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十六、好眠
婚宴持续到了晚上，陈霖在休息室准备了常服，两人在现场卸完妆换了衣服，才清清爽爽地回了家。累了一天，沈在夷在车上时就支撑不住睡着了，蒋昇俣看了他半晌，悄无声息地坐到他身边，把他抵在车内壁上的头轻轻拨到自己肩头。
但新枕头满是硬邦邦的肌肉，沈在夷靠得不舒服，皱着眉蹭了几下，最后脑袋一耷靠进蒋昇俣的颈窝，才重新安静下来。
湿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皮肤上，蒋昇俣顿时有点后悔，可举着手犹豫了半晌，还是揽着沈在夷的腰替他调整了个不怎么别扭的动作，再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陈霖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
蒋昇俣买的是市区别墅，来回费时不算长，在两人安静的依偎中，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别墅前。陈霖只回头望了一眼，识趣地轻声说：“蒋总，我就先回去了。”
沈在夷还在睡，蒋昇俣低声“嗯”道：“辛苦了，你和林絮明天都休息一天吧。”
陈霖无声地离开，连关门的动作都很轻。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蒋昇俣低头，拨了拨沈在夷的刘海，又牵起他的手捏了捏。
沈在夷身形偏瘦，那只手便也细瘦纤长，却并不硌手，反而因为主人正在沉睡而无力地耷拉着，软绵绵的任由人摆弄。蒋昇俣对着无名指上泛着微光的戒指看了许久，牵起来很轻的吻了一下。
也许是他小动作太多，沈在夷总算被闹腾醒了。车上睡觉到底是不太舒服，他皱着眉缓了好一会儿神，还是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反倒是蒋昇俣低头去看他，话里带笑：“醒了吗？”
沈在夷呆呆地想他的声音怎么那么近，然后才开始缓慢地思考自己靠着的地方怎么触感那么奇怪。他抬起一点头，正和蒋昇俣在很近的距离上四目相对。沈在夷做梦似的又眨眨眼，连忙坐直了，睡意顿时跑了个干净。
“你怎么不喊我，”沈在夷只觉得脸烫，并且庆幸车内灯没开，不然一定会被看出来。脑子混沌之下，他磕巴道，“你，呃，你手酸吗？”
蒋昇俣感受到他的慌不择言，笑道：“真手酸你要怎么办，帮我按按肩？”
沈在夷抿抿嘴，默默往车门那边贴，张嘴就是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会睡那么死。”
见他躲闪，蒋昇俣见好就收：“逗你的，你才多重，还能把我压坏了吗。”
他揉了揉沈在夷的头：“走吧，回家睡去。”
芸姐还在等他们，两人进门后，芸姐先做好了夜宵才告辞，两人坐在餐厅里安静地吃着馄饨。他们从没吃过这么安静的饭，沈在夷中途好几次忍不住抬眼，最后被蒋昇俣抓个正着：“在看什么？”
沈在夷慌忙收回视线，嘴硬道：“......没看什么。”
蒋昇俣笑了一声。
沈在夷总觉得自己不在的时候蒋昇俣和沈昭岚聊了些什么，抛开沈昭岚难看的表情不谈，当时蒋昇俣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明他们连聊公司的事都一点不瞒着，这会儿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了秘密话题，且看样子暂时没打算告诉他。
怎么想都只是一件小事，沈在夷却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直到馄饨吃完，沈在夷还是没能为这种心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帮着把碗筷塞进洗碗机，状态有几分心不在焉，慢吞吞转身时才发现蒋昇俣站在楼梯口朝他望过来，似乎在等他。
沈在夷连忙加快脚步，两人并肩后，蒋昇俣才迈动脚步。两人上了楼，本该在楼梯口就分别，蒋昇俣却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沈在夷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了下来。
“早点休息，”蒋昇俣道，“明天得去蒋家吃顿晚饭，出发前我来叫你。”
“好，”沈在夷点点头，察觉到蒋昇俣的动势像是打算进书房，疑惑道，“......你还不睡吗？”
“还不太困，”蒋昇俣笑了笑，“你先休息吧，刚才不是还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沈在夷就不可控制地想到自己是在他怀里醒来的，脸顿时开始发热，立刻斩钉截铁地告别道：“晚安！”
