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六十、返程
沈在夷是被摸醒的。
其实不能算是摸。落在腰上的触摸不轻不重，更像是在按摩。眼前似乎盖着什么，冰冰的很是舒服。沈在夷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这下更不想睁眼了，只有嗓子里发出了点细微的哼声，像在说梦话。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眉心，随后眼前的东西被揭开，留下一点湿意暴露在空气中，让那块皮肤有点发凉。沈在夷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眉头紧蹙着发出一声疑问的音节。
蒋昇俣看他这幅半梦半醒的样子觉得好笑，把用来消肿的冷毛巾放到床头后重新躺下，将人搂紧，低声哄道：“宝宝，该起床了。”
显然是对这个称呼很受用，睡意朦胧的沈在夷不像昨晚那么难为情，而是哼哼两声又闭上了眼，撒娇似的在蒋昇俣胸前蹭了蹭，软手软脚地抬手抓住了蒋昇俣的手臂。蒋昇俣拉起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低头去亲他的眼睛。
光裸的身体紧紧相贴，毫无隔阂的紧密拥抱让沈在夷有一种沉于梦中的感觉，像躺在被温水包裹着的泡泡里。但这个梦很快就被不断落在自己脸上的吻搅散了，沈在夷皱起眉，抬手拍在了这张烦人的嘴上。
他睁开眼睛，正对上蒋昇俣含笑的目光。
“......几点了——”沈在夷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本来刚醒时嗓子就会有些发哑，但这个程度显然是前一晚用嗓过度导致。他表情里写满埋怨，抬眼瞪去，紧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这双眼睛断断续续流了一晚上的眼泪，即使冷敷过，眼圈还是有点泛红，盈盈水光把眼珠洗得像雨后的叶片一般水亮，眼神很凶，看着却实在可怜。
蒋昇俣没忍住笑。
“快中午了。”他碰了碰沈在夷的鼻尖，“起来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沈在夷把脸往枕头里埋，刚张嘴，嗓子就一阵发痒。他清清嗓子，闷声闷气地说：“嗓子难受......”
蒋昇俣起身披了浴袍，不知去做什么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他折回来，手里拿着个耳温枪。
他先是给沈在夷测了体温，随后松口气喃喃道没发烧，接着找出另一件干净的浴袍放到枕边，俯身摸了摸沈在夷的鬓发，轻声道：“那就先喝点粥？”
沈在夷全程都眯缝着眼睛，懒洋洋地任由摆弄，闻言思考几秒，嗯了一声。
“先起来吧，”蒋昇俣道，“再躺要头疼了。”
身上不至于酸痛，但总觉得很不得劲，坐起来的时候，下身传来陌生的不适感，让沈在夷脸色一僵。昨晚跪趴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就孽力回馈，膝盖酸软得差点没能站稳。沈在夷咬牙看着给自己系腰带的男人，哑着嗓子开骂：“真不是人。”
“......”蒋昇俣似乎有点想笑，嘴角抖抖忍住了，讨好地在沈在夷脸上亲了亲，“我抱你去沙发上？”
羞耻心在不适感之下不值一提，沈在夷耷拉着嘴角，乖乖抬起了手。
吃完饭后嗓子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仍然不太想动。这个身体状态也不适合出门游玩，两人索性就待在房间里。蒋昇俣拿了平板在沙发上处理文件，沈在夷坐没坐相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另一端，正在和沈昭岚发消息。
在A国时沈昭岚和约瑟交换过联系方式，那时沈在夷就猜测她是准备发展国外市场，这次出差就是去A国，事情还没定论，她没透露太多，只说有进展了再详谈。沈在夷想了想，打字道：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也许是又开始忙碌了，沈昭岚暂时没回复。沈在夷换了个姿势立刻引来蒋昇俣的视线。对视一番后，蒋昇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沈在夷还不太想给他好脸色，冷着脸挪过去躺下了。
把蒋昇俣看得直笑，低头问他：“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啊？”
沈在夷冷哼一声：“等我不难受了再说。”
然而恢复期漫长，蒋昇俣受不了那么久的冷落。当天晚上沈在夷洗完澡出来，迎面就被抱了个满怀，接着双脚离地，被抱去了床上。
沈在夷头皮一紧，忙抵住蒋昇俣的胸膛：“你干嘛？”
蒋昇俣唇边勾着笑，一言不发，手下动作没停，隔着睡衣从后背摸到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这份触感，沈在夷抖了抖，察觉到腰间的大手开始揉捏，声音也带了几丝慌张：“别......我腰疼！”
他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听着很是可怜。蒋昇俣看着他泛起水光的眼睛，兀自笑道：“想什么呢小安，我是要给你按按。”
沈在夷抖了抖嘴唇，涨红着脸捂住眼睛：“......蒋昇俣！”
蒋昇俣笑着放开手撑在他身侧：“怎么了？我是在讨好你呢，帮你按摩加快恢复，好让你早点理理我啊。”
早就知道跟这人讨不到嘴上便宜，沈在夷瞪了他一眼，气势自行减弱：“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白天想亲你都被躲开了。”蒋昇俣说着，语气竟有几分委屈。
沈在夷：“......”
