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五十、午饭
俞允知第一次踏进这家酒吧。他平时和几个朋友去的地方更热闹些，「惊夜」相比之下太内敛，实在有点提不起兴趣。但他刚从山间别墅出来，提议又是别墅主人提出的，就当换换口味也不错。
他在外面玩时会给俞玥设置屏蔽，这会儿翻看错过的消息，才发现她给自己打过电话。俞允知有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回拨回去，却提示无人接听。
他们坐在二楼的包间，朋友带着服务生回来时，兴致勃勃地说：“允知，今天有两个新朋友来一起，正好认识一下。”
俞允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不太在意。他在朋友圈里通常都是被捧着的那一个，没几个人能让他恭敬。但那两个陌生男人出现的时候，一旁的朋友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提醒：“那个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蒋弋，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俞允知皱了皱眉，兀自喝酒：“用不着。”
蒋弋的目光却突然放到他身上，勾了勾嘴角：“哟，这位是谁啊？”
蒋弋和蒋昇俣关系不错的事不算秘密，在场的人哪敢冷落这尊大佛，立刻有人接话道：“这是沈家的二少爷俞允知。”
“沈家？”蒋弋挑了挑眉，“沈家的少爷，不是只有一个沈在夷吗？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啊。”
话音落下，俞允知皱着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显然对这句话感到不爽。蒋弋不躲不闪地应了这道目光，笑得很是好脾气：“我说话直，见谅啊。”
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奇怪，刚才接话的人立刻打起圆场：“诶，第一次见面不了解是正常的，允知不是那个什么沈在夷的亲哥哥，不过沈总对他就像亲儿子一样呢，没差的。”
俞允知不太喜欢谈论这些事，但最后一句话让他很是受用。最开始这些人碍于家里和沈家交好不得不和他结交，后来都看出他比沈纪明的亲生儿子还得势，一个个就都换了嘴脸，沈在夷是亲生的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受重视？他端起酒抿了一口，纡尊降贵地“嗯”了一声，看向蒋弋，权当打招呼地点了点头。
听了这句话的蒋弋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突然笑道：“啊，想起来了。”
语气并无不妥，俞允知却莫名觉得蒋弋的态度并不算好。他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刚要发作，却听蒋弋说：“听说令堂最近身陷囹圄，俞少爷怎么还有功夫在这喝酒？”
“......你说什么？”俞允知豁然起身，“你什么意思？”
带他来的朋友忙拉着他的手臂，小声劝道：“允知别冲动，他是蒋家人，我们可惹不起。”
俞允知这才想起来，沈在夷已经和蒋昇俣结婚很久了，只是他们本就不常见面，他总觉得那些事跟自己没关系，俞玥每次要他跟蒋家见见面他都不是很殷勤，自然就没见过蒋昇俣以外的蒋家人。明确对方身份后，蒋弋刚才的那些话就显得微妙起来。俞允知脸色难看地看着蒋弋，沉声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妈怎么了？”
“哦，原来是还不知道啊，”蒋弋笑了笑，语气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几天前，沈家那夫妻俩就都被上面的人带走了，我听说犯的事可不小，你怎么像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俞允知惊诧地看着蒋弋，深吸一口气后，猛地起身，推门出去了。
他走到卫生间打电话，无论是俞玥还是沈纪明都没得到回音，打进家里的固定电话后，许久才有人接听，那头是一位佣人，谨慎地说了声“您好”。
俞允知大声道：“我妈呢？让她接我电话！”
对方被吓了一跳，分辨出他的声音后，语气瞬间变得惶然：“少爷，夫人和先生，他们......”