说完逃也似的钻进了次卧。
晚安说了也不代表真的睡了。沈在夷洗漱完出来，躺在松软舒适的床上时，已然睡意全无。
他躺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接着摸出手机，给沈昭岚发消息。
【沈在夷】：[探头.gif]
【沈昭岚】：到家了？
【沈在夷】：早就到了，刚收拾完上床。
那边输入了很久也没后文，沈在夷心想到底什么话那么难以启齿？下一秒沈昭岚的消息就跳出来：你跟蒋昇俣应该没睡一张床吧？
沈在夷看着这句话目瞪口呆，顿时爬了起来，差点要怀疑他姐是吃错药了。
也许是因为他迟迟不回复，沈昭岚的电话立刻弹了进来。
“姐，”沈在夷抢先开口，“你在说什么啊！”
沈昭岚的声音听上去却理智又冷静：“只是以防万一问一下，既然你接电话了，看来是没睡一张床？”
“当然啊！”沈在夷隐约有点崩溃，“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们都不在一个房间里！”
沈昭岚“呵”了一声：“行吧，还算他有良心。”
沈在夷有点受不了：“姐......他真的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你别老说这种奇怪的话。”
沈昭岚心情复杂极了。不是她非要把蒋昇俣当贼来防，今天以前她还是出于猜测想要未雨绸缪，今天之后就是证据确凿了。一想到她弟弟宛如羊入虎口的处境，沈昭岚简直有苦难言，又生怕自己率先点破后适得其反，毕竟看沈在夷的样子，他对蒋昇俣并不排斥。
如果沈在夷自己开了窍，她也不想多管，只是一想到那句“十二岁时见过面”，沈昭岚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小安，你说十二岁那年跟蒋昇俣见过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在夷闻言，欲言又止了半天，觉得怎么编都有破绽，还是说了实话：“就是你夏令营那段时间，沈纪明把俞玥带回家的时候办了个宴会......”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沈昭岚就想起来了。
她十七岁那年参加了海外夏令营，将近两个月不在家，沈纪明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带着那对母子登堂入室，等她回国，家里已经变了样。出发前沈在夷送她出门，笑得很乖，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再见时，她的弟弟脸上已经鲜少能见到笑容，只是沉默地在她面前流着眼泪。
他们一直以来都默契地不再提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可这不代表他们没受到影响。至少现在再说起这件事，沈昭岚依旧无法摆脱愧疚的漩涡。
氛围一时间变得不太轻松，沈在夷跟着沉默了几秒，若无其事地接着说道：“我们那时候也只是单纯见过，没说过话，是一个多月前见过面之后才想起这件事的。”
沈昭岚闻言，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顿时放心了不少。天知道她今天真是快要被吓死了，要是蒋昇俣真的从十年前就心思不纯，沈昭岚一定立刻开车去蒋昇俣家把沈在夷带出来。
他们又聊了几句，看着时间不早，沈昭岚怕他又要失眠，便催他赶紧去睡觉。挂了电话后，沈在夷竟真的感受到一点困意。他揉了揉脸，打算先下楼接杯水。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留着暖白色的壁灯，路过书房的时候，沈在夷下意识转头，就从门缝里看到了明晃晃的灯光。
蒋昇俣还没睡？明明起得比他还早，又一整天都在高强度社交，居然不累吗？沈在夷停在书房门口，思索了几秒，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蒋昇俣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房间门闷闷的传来：“进。”
沈在夷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去找蒋昇俣，就见他正好望过来，放下了手里的平板，问他：“又失眠了吗？”
沈在夷本想摇头，想了想却先问道：“你呢，你也是失眠吗？”
蒋昇俣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听上去确有疲惫：“可能吧。”
“......那，”沈在夷期期艾艾地开口，“热牛奶......你要吗？”
见他一脸意外的挑眉，沈在夷赶紧说道：“上次你给了我一杯，我觉得还挺有用的......”