他沉默地看了蒋昇俣许久，才支起身子，在他唇角碰了碰。力道有些重，报复似的。
随后无奈地说：“可以了吧？”
蒋昇俣笑了一声，低头又亲了一下，一脸满足地洗澡去了。
四天的旅游行程，直到以后一天的晚上两人才再次出门。
海边水吧每天晚上都有表演，远远的就已经听到了颇有当地风情的曲子。今晚人不算多，两人找了个能吹到风的角落坐下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两人没点酒，只要了点果汁和小食。
“小安，”蒋昇俣的手轻轻搭在沈在夷肩上，“你看那边。”
沈在夷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个方向坐了一群很是眼熟的人，正是那天邀请他们一起打排球的那群。其他人都在埋头聊天，只有其中一个男生扬着头望向这边，沈在夷一抬眼，就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似乎是觉得尴尬，对方瞬间移开了目光。
蒋昇俣问：“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沈在夷的表情有点微妙，转头看回蒋昇俣，“你不会是还在吃醋吧？”
“怎么会，”蒋昇俣笑了笑，“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沈在夷心想这可难说。
他想了想问道：“那天的照片，他发给你了吗？”
“发了。”蒋昇俣拿出手机，“拍了不少，你要看看吗？”
原以为只有当时翻出的那几张，可接过手机一看，沈在夷不免惊讶。那天刚走进海滩时蒋昇俣去买饮料，沈在夷便一个人坐了会儿，这批照片打头几张正是沈在夷坐在阳伞下的侧影。
事已至此，沈在夷哪还猜不到他在意的是什么。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看了蒋昇俣一眼，动手把蒋昇俣也入镜的那两张转发到了自己的聊天框。
界面跳转后才看到，那张侧影竟被设置成了聊天背景，显然对这张照片摄影水平的认可已经高于醋劲。
返程的航班时间订得早，到家还是天光大亮的时候。蒋昇俣给芸姐也放了七天假，这几天的饭菜两人都要自行解决。
沈在夷不是很想再出门，蒋昇俣想了想，叫人送了些食材来，打算自己做。
听完这个安排，沈在夷新奇地打量了蒋昇俣好几眼：“你会做饭啊？”
问完才想起自己似乎问过这样的话。蒋昇俣觉得好笑：“我要是不会做饭，当年就饿死在A国了。”
话虽如此，上次只是煮个面条，这次架势可大多了。沈在夷有点舍不得走，便留在厨房打下手。
“那时候我和约瑟是室友，每次轮到我做饭他都特别高兴，”蒋昇俣笑道。“一般送行都是给要走的人做饭，我回国的时候反倒给他做了一桌子菜。”
沈在夷好奇：“你为什么会去国外上大学？”
那次沈在夷明确表达过对他过去的好奇后，蒋昇俣当真给他整理了一份关于自己的资料，只是看起来中规中矩，似乎他的前半生就是这样云淡风轻。听到这句问话后，蒋昇俣先是没说话，把腌好的肉下锅后，才在腾腾热气里慢慢开口：“我高中的时候帮老爷子打理过一个小项目，其实没什么含金量，但蒋千砚看着不爽，有机会就跟老爷子提让我出国。”
沈在夷停下洗菜的手，转头看去。说起以前的事时，蒋昇俣的表情总是很淡：“没说强制，但我自己也想离他远点，索性自己提了。后来提前完成学业，回国后就直接进了睿视。”
沈在夷总觉得这中间省略了很多东西，诸如提前毕业要付出多少努力，顺利进蒋氏工作要经过多少周旋。他犹豫了一下，索性直说：“你好像不太喜欢提起以前的事。”
蒋昇俣笑了一声。
“说不上喜不喜欢，我没怎么把那些当回事。”他淡笑道，“如果是要跟你分享，我更希望能说一些高兴的事。有些事情当时就已经消化完了，没必要特意提。”
“但你要是好奇，就直接问我，我不会不高兴。”
“小安，我知道你总是会考虑别人的想法，但跟我没必要有那么多顾虑。”蒋昇俣说着，把切好的菠萝拈起一块，转身猝不及防塞进了沈在夷微张的嘴里，看他下意识咀嚼起来，笑问，“甜吗？”
沈在夷吞咽不及，唇角滑落下几滴汁水。他还没消化完蒋昇俣说的话，此时没心思谴责他的偷袭，只随意拿手背擦掉，懵懂地看着蒋昇俣点了点头。