“他们怎么了？”俞允知焦心地提高声音，“说啊！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他们，他们前段时间都被警察抓走了......”佣人听上去快哭了，“您快回来吧，我们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大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似乎还说了什么，俞允知却已经听不到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许久才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回了包厢。
走到门口刚推开门，却听到里面一句：“弋哥，沈家的事你就没听到点什么小道消息？”
“就算知道也不能现在就往外说啊，”蒋弋慢声道，“别的事我倒是听说不少。”
他放了话头，别人没有不接的道理，立刻就有人问道：“什么事啊，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呗？”
俞允知沉默一瞬，没走进去，只是抓紧了门把手。
灯光闪烁，根本没人发现门被推开了一些。蒋弋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笑道：“你们那位俞少爷，听说就是沈当家的亲儿子，只不过几位老人家不肯认。”
在场几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人问道：“为什么？就算是私生子也很常见吧，有必要瞒着吗，我看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啊？”
“是啊。”蒋弋晃了晃酒杯，“毕竟不算名正言顺，老人家们好面子呗。诶，你们可别往外说啊，听听就得了。”
几人纷纷应下，很有眼力见地聊起了别的话题。蒋弋看向重新合上的门，笑了笑，低头给蒋昇俣发消息。
【蒋弋】：大哥，搞定了。
【蒋昇俣】：辛苦了，欠你一顿饭。
【蒋弋】：能换成别的吗？让大嫂跟同学们宣传宣传我的酒吧行不行？他要是本人能来就更好了。
【蒋昇俣】：？
【“蒋弋”撤回了一条消息】
【蒋弋】：不辛苦，我应该的[敬礼]
蒋昇俣哼笑一声，对身旁的陈霖说：“让沈家外面的人注意一下，俞允知今天应该会回去一趟。”
“好的。”陈霖记下，又说，“和闻道的会议十分钟后开始，您要亲自对接吗？”
“这次不用，”蒋昇俣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今天来的是谁？”
陈霖翻了翻记录，表情突然有点微妙。蒋昇俣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沉默一瞬后说道：“今天换你去接待吧，先别让袁添和李沅蔓在工作场合见面。”
“......好的，”陈霖虽然有点疑惑，还是没敢多问，应下后快步回了办公室，跟袁添交接了资料。
陈霖走后，蒋昇俣翻了一下沈在夷的课表，给他发了条消息。
【蒋昇俣】：吃饭了吗？
如此质朴的开场白，沈在夷收到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借着课本的遮挡慢慢打字。
【沈在夷】：没呢，还有几分钟才下课。
【蒋昇俣】：想去找你一起吃饭。
【沈在夷】：可以啊。
【蒋昇俣】：不太可以，下午还有会。
沈在夷笑着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下课铃声响起，他没立刻起身，翻开课表看了一眼。下午的课开始得比较晚，要去一趟睿视的话时间完全足够，但蒋昇俣说还有会，贸然过去会不会有点打扰？他正思索着，余光瞥见有人在自己桌角敲了敲。
顾旸站在面前，笑道：“哥，一起去吃饭吗？”
沈在夷想了想，还是先婉拒了：“不了，我可能会在外面吃。”
顾旸抿了抿嘴：“你哥又要来？”
“不一定。”沈在夷收起书本站了起来，“你去吧，我先回一趟宿舍。”
眼见他就要离开，顾旸鼓起勇气，想去抓他的手，却只来得及抓住衣角，力道不算大，却还是让沈在夷停下了脚步。他疑惑地看了顾旸一眼，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问道：“怎么了？”
人已经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顾旸深吸一口气，问道：“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在夷扬了扬眉：“为什么这么问？”
顾旸的目光落在他冷淡的眉眼，随后下移，看向了缀在链子上的戒指。沈在夷以前从没戴过配饰，这学期开学后却突然多了条戒圈项链，还从不离身。往常总是神情淡淡的人，却总是对着手机笑，晚上在宿舍又总会跑到阳台去接电话。种种反常，除了谈恋爱，顾旸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沈在夷没正面回答，却也没有反驳。顾旸皱了皱眉，低声道：“你以前不是对恋爱不感兴趣的吗？”
沈在夷打量了一眼顾旸的表情，疑惑道：“我说过这句话吗？”
“......”顾旸哑口无言。虽然没明确说过，但每个示爱的人沈在夷都拒绝了，那不就是不感兴趣的意思吗？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么久都不敢开口。顾旸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没说过......但是，我——”
