，那片阴影不时一颤，像蝴蝶扑闪的翅膀。
他醒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很淡，只偶尔想生气又憋回去的时候会多几分生动，感到不悦时也只是皱着眉移开视线，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看几次都觉得有趣，引得蒋昇俣总忍不住逗他。
这人生了那么多次闷气也没真对蒋昇俣发过火，到底是碍于关系疏离在忍耐，还是脾气真的那么好？但沈在夷又是实实在在的在他面前骂过人。蒋昇俣从他嘴里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就是骂沈纪明，妙语连珠，一点不磕巴。
哦。蒋昇俣站在沙发旁，手撑在靠背上俯身看他，心想：看来是把礼貌和话少的一面都留给了我。
或许是他盯得太紧，沈在夷睡梦中都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眼皮颤了颤便缓缓半睁开，睡眼朦胧地转了转头，正和蒋昇俣四目相对。
但他没醒神似的仍然半阖着眼，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面前人是谁。蒋昇俣问他：“还困吗？”
沈在夷困顿地眨了眨眼。
蒋昇俣轻声道：“再睡会吧。”
沈在夷半梦半醒间应了一声，便真的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商业部分纯臆想+瞎编，经不起推敲，欢迎指正
“蒋先生只会告诉我要不要做饭，这些太仔细的不会跟我说，”芸姐说完就笑了，“沈先生怎么不自己问他？你们是夫妻呀，这种话不用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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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在夷笑了：“你没被影响吧？”
“没有，”沈昭岚道，“倒是你，在那待着安不安全，沈纪明不会上门骚扰你吧？”
倒是确实没注意这边安保如何，但是......
“要骚扰到我就得先骚扰蒋昇俣，沈纪明没蠢到这地步吧。”
沈昭岚不知为何发出一声酸溜溜的语气词：“这么快就夫夫一体了，蒋昇俣给你灌的什么迷魂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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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笃定，他亲口说了？”
“......没有。”
沈昭岚语重心长道：“他比你可多了八百个心眼，你别被他迷惑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沈昭岚就会喋喋不休，沈在夷连忙打断她施法：“对了，你知道沈纪明最近投的项目合作方是睿视吗？”
“前两天刚知道，”沈昭岚道，“蒋千砚这么拐弯抹角，这个项目多半有问题，不然他干嘛不直接自己投？我看沈纪明要当替罪羊。”
沈在夷迟疑道：“不会吧？睿视也是蒋氏旗下的，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蒋千砚不是也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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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蒋千砚被降职，就是因为想从股东们手里收集股份，然后带着自己养出来的团队另起门户，他既要借蒋氏的底蕴，又想有自己的天地，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股东们会在最后倒戈，更没想到蒋昇俣从一开始就对他的盘算了如指掌，只是在等他露出破绽。这件事最后是他们家老爷子出面解决的，用降职保下了蒋千砚，爷孙三人从此进入了一种微妙的平衡，但对彼此之间的隔阂都心知肚明。
沈昭岚道：“我看蒋千砚是还不死心。他好像只想要能拿到手的东西，没那么管蒋氏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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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总是很淡，只偶尔想生气又憋回去的时候会多几分生动，感到不悦时也只是皱着眉移开视线，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看几次都觉得有趣，引得蒋昇俣总忍不住逗他。
这人生了那么多次闷气也没真对蒋昇俣发过火，到底是碍于关系疏离在忍耐，还是脾气真的那么好？但沈在夷又是实实在在的在他面前骂过人。蒋昇俣从他嘴里听到的最长的一句话就是骂沈纪明，妙语连珠，一点不磕巴。
哦。蒋昇俣站在沙发旁，手撑在靠背上俯身看他，心想：看来是把礼貌和话少的一面都留给了我。
或许是他盯得太紧，沈在夷睡梦中都感受到了他的视线，眼皮颤了颤便缓缓半睁开，睡眼朦胧地转了转头，正和蒋昇俣四目相对。
但他没醒神似的仍然半阖着眼，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面前人是谁。蒋昇俣问他：“还困吗？”
沈在夷困顿地眨了眨眼。
蒋昇俣轻声道：“再睡会吧。”
沈在夷半梦半醒间应了一声，便真的两眼一闭，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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