他越说越小声，可惜夜晚太安静，蒋昇俣还是全听清了。他看了沈在夷半晌，才温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明明是沈在夷自己提议的，这时候不好意思的也是他自己。他飞快地说了句“不麻烦”，转头就跑了，连门都没关紧。他动作还算快，没一会儿就带着两只热气腾腾的杯子回来了，轻手轻脚地把其中一只递给了蒋昇俣。
蒋昇俣说着“谢谢”，接过杯子时两人不可避免地指尖相触，探出些许凉意。他看了看沈在夷短袖短裤的睡衣，忍不住嘱咐他：“冷气别打太低了，手那么冰。”
沈在夷捧着杯子小声反驳：“没打很低，我就是比较容易手冰。”
他犹豫着正想告辞，蒋昇俣却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到自己身边，道：“先坐。”
沈在夷迟疑了几秒，顺从地坐下，接着身上就落下一条毯子，是蒋昇俣从旁边的小沙发上捞来的。沈在夷还没来得及开口，蒋昇俣就拉着他那张办公椅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两人又贴近了些，蒋昇俣的体温甚至能透过薄毯若有若无地贴近沈在夷。
蒋昇俣像是没发现沈在夷的紧绷，拿起平板调出一份文件支在桌上，一边端起杯子一边说道：“正好你在，提前让你认一下人。”
平板上显示着整理过的资料，一张照片附上一段介绍，简洁得像优秀员工年度报告。沈在夷定睛一看，打头的中年男人旁写着：蒋千柏。
这个姓氏有点微妙，沈在夷转头投去询问的目光，就听蒋昇俣介绍道：“蒋千柏，我三叔，身体不好不常露面，他对蒋氏的生意没兴趣，自己开了几家餐厅，我们之前去其中一家吃过饭。”
他啜饮一口，划了划屏幕，继续介绍：“蒋弋，他儿子，好吃懒做不学无术，随了他爸，也不想管蒋氏死活，平时见不到人影。”
这句评价毫不客气，却听不出什么嘲讽。沈在夷想了想，试探地问：“你们关系不错？”
蒋昇俣没反驳：“没想过对付我的人，关系都算不错。”
沈在夷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头凑着头挨在一起，蒋昇俣划动屏幕给他介绍一些以后可能会见到的人，不时掺杂几句锐评，听得沈在夷一直在笑。这份资料也不知什么名头，里面塞满了和蒋家有关系的人，简直像个电子族谱，沈在夷有一瞬间都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蒋昇俣和自己。
蒋昇俣低声说话时像一首温和的催眠曲，沈在夷听着听着困意就上来了。牛奶已经喝完，文件似乎也快要翻到尾声，本该是各自告辞回房间的时候了，沈在夷却不知为何并不想先开口说晚安。睡意让他的举动都变得迟缓，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虽然还在跟随屏幕，表情却已经多了几分茫然。
蒋昇俣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就继续念起资料来。过了两三行字的功夫再回头，沈在夷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动手把书房的冷气调高了一些，又拉了拉毯子盖住裸露在外的手臂，一错不错地看着沈在夷。
平板已经自动熄灭，蒋昇俣却一眼也没再看。他知道这时候应该把沈在夷叫醒让他回房间睡，可安静的夜晚太容易助长人的贪婪，看着他全然放松地在自己身边睡着，蒋昇俣只想让此刻的时间再拉长，永远不要天亮。
此刻的小安潜意识觉得在蒋总身边睡觉很安心，殊不知我们一般不把这种关系叫合作盟友（此称呼出自十四章结尾）
大纲已经捋到表白了正文还没完全开窍，我好着急
但新枕头满是硬邦邦的肌肉，沈在夷靠得不舒服，皱着眉蹭了几下，最后脑袋一耷靠进蒋昇俣的颈窝，才重新安静下来。
湿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皮肤上，蒋昇俣顿时有点后悔，可举着手犹豫了半晌，还是揽着沈在夷的腰替他调整了个不怎么别扭的动作，再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陈霖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
蒋昇俣买的是市区别墅，来回费时不算长，在两人安静的依偎中，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别墅前。陈霖只回头望了一眼，识趣地轻声说：“蒋总，我就先回去了。”
沈在夷还在睡，蒋昇俣低声“嗯”道：“辛苦了，你和林絮明天都休息一天吧。”
陈霖无声地离开，连关门的动作都很轻。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蒋昇俣低头，拨了拨沈在夷的刘海，又牵起他的手捏了捏。