“顾旸。”沈在夷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从初识起就是这样，从没变过。顾旸看着他，一下子没了话音。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食堂吧。”沈在夷道，“有些事，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说完，沈在夷抱紧怀里的书，低头似乎在给谁发消息，抬头见他还没走，便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顾旸本想再追，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顿时有些迈不动脚步。
沈在夷在给陈霖发消息确认蒋昇俣下午的工作。特意嘱咐他保密后，沈在夷打了辆车，先去一家餐厅打包了午餐，再径直来到了睿视大楼。
午餐往常都有专人在食堂打包送上来，今天却许久没动静。蒋昇俣看了看时间，正想打内线电话，想了想又径直起身，决定索性自己下楼。
结果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和外面的沈在夷撞了个正着。
他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一手抬着似乎正要敲门，惊疑不定地眨了眨眼。蒋昇俣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过来了？”蒋昇俣说着，视线下移，看到他手上的袋子，上面印着他们常去的一家餐厅的logo，顿时笑了，“来送饭？”
沈在夷被他揽着进了门，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你不是说想一起吃饭嘛。”
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天前，时间不算长，蒋昇俣却拉着他看了又看，阔别许久似的怎么都看不够。沈在夷晃了晃手：“先让我把东西放了。”
蒋昇俣松开手，看他把饭盒以此打开，福至心灵地问：“你来之前问过陈霖了？”
“嗯，”沈在夷笑道，“我让他替我保密的。”
难怪今天没人送饭，看来是陈霖知会过了。蒋昇俣看着他低头忙碌，又招呼自己坐下，实在没忍住，坐到他身旁捏着他的脸揉了几下，力道不轻，捏橡皮泥似的，直把沈在夷揉得皱起了脸，拼命要躲：“唔......你干嘛！”
蒋昇俣揉完，用力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好可爱。”
沈在夷半句话卡在喉头，脸瞬间红了。他动了动嘴唇，猛地偏开头，没好气道：“吃饭！”
蒋昇俣其实还不太饿，在公司的时候他一般没什么胃口，进食只为维持生命体征。但现在身边坐着沈在夷，这顿饭便吃得很是舒心。饭后沈在夷收拾了饭盒，正打算先出去扔掉，被蒋昇俣拉住：“先放着吧，等会儿有人来收。”
沈在夷便又坐下了。他看了一眼时间，问道：“你平时会午休吗？”
“不会。”蒋昇俣调整了一下坐姿，冲他张开手臂，“过来，让我抱一下。”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本就贴得够近，再过去只剩下大腿可坐了。沈在夷红着脸迟疑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刚吃完饭，想亲也得先忍着。蒋昇俣长叹一气，搂紧沈在夷的腰，发出极其不符合身份的哀叹：“不想上班。”
沈在夷失笑：“就算你不上班，我还得上学啊，还不是见不到面。”
蒋昇俣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得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跟你在学校见面。”
沈在夷还当他是在开玩笑，没太当回事。他们挨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沈在夷想起上次的情景，立刻站了起来，看得蒋昇俣直想笑。他应声道：“进来。”
过了几秒门才被推开，陈霖站在外面，目不斜视地说：“蒋总，下一场会议的文件送来了。”
“放那吧。”蒋昇俣起身，“顺便把这个袋子带出去，再送两瓶水来。”
陈霖应声：“好的。”
他走进来，神色自然地和沈在夷打过招呼，放下东西后带着餐厅的打包袋出去了，没两分钟又走进来，放下两瓶瓶装水和一瓶漱口水。蒋昇俣看着那瓶漱口水扬了扬眉，没说话。
沈在夷仍然记得上次的尴尬场景，一眼都不敢和陈霖对视，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假装看风景。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蒋昇俣走到他身后，勾着他脖子道：“去漱个口。”
沈在夷没太明白原因，但还是照做了，被他带去了休息室内置的卫生间。漱完口后再出来，手里又被塞了瓶水。
漱口水是香草薄荷味，这会儿再喝水有点凉凉的。沈在夷皱着眉咽下一口水，刚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就猝不及防迎了个吻。
甜腻清凉的味道在唇舌间蔓延，沈在夷轻哼一声，手里的水被拿走放到了一旁，蒋昇俣捏了捏他的指尖，拉过他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脖子。
安静的午后，办公室里除了中央空调运作时细微的响动，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水声。沈在夷有点站不住，偏开头想躲，下一秒就被抱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两人挨得很近，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蒋昇俣两手撑在沈在夷身侧，看着他有点湿润的眼角，突然有点狼狈地滚了滚喉结，低头抵在了他肩膀上。
