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七、胜局

沈在夷意识回笼的时候,首先感到了被褥的温暖松软。他埋着头缩进被窝里蹭了几下,又突然回神,钻出被子睡眼惺忪地打量了一圈,发现自己正在次卧的床上。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书房和蒋昇俣说话,后来大概是睡着了,但他完全没有自己回房间的记忆......

沈在夷揉了揉脸,边醒神边拿出手机看时间。也许是昨天太累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临近中午,等洗漱完下楼,已经隐约能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

芸姐正在岛台前择菜,听见脚步声后出来查看,就看见沈在夷揉着眼睛下楼来,笑道:“沈先生,您醒啦?蒋先生说你太累了要多休息,我就没打扰你。”

沈在夷不大好意思地笑笑,就听芸姐说:“菜还没做完,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喝点汤垫垫?”

本想说不用,可话到了嘴边还真察觉到了饿。沈在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芸姐炖的是鸡汤,放了几样滋补药材,入口鲜香,调味也正好,沈在夷抿了几口,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渐渐热了起来。

他正捧着碗小口地喝,蒋昇俣就掐着时间下楼来了,见沈在夷已经坐在餐桌上时挑了挑眉:“怪不得房间里没人。”

听到声音,沈在夷抬起头来,疑惑地“嗯”了一声。蒋昇俣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看了看沈在夷手里的碗:“味道怎么样?”

沈在夷回过神来,垂眼盯着浮在汤面飘荡的枸杞:“很香,芸姐手艺好。”

“喜欢就多喝点,好好补补。”

沈在夷闻言立刻不大服气地说:“我身体很好的。”

“身体好不好不清楚,但人太轻了,”蒋昇俣神情自若,“抱着像只猫一样。”

“——!”沈在夷呛了一下,紧闭着嘴硬是把嘴里的汤咽完了,却没压制住咳嗽,捂着嘴咳了好几声。芸姐听见动静,说着“这是怎么了”,连忙送来一杯水给他顺顺喉咙。沈在夷接过水小声说了谢谢,安慰芸姐说自己没事,等芸姐再回到厨房,沈在夷才红着脸清了清嗓子:“......昨晚是你把我送回房间的吗?”

蒋昇俣把他慌里慌张的动作全看完了,笑道:“总不会是你自己梦游回去的吧。”

沈在夷借着喝水的动作避开他带着笑意的眼神:“你可以把我叫醒啊。”

“看你睡太香了,不太舍得。”

沈在夷又开始觉得热了。他努力忽略掉后半句话:“又给你添麻烦了......谢谢。”

蒋昇俣笑得有点无奈:“都结婚了,还那么见外?”

沈在夷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都浓缩成了一句小声的:“那不是假的吗。”

“......”蒋昇俣发现自己无从反驳。他满含深意的眼神很有重量,沈在夷似有所觉,头都没抬,看得蒋昇俣心里更憋闷。但他视线一转,看到了沈在夷手上还没摘的戒指,这点憋闷就又慢慢消散了。

他没对这句话做出回应,自顾自转移了话题:“老爷子来问你喜欢什么菜,他要吩咐厨师专门准备。”

沈在夷“啊”了一声:“......不用那么麻烦吧。”

“我也觉得,”蒋昇俣深以为然,“反正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一起吃饭的机会了。”

尽管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听了这话,沈在夷还是有点想笑。这顿饭估计会见到好几位昨晚在资料里见过的人,毕竟素未谋面,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沈在夷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蒋哥,今晚人会很多吗?”

蒋昇俣不知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点意味深长:“只有本家的几个人。”

见沈在夷面露难色,他安抚道:“别担心,只是因为老爷子有事要宣布,旁支的人通知一下就算了,这些人还是得当面说。”

起初沈在夷没把这句“有事宣布”放在心上。

他们在傍晚出发,抵达蒋家老宅的时候天色已暗,沈在夷在被蒋昇俣带着跟在场的几个人互相见了面,一边打招呼一边在脑子里和昨晚的资料对上号。

蒋老爷子还在世的孩子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各自都成了家,加上伴侣孩子也有不少人。短时间内给脑子里的人脸库新添那么多信息已经很费力,一圈下来,沈在夷脸都快笑僵了。

几句话里很轻易就能窥见关系亲疏。蒋昇俣想必已经得到了很多蒋家人的认可,似乎除了蒋千砚,没人不是对他们俩笑吟吟的,且不管真假,起码表面上是一派和谐。

尴尬地认完人,差不多就开饭了。晚餐准备的是西餐,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刀叉和餐盘相撞的声音。在家吃饭的时候,蒋昇俣并不讲究食不言的规矩,两人多少会聊几句,这么安静的饭桌氛围,沈在夷已经不太习惯了。