蒋昇俣两手撑在他身侧的岛台石面，在他唇角亲了亲，尝到一些菠萝的香甜。
“别想那么多，”他低声道，“也不要因为这些话就觉得应该也告诉我你的过去。这种事不需要等量交换。”
他越是这么说，沈在夷却越是在意。晚上睡觉前蒋昇俣坐在床头看邮件，沈在夷躺着看了他许久，突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腰。
蒋昇俣目光仍然落在屏幕上，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沈在夷嗫嚅一番才说：“你上学的时候会拍照片吗？”
蒋昇俣挑眉：“想看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现在又没多老。”沈在夷嘀咕道。
蒋昇俣笑了，不知想到什么，说道：“照片倒是有，但要整理一下，过段时间拿给你看。”
他低头看向沈在夷安静的侧脸，突然有点感慨似的说道：“要是高中的时候就先认识你，我可能就不会出国了。”
“为什么？”沈在夷对这个话题有点敏感，不太高兴地掀起眼皮，“我不喜欢别人为了我放弃什么东西。”
“不是这样，”蒋昇俣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是温柔，“我本来就不是非走不可，如果那时候就认识你，我确实会舍不得走，但那不是放弃，只是想留在更有牵挂的地方。”
沈在夷静静地注视着他许久后垂下眼：“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啊。”
“我知道，我们小安从小就厉害。”蒋昇俣含笑望着他，托着他下巴的手很是不安分，在他脸颊捏了又捏，“所以我更要待在你身边了，不然等你长大了先喜欢上别人可怎么办？”
沈在夷张了张嘴，有点懊恼地在抵在唇边的手指上咬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这话要是让我姐听到，她又要骂你了。”
???：本来也没少骂
其实不能算是摸。落在腰上的触摸不轻不重，更像是在按摩。眼前似乎盖着什么，冰冰的很是舒服。沈在夷的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这下更不想睁眼了，只有嗓子里发出了点细微的哼声，像在说梦话。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眉心，随后眼前的东西被揭开，留下一点湿意暴露在空气中，让那块皮肤有点发凉。沈在夷的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眉头紧蹙着发出一声疑问的音节。
蒋昇俣看他这幅半梦半醒的样子觉得好笑，把用来消肿的冷毛巾放到床头后重新躺下，将人搂紧，低声哄道：“宝宝，该起床了。”
显然是对这个称呼很受用，睡意朦胧的沈在夷不像昨晚那么难为情，而是哼哼两声又闭上了眼，撒娇似的在蒋昇俣胸前蹭了蹭，软手软脚地抬手抓住了蒋昇俣的手臂。蒋昇俣拉起他的手环住自己的脖子，低头去亲他的眼睛。
光裸的身体紧紧相贴，毫无隔阂的紧密拥抱让沈在夷有一种沉于梦中的感觉，像躺在被温水包裹着的泡泡里。但这个梦很快就被不断落在自己脸上的吻搅散了，沈在夷皱起眉，抬手拍在了这张烦人的嘴上。
他睁开眼睛，正对上蒋昇俣含笑的目光。
“......几点了——”沈在夷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本来刚醒时嗓子就会有些发哑，但这个程度显然是前一晚用嗓过度导致。他表情里写满埋怨，抬眼瞪去，紧抿着嘴不再说话了。
这双眼睛断断续续流了一晚上的眼泪，即使冷敷过，眼圈还是有点泛红，盈盈水光把眼珠洗得像雨后的叶片一般水亮，眼神很凶，看着却实在可怜。
蒋昇俣没忍住笑。
“快中午了。”他碰了碰沈在夷的鼻尖，“起来吃点东西，想吃什么？”
沈在夷把脸往枕头里埋，刚张嘴，嗓子就一阵发痒。他清清嗓子，闷声闷气地说：“嗓子难受......”