即使他没明说，沈在夷却莫名觉得自己猜到了，顿时有点无措。他没忍住偷偷低头，还没看到些什么，先被蒋昇俣捏着下巴固定住，语带警告地说：“安分点。”
沈在夷舔了舔唇面，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很安分啊。”
“我说我自己。”蒋昇俣喘了口气，“等会我还要去开会，你要怎么回学校？”
沈在夷道：“我打车就好。”
“我找人送你。”蒋昇俣退开些许，从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捏着沈在夷手腕的力道却有些重。沈在夷感受着腕间的桎梏，抿了抿嘴，试探地开口：“那个，你的会什么时候开始？”
蒋昇俣眉头一挑，没说话。
沈在夷在他的注视下眼神躲闪，说出的话却大胆得很：“我可以帮你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蒋昇俣眸色很深，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凑到他耳边说道：“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沈在夷动了动嘴唇：“......那——”
蒋昇俣按住他的下唇，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随后露出个笑：“我应该没那么快。”
沈在夷：“......”
他闭了闭眼，恼羞成怒地在蒋昇俣的大拇指上咬了一下。
小安你很快就能知道了，酱生鱼确实没那么快
他在外面玩时会给俞玥设置屏蔽，这会儿翻看错过的消息，才发现她给自己打过电话。俞允知有点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回拨回去，却提示无人接听。
他们坐在二楼的包间，朋友带着服务生回来时，兴致勃勃地说：“允知，今天有两个新朋友来一起，正好认识一下。”
俞允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不太在意。他在朋友圈里通常都是被捧着的那一个，没几个人能让他恭敬。但那两个陌生男人出现的时候，一旁的朋友碰了碰他的手肘，低声提醒：“那个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蒋弋，你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俞允知皱了皱眉，兀自喝酒：“用不着。”
蒋弋的目光却突然放到他身上，勾了勾嘴角：“哟，这位是谁啊？”
蒋弋和蒋昇俣关系不错的事不算秘密，在场的人哪敢冷落这尊大佛，立刻有人接话道：“这是沈家的二少爷俞允知。”
“沈家？”蒋弋挑了挑眉，“沈家的少爷，不是只有一个沈在夷吗？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啊。”
话音落下，俞允知皱着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显然对这句话感到不爽。蒋弋不躲不闪地应了这道目光，笑得很是好脾气：“我说话直，见谅啊。”
气氛一时变得有点奇怪，刚才接话的人立刻打起圆场：“诶，第一次见面不了解是正常的，允知不是那个什么沈在夷的亲哥哥，不过沈总对他就像亲儿子一样呢，没差的。”
俞允知不太喜欢谈论这些事，但最后一句话让他很是受用。最开始这些人碍于家里和沈家交好不得不和他结交，后来都看出他比沈纪明的亲生儿子还得势，一个个就都换了嘴脸，沈在夷是亲生的又怎么样，还不是不受重视？他端起酒抿了一口，纡尊降贵地“嗯”了一声，看向蒋弋，权当打招呼地点了点头。
听了这句话的蒋弋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突然笑道：“啊，想起来了。”
语气并无不妥，俞允知却莫名觉得蒋弋的态度并不算好。他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刚要发作，却听蒋弋说：“听说令堂最近身陷囹圄，俞少爷怎么还有功夫在这喝酒？”
“......你说什么？”俞允知豁然起身，“你什么意思？”
带他来的朋友忙拉着他的手臂，小声劝道：“允知别冲动，他是蒋家人，我们可惹不起。”
俞允知这才想起来，沈在夷已经和蒋昇俣结婚很久了，只是他们本就不常见面，他总觉得那些事跟自己没关系，俞玥每次要他跟蒋家见见面他都不是很殷勤，自然就没见过蒋昇俣以外的蒋家人。明确对方身份后，蒋弋刚才的那些话就显得微妙起来。俞允知脸色难看地看着蒋弋，沉声道：“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妈怎么了？”
“哦，原来是还不知道啊，”蒋弋笑了笑，语气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几天前，沈家那夫妻俩就都被上面的人带走了，我听说犯的事可不小，你怎么像是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俞允知惊诧地看着蒋弋，深吸一口气后，猛地起身，推门出去了。
他走到卫生间打电话，无论是俞玥还是沈纪明都没得到回音，打进家里的固定电话后，许久才有人接听，那头是一位佣人，谨慎地说了声“您好”。
俞允知大声道：“我妈呢？让她接我电话！”
对方被吓了一跳，分辨出他的声音后，语气瞬间变得惶然：“少爷，夫人和先生，他们......”