他正心不在焉地切着牛排,身旁的蒋昇俣就把他的餐盘抽走,替换上自己那份刚切好的,声音不大不小,在安静的餐厅里却尤为清晰:“别欺负牛排了,吃这个。”

他这么一出声,满室的目光便都投向了这个方向,沈在夷感受到几分打量,尴尬得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道:“我没......谢谢。”

他咽下了半句争辩,蒋昇俣却猜也猜得到他要说什么,不由地笑了一声。这几句话像什么开关,室内的氛围似乎也不再那么紧绷,蒋昇俣的小姑蒋千婳见了他们的互动,微笑着说:“你们俩感情很好呢。”

沈在夷强自镇定着,却不知道这时候该回什么,好在蒋昇俣已经接过了话头:“他脸皮薄,小姑,下次这种话你跟我偷偷说。”

还不如不接话呢。沈在夷顾不得满桌人的目光了,转过头隐晦地瞪了他一眼。这点小动作落在众人眼里,又换来几声笑语。

就在其乐融融的氛围里,蒋千砚却兀自冷笑一声,语含不屑:“才认识多久,感情再好能好到哪去。”

在场的谁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结上婚的,闻言都沉默了。蒋昇俣却是脸色都没变:“你要是早点牵这个线,我们认识得能更久。”

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剑拔弩张,沈在夷默默咽下一口牛排,看了蒋昇俣一眼。

蒋千砚一点也没想掩藏自己的恶意,轻蔑的目光在沈在夷脸上落了一瞬:“早晚有什么区别,反正什么样的你都要。”

沈在夷捏着刀叉的手紧了紧,面色平静地掀起眼皮,轻飘飘地看向了蒋千砚。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跟看路边的野草没区别。这句话实在不算好听,饭桌上几人都变了脸色,蒋昇俣眉头一挑正要说话,就听身边的沈在夷冷不丁开口:“蒋先生倒是在这方面做了好表率,确实值得学习。”

谁也没想到这时候沈在夷居然会出声,方才先起了话头的蒋千婳暗自懊恼自己不该多嘴,生怕场面收不住,张了张嘴正要打圆场。偏偏那边蒋昇俣兴味盎然地给沈在夷捧哏:“这是什么说法?”

沈在夷笑了笑,模样看着乖巧,说的话却南辕北辙:“家父蠢得人尽皆知,蒋先生还能几次三番给他递合作,真是豁达,不拘小节。”

一瞬的沉默后,突然传出一声憋不住的笑,但很快就被强行压下,还掩耳盗铃地干咳了几声。沈在夷没工夫去注意是谁在笑,他微笑着,眼神却没什么温度。蒋千砚对上他不退不避的眼神,霎时咬牙切齿,看的是沈在夷,却是对蒋昇俣说:“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妻子?”

沈在夷却没给蒋昇俣开口回应的机会,直言道:“不,这是我母亲教我的。”

柳闻秋的事不算秘密,当年也有不少人对此感到唏嘘,连带着对她留下的两个孩子也有几分怜爱。沈在夷这句话,顿时让蒋千砚这几句找茬显得上不得台面。蒋千砚却像是被气昏了头,根本没想到这个层面上,竟铁青着脸还要开口斥责,主位的老爷子却把刀叉在盘子上重重一磕,截了他未出口的话音。

“老二,”蒋老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蒋千砚,“欺负小辈像什么样子,难得一家人聚齐,你要让所有人都吃不下饭吗?”

蒋千砚脸色难看至极,其他人也谨慎地没再有动作。倒是坐在他身旁的颜舒看了好大一场戏,此时心情愉悦极了,端起红酒抿了一口,又饶有兴致地看了沈在夷一眼。沈在夷和她对视上,竟从中解读出几分欣赏。

他却没因此感到轻松。今天这个场合,他实在不该这么直接反驳的,太容易被抓住把柄。可看着蒋千砚的嘴脸就会想起沈纪明,再听他那么嫌弃的态度,沈在夷心里的火就不住地往上冒。点名联姻搅乱别人生活的是他,看不起人随意羞辱的也是他,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正暗自想着,身旁的蒋昇俣却突然伸出手,按在了他攥紧拳头的手背上,轻轻揉了揉。

沈在夷一愣,不由自主松了手,心里那点无名火渐渐被揉散了几分。

有了这个插曲,这顿饭似乎也吃不下去了。蒋老爷子首先放下餐具,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其他人便也如蒙大赦地纷纷放下刀叉,老爷子没发话就没人敢走,只能安分地坐在原位,看管家指挥着佣人扯了餐具收拾好桌面,接着又将一叠文件送到了蒋老爷子手上。