蒋昇俣起身披了浴袍，不知去做什么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他折回来，手里拿着个耳温枪。
他先是给沈在夷测了体温，随后松口气喃喃道没发烧，接着找出另一件干净的浴袍放到枕边，俯身摸了摸沈在夷的鬓发，轻声道：“那就先喝点粥？”
沈在夷全程都眯缝着眼睛，懒洋洋地任由摆弄，闻言思考几秒，嗯了一声。
“先起来吧，”蒋昇俣道，“再躺要头疼了。”
身上不至于酸痛，但总觉得很不得劲，坐起来的时候，下身传来陌生的不适感，让沈在夷脸色一僵。昨晚跪趴了一会儿，一觉醒来就孽力回馈，膝盖酸软得差点没能站稳。沈在夷咬牙看着给自己系腰带的男人，哑着嗓子开骂：“真不是人。”
“......”蒋昇俣似乎有点想笑，嘴角抖抖忍住了，讨好地在沈在夷脸上亲了亲，“我抱你去沙发上？”
羞耻心在不适感之下不值一提，沈在夷耷拉着嘴角，乖乖抬起了手。
吃完饭后嗓子已经好了不少，只是仍然不太想动。这个身体状态也不适合出门游玩，两人索性就待在房间里。蒋昇俣拿了平板在沙发上处理文件，沈在夷坐没坐相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沙发另一端，正在和沈昭岚发消息。
在A国时沈昭岚和约瑟交换过联系方式，那时沈在夷就猜测她是准备发展国外市场，这次出差就是去A国，事情还没定论，她没透露太多，只说有进展了再详谈。沈在夷想了想，打字道：需要帮忙就告诉我。
也许是又开始忙碌了，沈昭岚暂时没回复。沈在夷换了个姿势立刻引来蒋昇俣的视线。对视一番后，蒋昇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沈在夷还不太想给他好脸色，冷着脸挪过去躺下了。
把蒋昇俣看得直笑，低头问他：“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啊？”
沈在夷冷哼一声：“等我不难受了再说。”
然而恢复期漫长，蒋昇俣受不了那么久的冷落。当天晚上沈在夷洗完澡出来，迎面就被抱了个满怀，接着双脚离地，被抱去了床上。
沈在夷头皮一紧，忙抵住蒋昇俣的胸膛：“你干嘛？”
蒋昇俣唇边勾着笑，一言不发，手下动作没停，隔着睡衣从后背摸到腰。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这份触感，沈在夷抖了抖，察觉到腰间的大手开始揉捏，声音也带了几丝慌张：“别......我腰疼！”
他的声音已经软了下来，听着很是可怜。蒋昇俣看着他泛起水光的眼睛，兀自笑道：“想什么呢小安，我是要给你按按。”
沈在夷抖了抖嘴唇，涨红着脸捂住眼睛：“......蒋昇俣！”
蒋昇俣笑着放开手撑在他身侧：“怎么了？我是在讨好你呢，帮你按摩加快恢复，好让你早点理理我啊。”
早就知道跟这人讨不到嘴上便宜，沈在夷瞪了他一眼，气势自行减弱：“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白天想亲你都被躲开了。”蒋昇俣说着，语气竟有几分委屈。
沈在夷：“......”
他沉默地看了蒋昇俣许久，才支起身子，在他唇角碰了碰。力道有些重，报复似的。
随后无奈地说：“可以了吧？”
蒋昇俣笑了一声，低头又亲了一下，一脸满足地洗澡去了。
四天的旅游行程，直到以后一天的晚上两人才再次出门。
海边水吧每天晚上都有表演，远远的就已经听到了颇有当地风情的曲子。今晚人不算多，两人找了个能吹到风的角落坐下了。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两人没点酒，只要了点果汁和小食。
“小安，”蒋昇俣的手轻轻搭在沈在夷肩上，“你看那边。”
沈在夷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那个方向坐了一群很是眼熟的人，正是那天邀请他们一起打排球的那群。其他人都在埋头聊天，只有其中一个男生扬着头望向这边，沈在夷一抬眼，就和他的目光撞个正着。
似乎是觉得尴尬，对方瞬间移开了目光。
蒋昇俣问：“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沈在夷的表情有点微妙，转头看回蒋昇俣，“你不会是还在吃醋吧？”
“怎么会，”蒋昇俣笑了笑，“我有那么小心眼吗？”
沈在夷心想这可难说。
他想了想问道：“那天的照片，他发给你了吗？”
“发了。”蒋昇俣拿出手机，“拍了不少，你要看看吗？”