“他们怎么了？”俞允知焦心地提高声音，“说啊！支支吾吾的干什么！”
“他们，他们前段时间都被警察抓走了......”佣人听上去快哭了，“您快回来吧，我们搞不清是什么情况，大伙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似乎还说了什么，俞允知却已经听不到了。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许久才回过神来，立刻转身回了包厢。
走到门口刚推开门，却听到里面一句：“弋哥，沈家的事你就没听到点什么小道消息？”
“就算知道也不能现在就往外说啊，”蒋弋慢声道，“别的事我倒是听说不少。”
他放了话头，别人没有不接的道理，立刻就有人问道：“什么事啊，让我们也长长见识呗？”
俞允知沉默一瞬，没走进去，只是抓紧了门把手。
灯光闪烁，根本没人发现门被推开了一些。蒋弋不紧不慢地抿了口酒，笑道：“你们那位俞少爷，听说就是沈当家的亲儿子，只不过几位老人家不肯认。”
在场几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有人问道：“为什么？就算是私生子也很常见吧，有必要瞒着吗，我看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啊？”
“是啊。”蒋弋晃了晃酒杯，“毕竟不算名正言顺，老人家们好面子呗。诶，你们可别往外说啊，听听就得了。”
几人纷纷应下，很有眼力见地聊起了别的话题。蒋弋看向重新合上的门，笑了笑，低头给蒋昇俣发消息。
【蒋弋】：大哥，搞定了。
【蒋昇俣】：辛苦了，欠你一顿饭。
【蒋弋】：能换成别的吗？让大嫂跟同学们宣传宣传我的酒吧行不行？他要是本人能来就更好了。
【蒋昇俣】：？
【“蒋弋”撤回了一条消息】
【蒋弋】：不辛苦，我应该的[敬礼]
蒋昇俣哼笑一声，对身旁的陈霖说：“让沈家外面的人注意一下，俞允知今天应该会回去一趟。”
“好的。”陈霖记下，又说，“和闻道的会议十分钟后开始，您要亲自对接吗？”
“这次不用，”蒋昇俣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今天来的是谁？”
陈霖翻了翻记录，表情突然有点微妙。蒋昇俣看了一眼便明白了，沉默一瞬后说道：“今天换你去接待吧，先别让袁添和李沅蔓在工作场合见面。”
“......好的，”陈霖虽然有点疑惑，还是没敢多问，应下后快步回了办公室，跟袁添交接了资料。
陈霖走后，蒋昇俣翻了一下沈在夷的课表，给他发了条消息。
【蒋昇俣】：吃饭了吗？
如此质朴的开场白，沈在夷收到的时候没忍住笑了一下，借着课本的遮挡慢慢打字。
【沈在夷】：没呢，还有几分钟才下课。
【蒋昇俣】：想去找你一起吃饭。
【沈在夷】：可以啊。
【蒋昇俣】：不太可以，下午还有会。
沈在夷笑着发了个摸头的表情包。下课铃声响起，他没立刻起身，翻开课表看了一眼。下午的课开始得比较晚，要去一趟睿视的话时间完全足够，但蒋昇俣说还有会，贸然过去会不会有点打扰？他正思索着，余光瞥见有人在自己桌角敲了敲。
顾旸站在面前，笑道：“哥，一起去吃饭吗？”
沈在夷想了想，还是先婉拒了：“不了，我可能会在外面吃。”
顾旸抿了抿嘴：“你哥又要来？”
“不一定。”沈在夷收起书本站了起来，“你去吧，我先回一趟宿舍。”
眼见他就要离开，顾旸鼓起勇气，想去抓他的手，却只来得及抓住衣角，力道不算大，却还是让沈在夷停下了脚步。他疑惑地看了顾旸一眼，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问道：“怎么了？”
人已经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顾旸深吸一口气，问道：“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在夷扬了扬眉：“为什么这么问？”