沈在夷身形偏瘦，那只手便也细瘦纤长，却并不硌手，反而因为主人正在沉睡而无力地耷拉着，软绵绵的任由人摆弄。蒋昇俣对着无名指上泛着微光的戒指看了许久，牵起来很轻的吻了一下。
也许是他小动作太多，沈在夷总算被闹腾醒了。车上睡觉到底是不太舒服，他皱着眉缓了好一会儿神，还是没反应过来身在何处。
反倒是蒋昇俣低头去看他，话里带笑：“醒了吗？”
沈在夷呆呆地想他的声音怎么那么近，然后才开始缓慢地思考自己靠着的地方怎么触感那么奇怪。他抬起一点头，正和蒋昇俣在很近的距离上四目相对。沈在夷做梦似的又眨眨眼，连忙坐直了，睡意顿时跑了个干净。
“你怎么不喊我，”沈在夷只觉得脸烫，并且庆幸车内灯没开，不然一定会被看出来。脑子混沌之下，他磕巴道，“你，呃，你手酸吗？”
蒋昇俣感受到他的慌不择言，笑道：“真手酸你要怎么办，帮我按按肩？”
沈在夷抿抿嘴，默默往车门那边贴，张嘴就是道歉：“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会睡那么死。”
见他躲闪，蒋昇俣见好就收：“逗你的，你才多重，还能把我压坏了吗。”
他揉了揉沈在夷的头：“走吧，回家睡去。”
芸姐还在等他们，两人进门后，芸姐先做好了夜宵才告辞，两人坐在餐厅里安静地吃着馄饨。他们从没吃过这么安静的饭，沈在夷中途好几次忍不住抬眼，最后被蒋昇俣抓个正着：“在看什么？”
沈在夷慌忙收回视线，嘴硬道：“......没看什么。”
蒋昇俣笑了一声。
沈在夷总觉得自己不在的时候蒋昇俣和沈昭岚聊了些什么，抛开沈昭岚难看的表情不谈，当时蒋昇俣的态度也很奇怪。明明他们连聊公司的事都一点不瞒着，这会儿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有了秘密话题，且看样子暂时没打算告诉他。
怎么想都只是一件小事，沈在夷却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直到馄饨吃完，沈在夷还是没能为这种心情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帮着把碗筷塞进洗碗机，状态有几分心不在焉，慢吞吞转身时才发现蒋昇俣站在楼梯口朝他望过来，似乎在等他。
沈在夷连忙加快脚步，两人并肩后，蒋昇俣才迈动脚步。两人上了楼，本该在楼梯口就分别，蒋昇俣却跟着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最后停在了书房门口。
沈在夷不由自主地跟着停了下来。
“早点休息，”蒋昇俣道，“明天得去蒋家吃顿晚饭，出发前我来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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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岚】：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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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沈在夷自己开了窍，她也不想多管，只是一想到那句“十二岁时见过面”，沈昭岚实在没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小安，你说十二岁那年跟蒋昇俣见过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沈在夷闻言，欲言又止了半天，觉得怎么编都有破绽，还是说了实话：“就是你夏令营那段时间，沈纪明把俞玥带回家的时候办了个宴会......”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沈昭岚就想起来了。
她十七岁那年参加了海外夏令营，将近两个月不在家，沈纪明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带着那对母子登堂入室，等她回国，家里已经变了样。出发前沈在夷送她出门，笑得很乖，让她不要担心自己。再见时，她的弟弟脸上已经鲜少能见到笑容，只是沉默地在她面前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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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岚闻言，才明白是自己想多了，顿时放心了不少。天知道她今天真是快要被吓死了，要是蒋昇俣真的从十年前就心思不纯，沈昭岚一定立刻开车去蒋昇俣家把沈在夷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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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昇俣还没睡？明明起得比他还早，又一整天都在高强度社交，居然不累吗？沈在夷停在书房门口，思索了几秒，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蒋昇俣的声音透过厚重的房间门闷闷的传来：“进。”