沈在夷看着那份文件,想到来之前蒋昇俣说的那句“有事宣布”,突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了什么。

其他人或许不完全清楚,蒋昇俣和蒋千砚却知道那是什么。在看到那份文件的时候,蒋千砚就心头一跳,隐约有了点预感。在蒋老爷子没发话的几秒沉默里,蒋千砚飞快地将近来的事全都厘清了。

安排这场没价值的联姻,本就是为了截断蒋昇俣这条靠着联姻拿到资源的路,只不过他接受得如此顺从,这实在不在蒋千砚的预想之内。沈纪明此人愚蠢却好拿捏,蒋千砚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同样好拿捏的联姻棋子,又能为自己投资万盛打掩护,如果蒋老爷子愿意乖乖把手里的股份交给他,这个项目当然能够稳步进行,他的投资也能得到回报,这时候再安排蒋昇俣把结婚证领完,后半辈子就都要和这颗无用的棋子绑定。

反之,他也可以在操作下让万盛出问题,彼时蒋昇俣没了得力的联姻资源,手下人接洽的项目同时暴雷,必然会受多方牵制。作为投资人的沈纪明在重大损失下只会病急乱投医,届时再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好处换来沈纪明的言听计从,他再想动用蒋昇俣的枕边人来动手脚就易如反掌。

到底是哪一环出了问题?

蒋老爷子缓缓翻开文件,沉默地看着,蒋千砚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几张薄薄的纸,突然意识到事情很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在自己预设的轨迹上。

当年蒋昇俣用无条件答应联姻换来在蒋氏畅通无阻的机会,这件事在蒋家内几乎人尽皆知,他会接受联姻当然不奇怪。可如果真的是被迫,他的态度又并不像是抗拒,反而乐在其中。除非他真的能从中获得什么,而这样东西和他与谁联姻并没有直接关系。

思绪沉浮间,某个真相逐渐明朗,与此同时,主位的蒋老爷子沉声开口:“我曾经和昇俣说过,等他结了婚,我会给他准备一份新婚礼物。”

蒋千砚皱着眉,喃喃道:“什么。”

蒋老爷子的目光缓缓落在蒋昇俣身上,又偏移几分看向了沈在夷,如同昨天那样满含打量,像是在评估什么。这个眼神不带什么特殊感情,让沈在夷不太舒服。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了几分,接着就被蒋昇俣牵起,安抚似的裹进了掌心。

老人家自然看出了这点小动作,也不知短短几秒内兀自想通了什么,只长长舒了一口气,将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地扔下一颗惊雷:“几天之前,这份文件就已经签好了,我会从手上的股份中分出10%,转移到昇俣和小沈名下。”

沈在夷完全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事,他错愕地看向蒋昇俣,嘴里的话差点就要问出口,又在蒋昇俣的目光下生生咽下,只留满脸欲言又止。

在场几人都没藏住面上的震惊,却都没说话,只有蒋千砚脸色铁青地拍案而起,震怒到:“我不同意!”

蒋老爷子悠闲地端起了面前的热茶,淡声道:“文件已经生效了。”

蒋千砚额角青筋直跳,一听文件是几天前签的,顿时明白过来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他在震怒下深深喘了几口气,冷笑着讥讽道:“好啊,怪不得,怪不得你听说我挑了沈家的时候也没插手,原来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东西要给谁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我这假惺惺的承诺!”

蒋老爷子沉下脸来,将茶杯重重放下:“行了,这事已经决定了,今天让大家都回家来,一是带新儿媳来认人,二是通知这件事。你有意见就去书房找我,在这里发疯成何体统!”

蒋千砚没等他把话说完就霍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场面几经变化,已经不见最初的和睦。在诡异的静默中,蒋老爷子没事人似的开口:“散了吧,难得回家一趟,都在这住一晚再回。千婳,你陪我去下下棋,”

蒋千婳立刻应声,看了自己丈夫和女儿一眼,示意他们先离开,自己则上前去扶起蒋老爷子,神色自若地对一旁始终没说话的蒋千柏说:“三哥,咱一起吧。”

兄妹俩对视一眼,蒋千柏会意地起身,语气温和:“行,走吧。”

餐厅里一时间空了大半。沈在夷疲惫地松了口气,才察觉到斜前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沈在夷愣愣地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没把脸和名字对上号,对方已经先喊了一声:“大嫂!”

这一嗓子把沈在夷吓了一跳,也终于顺利想起了对方的名字,还没等他开口,蒋昇俣先冷冷道:“蒋弋,要不要拿个喇叭给你去山顶上喊?”