顾旸的目光落在他冷淡的眉眼，随后下移，看向了缀在链子上的戒指。沈在夷以前从没戴过配饰，这学期开学后却突然多了条戒圈项链，还从不离身。往常总是神情淡淡的人，却总是对着手机笑，晚上在宿舍又总会跑到阳台去接电话。种种反常，除了谈恋爱，顾旸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沈在夷没正面回答，却也没有反驳。顾旸皱了皱眉，低声道：“你以前不是对恋爱不感兴趣的吗？”
沈在夷打量了一眼顾旸的表情，疑惑道：“我说过这句话吗？”
“......”顾旸哑口无言。虽然没明确说过，但每个示爱的人沈在夷都拒绝了，那不就是不感兴趣的意思吗？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么久都不敢开口。顾旸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没说过......但是，我——”
“顾旸。”沈在夷开口。
他的表情很平静，从初识起就是这样，从没变过。顾旸看着他，一下子没了话音。
“时间不早了，你快去食堂吧。”沈在夷道，“有些事，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说完，沈在夷抱紧怀里的书，低头似乎在给谁发消息，抬头见他还没走，便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顾旸本想再追，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顿时有些迈不动脚步。
沈在夷在给陈霖发消息确认蒋昇俣下午的工作。特意嘱咐他保密后，沈在夷打了辆车，先去一家餐厅打包了午餐，再径直来到了睿视大楼。
午餐往常都有专人在食堂打包送上来，今天却许久没动静。蒋昇俣看了看时间，正想打内线电话，想了想又径直起身，决定索性自己下楼。
结果刚拉开办公室的门，就和外面的沈在夷撞了个正着。
他显然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一手抬着似乎正要敲门，惊疑不定地眨了眨眼。蒋昇俣愣在原地，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怎么过来了？”蒋昇俣说着，视线下移，看到他手上的袋子，上面印着他们常去的一家餐厅的logo，顿时笑了，“来送饭？”
沈在夷被他揽着进了门，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你不是说想一起吃饭嘛。”
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天前，时间不算长，蒋昇俣却拉着他看了又看，阔别许久似的怎么都看不够。沈在夷晃了晃手：“先让我把东西放了。”
蒋昇俣松开手，看他把饭盒以此打开，福至心灵地问：“你来之前问过陈霖了？”
“嗯，”沈在夷笑道，“我让他替我保密的。”
难怪今天没人送饭，看来是陈霖知会过了。蒋昇俣看着他低头忙碌，又招呼自己坐下，实在没忍住，坐到他身旁捏着他的脸揉了几下，力道不轻，捏橡皮泥似的，直把沈在夷揉得皱起了脸，拼命要躲：“唔......你干嘛！”
蒋昇俣揉完，用力在他嘴上亲了一下，没头没尾地来了句：“你好可爱。”
沈在夷半句话卡在喉头，脸瞬间红了。他动了动嘴唇，猛地偏开头，没好气道：“吃饭！”
蒋昇俣其实还不太饿，在公司的时候他一般没什么胃口，进食只为维持生命体征。但现在身边坐着沈在夷，这顿饭便吃得很是舒心。饭后沈在夷收拾了饭盒，正打算先出去扔掉，被蒋昇俣拉住：“先放着吧，等会儿有人来收。”
沈在夷便又坐下了。他看了一眼时间，问道：“你平时会午休吗？”