沈在夷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循着记忆中的方位去找蒋昇俣，就见他正好望过来，放下了手里的平板，问他：“又失眠了吗？”
沈在夷本想摇头，想了想却先问道：“你呢，你也是失眠吗？”
蒋昇俣似乎叹了口气，声音听上去确有疲惫：“可能吧。”
“......那，”沈在夷期期艾艾地开口，“热牛奶......你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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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小声，可惜夜晚太安静，蒋昇俣还是全听清了。他看了沈在夷半晌，才温声道：“那就麻烦你了。”
明明是沈在夷自己提议的，这时候不好意思的也是他自己。他飞快地说了句“不麻烦”，转头就跑了，连门都没关紧。他动作还算快，没一会儿就带着两只热气腾腾的杯子回来了，轻手轻脚地把其中一只递给了蒋昇俣。
蒋昇俣说着“谢谢”，接过杯子时两人不可避免地指尖相触，探出些许凉意。他看了看沈在夷短袖短裤的睡衣，忍不住嘱咐他：“冷气别打太低了，手那么冰。”
沈在夷捧着杯子小声反驳：“没打很低，我就是比较容易手冰。”
他犹豫着正想告辞，蒋昇俣却从旁边拉了张椅子到自己身边，道：“先坐。”
沈在夷迟疑了几秒，顺从地坐下，接着身上就落下一条毯子，是蒋昇俣从旁边的小沙发上捞来的。沈在夷还没来得及开口，蒋昇俣就拉着他那张办公椅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两人又贴近了些，蒋昇俣的体温甚至能透过薄毯若有若无地贴近沈在夷。
蒋昇俣像是没发现沈在夷的紧绷，拿起平板调出一份文件支在桌上，一边端起杯子一边说道：“正好你在，提前让你认一下人。”
平板上显示着整理过的资料，一张照片附上一段介绍，简洁得像优秀员工年度报告。沈在夷定睛一看，打头的中年男人旁写着：蒋千柏。
这个姓氏有点微妙，沈在夷转头投去询问的目光，就听蒋昇俣介绍道：“蒋千柏，我三叔，身体不好不常露面，他对蒋氏的生意没兴趣，自己开了几家餐厅，我们之前去其中一家吃过饭。”
他啜饮一口，划了划屏幕，继续介绍：“蒋弋，他儿子，好吃懒做不学无术，随了他爸，也不想管蒋氏死活，平时见不到人影。”
这句评价毫不客气，却听不出什么嘲讽。沈在夷想了想，试探地问：“你们关系不错？”
蒋昇俣没反驳：“没想过对付我的人，关系都算不错。”
沈在夷没忍住笑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头凑着头挨在一起，蒋昇俣划动屏幕给他介绍一些以后可能会见到的人，不时掺杂几句锐评，听得沈在夷一直在笑。这份资料也不知什么名头，里面塞满了和蒋家有关系的人，简直像个电子族谱，沈在夷有一瞬间都想看看上面有没有蒋昇俣和自己。
蒋昇俣低声说话时像一首温和的催眠曲，沈在夷听着听着困意就上来了。牛奶已经喝完，文件似乎也快要翻到尾声，本该是各自告辞回房间的时候了，沈在夷却不知为何并不想先开口说晚安。睡意让他的举动都变得迟缓，懒洋洋地靠在了椅背上，目光虽然还在跟随屏幕，表情却已经多了几分茫然。
蒋昇俣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状态，却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他一眼，就继续念起资料来。过了两三行字的功夫再回头，沈在夷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他动手把书房的冷气调高了一些，又拉了拉毯子盖住裸露在外的手臂，一错不错地看着沈在夷。
平板已经自动熄灭，蒋昇俣却一眼也没再看。他知道这时候应该把沈在夷叫醒让他回房间睡，可安静的夜晚太容易助长人的贪婪，看着他全然放松地在自己身边睡着，蒋昇俣只想让此刻的时间再拉长，永远不要天亮。
此刻的小安潜意识觉得在蒋总身边睡觉很安心，殊不知我们一般不把这种关系叫合作盟友（此称呼出自十四章结尾）
大纲已经捋到表白了正文还没完全开窍，我好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