昨晚介绍到这位的时候,蒋昇俣的评价不算很好听,此刻面对面看着,对方身上确实有种吊儿郎当的气质。他和蒋昇俣关系似乎真的不错,见他冷脸也不怕,反而笑着坐到了二人面前,热情地拿出自己手机:“大嫂来,初次见面,我们加个微信,我扫你!”

这个称呼听着实在毛骨悚然,但按辈分来说又确实没出错,沈在夷反驳无门。好在没等他有所动作,蒋昇俣已经出言拒绝:“手机拿回去。”

蒋弋不解:“为啥啊哥!”

不知想到了什么,蒋昇俣脸上多了几分嫌弃:“你太烦了。”

蒋弋顿时面露无语:“约你玩约不到,我约大嫂也不行吗?”

沈在夷不知这时自己该回什么,但蒋弋沮丧的样子看着实在可怜,看得他忍不住开口:“那个......”

“不行,”蒋昇俣斩钉截铁地打断,又侧头看他,“这小子去的都是些酒吧会所,你想去?”

语气很淡,却隐约带着点威胁,沈在夷顿时闭上了嘴。蒋弋却不知从哪里解读出还有商量余地的意思,连忙道:“不会不会,我哪敢带大嫂去这种地方啊。你平时那么忙,他总有无聊的时候吧?我带大嫂去吃饭也不行?”

蒋昇俣闻言一顿,转过头,正对上沈在夷懵懂的表情。他沉默了几秒,问沈在夷:“你想吗?”

是询问的意思,沈在夷却感受到了几分压力,毕竟对面还有个满脸期待的蒋弋。沈在夷艰难开口:“......我、我要想吗?”

蒋昇俣顿时笑出声,他看出了沈在夷的为难,伸手拨了拨他耳侧的头发:“加上吧。”

沈在夷抿抿嘴,拿出了手机。

对面的蒋弋一脸新奇地打量了他俩好几眼,加完好友后才说:“大嫂,你跟刚才的样子也太不一样了。”

沈在夷愣了愣,想起刚才不合时宜的那声笑,看来多半就是来自蒋弋。无礼的举止被这么直接提出来,沈在夷张嘴却说不出话,只好不尴不尬地笑了几声。

知道沈在夷开始不自在了,蒋昇俣适时开口赶人:“行了,你自己玩去,我带他出去透透气。”

蒋家老宅建在半山腰,出门就能见到葱郁的山林,在往上能攀至山顶看风景,院子很大,顺着小路能找到一片湖,湖边布置了木棚和躺椅,很适合夏夜闲坐。

蒋昇俣问管家要了个手提灯,带着沈在夷向湖边走去。他一手牵着人,一手举着手提灯,默不作声地走在沈在夷侧前方,抬头就能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平静的侧脸。

走出一段路后,蒋昇俣突然开口:“蒋弋性子不错,你以后无聊了可以让他带你出去玩。”

沈在夷这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对蒋弋刚才那几句话有点在意,不禁笑了笑:“我不无聊。”

蒋昇俣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觉得蒋弋这人怎么样?”

他的语气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沈在夷便猜不出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顺着这句问话思索了一番,半天憋出一句:“......挺自来熟的。”

似乎是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蒋昇俣愣了一瞬后便笑了。

听着他低沉的笑,沈在夷只觉得耳根子发麻。他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想了想,抬头问道:“蒋哥......我可以跟他说别喊我大嫂吗?”

“你不喜欢?”

“......有点怪。”

蒋昇俣没说行不行,而是问他:“那你想让他喊你什么?”

“......”沈在夷显然没提前想过,迟疑道,“什么都行吧......他好像比我还大两岁,照这么说,我应该喊他哥——”

“不行,”蒋昇俣原本还面带微笑,闻言嘴角瞬间垮了下来,立刻替他做了决定,“这个不行。想不出来的话,以后你们就直接称呼名字。”

他语气太果断,听得沈在夷有点奇怪:“为什么?”

蒋昇俣猝不及防停下了脚步,沈在夷没防备,迟了半步才跟着停下,肩膀撞到了蒋昇俣的手臂上,他立刻退开了些,却又很快被蒋昇俣牵着的那只手往前带了带。这下两人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连体温都近在咫尺。

蒋昇俣将手提灯举到两人之间,照亮了彼此的脸。沈在夷这才看清他的表情似乎不是很高兴。

蒋昇俣垂眼看他:“你叫他哥,那我怎么办?”

写这章的时候输入法大抽风,意外发现蒋总名字的谐音是酱生鱼,乐了半天。

一直在考虑怎么把蒋千砚的计划比较自然地表达在正文里,有些东西这么说是可以,放在正文里措辞就有点违和了,这章中间几段重写了好几次。如果觉得荒谬、违和、不满意,都是我写不明白的问题,后续会再看着修改。欢迎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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