“不会。”蒋昇俣调整了一下坐姿，冲他张开手臂，“过来，让我抱一下。”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本就贴得够近，再过去只剩下大腿可坐了。沈在夷红着脸迟疑了一会儿，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刚吃完饭，想亲也得先忍着。蒋昇俣长叹一气，搂紧沈在夷的腰，发出极其不符合身份的哀叹：“不想上班。”
沈在夷失笑：“就算你不上班，我还得上学啊，还不是见不到面。”
蒋昇俣严肃地思考了一下：“得想个办法光明正大地跟你在学校见面。”
沈在夷还当他是在开玩笑，没太当回事。他们挨在一起说了会儿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沈在夷想起上次的情景，立刻站了起来，看得蒋昇俣直想笑。他应声道：“进来。”
过了几秒门才被推开，陈霖站在外面，目不斜视地说：“蒋总，下一场会议的文件送来了。”
“放那吧。”蒋昇俣起身，“顺便把这个袋子带出去，再送两瓶水来。”
陈霖应声：“好的。”
他走进来，神色自然地和沈在夷打过招呼，放下东西后带着餐厅的打包袋出去了，没两分钟又走进来，放下两瓶瓶装水和一瓶漱口水。蒋昇俣看着那瓶漱口水扬了扬眉，没说话。
沈在夷仍然记得上次的尴尬场景，一眼都不敢和陈霖对视，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假装看风景。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蒋昇俣走到他身后，勾着他脖子道：“去漱个口。”
沈在夷没太明白原因，但还是照做了，被他带去了休息室内置的卫生间。漱完口后再出来，手里又被塞了瓶水。
漱口水是香草薄荷味，这会儿再喝水有点凉凉的。沈在夷皱着眉咽下一口水，刚想说点什么，一抬头就猝不及防迎了个吻。
甜腻清凉的味道在唇舌间蔓延，沈在夷轻哼一声，手里的水被拿走放到了一旁，蒋昇俣捏了捏他的指尖，拉过他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脖子。
安静的午后，办公室里除了中央空调运作时细微的响动，只剩下交错的喘息和水声。沈在夷有点站不住，偏开头想躲，下一秒就被抱起来，放到了办公桌上。
两人挨得很近，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蒋昇俣两手撑在沈在夷身侧，看着他有点湿润的眼角，突然有点狼狈地滚了滚喉结，低头抵在了他肩膀上。
即使他没明说，沈在夷却莫名觉得自己猜到了，顿时有点无措。他没忍住偷偷低头，还没看到些什么，先被蒋昇俣捏着下巴固定住，语带警告地说：“安分点。”
沈在夷舔了舔唇面，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很安分啊。”
“我说我自己。”蒋昇俣喘了口气，“等会我还要去开会，你要怎么回学校？”
沈在夷道：“我打车就好。”
“我找人送你。”蒋昇俣退开些许，从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捏着沈在夷手腕的力道却有些重。沈在夷感受着腕间的桎梏，抿了抿嘴，试探地开口：“那个，你的会什么时候开始？”
蒋昇俣眉头一挑，没说话。
沈在夷在他的注视下眼神躲闪，说出的话却大胆得很：“我可以帮你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说这样的话。蒋昇俣眸色很深，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凑到他耳边说道：“会议十分钟后开始。”
沈在夷动了动嘴唇：“......那——”
蒋昇俣按住他的下唇，把后半句话堵了回去，随后露出个笑：“我应该没那么快。”
沈在夷：“......”
他闭了闭眼，恼羞成怒地在蒋昇俣的大拇指上咬了一下。
小安你很快就能知道了，酱生鱼确实没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