原以为只有当时翻出的那几张，可接过手机一看，沈在夷不免惊讶。那天刚走进海滩时蒋昇俣去买饮料，沈在夷便一个人坐了会儿，这批照片打头几张正是沈在夷坐在阳伞下的侧影。
事已至此，沈在夷哪还猜不到他在意的是什么。他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地看了蒋昇俣一眼，动手把蒋昇俣也入镜的那两张转发到了自己的聊天框。
界面跳转后才看到，那张侧影竟被设置成了聊天背景，显然对这张照片摄影水平的认可已经高于醋劲。
返程的航班时间订得早，到家还是天光大亮的时候。蒋昇俣给芸姐也放了七天假，这几天的饭菜两人都要自行解决。
沈在夷不是很想再出门，蒋昇俣想了想，叫人送了些食材来，打算自己做。
听完这个安排，沈在夷新奇地打量了蒋昇俣好几眼：“你会做饭啊？”
问完才想起自己似乎问过这样的话。蒋昇俣觉得好笑：“我要是不会做饭，当年就饿死在A国了。”
话虽如此，上次只是煮个面条，这次架势可大多了。沈在夷有点舍不得走，便留在厨房打下手。
“那时候我和约瑟是室友，每次轮到我做饭他都特别高兴，”蒋昇俣笑道。“一般送行都是给要走的人做饭，我回国的时候反倒给他做了一桌子菜。”
沈在夷好奇：“你为什么会去国外上大学？”
那次沈在夷明确表达过对他过去的好奇后，蒋昇俣当真给他整理了一份关于自己的资料，只是看起来中规中矩，似乎他的前半生就是这样云淡风轻。听到这句问话后，蒋昇俣先是没说话，把腌好的肉下锅后，才在腾腾热气里慢慢开口：“我高中的时候帮老爷子打理过一个小项目，其实没什么含金量，但蒋千砚看着不爽，有机会就跟老爷子提让我出国。”
沈在夷停下洗菜的手，转头看去。说起以前的事时，蒋昇俣的表情总是很淡：“没说强制，但我自己也想离他远点，索性自己提了。后来提前完成学业，回国后就直接进了睿视。”
沈在夷总觉得这中间省略了很多东西，诸如提前毕业要付出多少努力，顺利进蒋氏工作要经过多少周旋。他犹豫了一下，索性直说：“你好像不太喜欢提起以前的事。”
蒋昇俣笑了一声。
“说不上喜不喜欢，我没怎么把那些当回事。”他淡笑道，“如果是要跟你分享，我更希望能说一些高兴的事。有些事情当时就已经消化完了，没必要特意提。”
“但你要是好奇，就直接问我，我不会不高兴。”
“小安，我知道你总是会考虑别人的想法，但跟我没必要有那么多顾虑。”蒋昇俣说着，把切好的菠萝拈起一块，转身猝不及防塞进了沈在夷微张的嘴里，看他下意识咀嚼起来，笑问，“甜吗？”
沈在夷吞咽不及，唇角滑落下几滴汁水。他还没消化完蒋昇俣说的话，此时没心思谴责他的偷袭，只随意拿手背擦掉，懵懂地看着蒋昇俣点了点头。
蒋昇俣两手撑在他身侧的岛台石面，在他唇角亲了亲，尝到一些菠萝的香甜。
“别想那么多，”他低声道，“也不要因为这些话就觉得应该也告诉我你的过去。这种事不需要等量交换。”
他越是这么说，沈在夷却越是在意。晚上睡觉前蒋昇俣坐在床头看邮件，沈在夷躺着看了他许久，突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腰。
蒋昇俣目光仍然落在屏幕上，只是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
沈在夷嗫嚅一番才说：“你上学的时候会拍照片吗？”
蒋昇俣挑眉：“想看我年轻时候的样子？”
“你现在又没多老。”沈在夷嘀咕道。
蒋昇俣笑了，不知想到什么，说道：“照片倒是有，但要整理一下，过段时间拿给你看。”
他低头看向沈在夷安静的侧脸，突然有点感慨似的说道：“要是高中的时候就先认识你，我可能就不会出国了。”
“为什么？”沈在夷对这个话题有点敏感，不太高兴地掀起眼皮，“我不喜欢别人为了我放弃什么东西。”
“不是这样，”蒋昇俣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很是温柔，“我本来就不是非走不可，如果那时候就认识你，我确实会舍不得走，但那不是放弃，只是想留在更有牵挂的地方。”
沈在夷静静地注视着他许久后垂下眼：“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啊。”
“我知道，我们小安从小就厉害。”蒋昇俣含笑望着他，托着他下巴的手很是不安分，在他脸颊捏了又捏，“所以我更要待在你身边了，不然等你长大了先喜欢上别人可怎么办？”
沈在夷张了张嘴，有点懊恼地在抵在唇边的手指上咬了一下，顾左右而言他：“这话要是让我姐听到，她又要骂你了。”
???：本来也没少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