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了断

章林颤抖着手指,泪水已经糊了满脸,“你简直是个疯子…”

“我再找不到他,我真的会疯掉的。”陈渝洲喃喃道。

“我会怎么样…”章林低声说道。

陈渝洲抬眼时,一滴泪砸落在木质地板上,眼底却凝着冷硬的沉郁,他用手按了按自己渗血的肩膀,手里呈现一片血红。

陈渝洲将带血的手抬起来,指尖轻擦过章林的脸颊,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却把掌心的血红一道道抹在他糊着泪的皮肤上,冷硬的指腹蹭过眼尾的湿意,血迹混着泪水晕开,在苍白的脸上烙出刺目的红。

“任游如果找不回来,我会一笔一笔的跟你算清。”

……

任游被杨虎玉带到了西区海湾附近的一个木屋里,麻绳在他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粗糙的纤维磨得皮肉发烫,每挣一下,就像有细针在反复扎着骨头。

小木屋的门板是厚重的旧松木,透着海风带来的潮味,混合着角落里堆着的渔网线散出的霉味,呛得人嗓子发紧。

杨虎玉把他推到墙角的木凳上,扯过一根铁链,一端扣在他脚踝上,另一端锁在地板的铁环上,“咔嗒”一声脆响,彻底断了他逃跑的念头。

“我没想到你能这么老实。”杨虎玉看着心情极好,在这一路上,任游都乖乖的,没有忤逆他,也没有试图逃跑。

“为什么是我。”

杨虎玉怔愣一瞬,“什么?”

“为什么是我。”任游面无表情的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

“你在怨我?”杨虎玉直起身子,瞳孔里散发出幽怨的光。

“我难道不该怨你吗?”任游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你对我做了那些事,还要怪我为什么不爱你吗?”

“难道不是吗?”杨虎玉大步冲上前来 抓住了任游的肩头,“我守着你这么多年,从十六岁就盯着你,看你发光,看你往前走,我拼了命想靠近,你却连一眼都不肯给我!”

任游轻皱眉头,杨虎玉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个细微的表情,眼里的偏执更甚。

“对!你只会这么看着我!把我对你的爱当做垃圾一样抛弃,就像你亲手把我送到了监狱里,那都是你逼我的!”

任游被他攥得肩头生疼,铁链随着身体的挣动哗哗撞在地板上,他抬眼迎上杨虎玉猩红的眼,声音冷得像木屋外的海风,没半分波澜:“我从始至终没接过你的任何东西,哪来的抛弃?”

指尖狠狠掐进任游的皮肉,杨虎玉的脸几乎贴到他眼前,呼吸里的腥气混着偏执的疯癫:“我给你的注视,给你的心思,哪样不是掏心掏肺?你视而不见,就是抛弃!”

……他早该知道,和畜生讲人的道理是没用的,又何必浪费口舌。

任游微微垂下眼睫,再抬眼时,眉峰已舒展开,脸上不见半分怒意或惧色,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仿佛肩头的剧痛、眼前人的疯癫,都与他无关。

“那你不是也报仇了吗?”任游轻笑,像落在枯叶上的雪,没半点暖意,只透着彻骨的凉,“毁了我的人生还不够过瘾吗?”

杨虎玉攥着他肩头的手猛地一僵,像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任游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落在他扭曲的脸上,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别人的事:“你想要的,不就是看我痛苦,看我生不如死?在五年前你就已经做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掠过杨虎玉狰狞的眉眼,落在木屋蒙着油布的窗户上,那里漏进几缕昏沉的光,却照不亮他眼底的死寂,“你甚至不惜用别人当做跳板,也要毁了我一切,你的爱还真是浓烈。”

杨虎玉掐着他的下巴让他重新直视自己,“如果你好好听话…没有人会受伤的任游,这都是你自找的。”

任游的下颌被掐得生疼,骨节抵着皮肉,他却依旧面无波澜,连眼睫都没颤一下,只是顺着他的力道抬眼。

杨虎玉望进他的瞳孔里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温度。

“好好听话?”任游轻嗤一声,语气里裹着彻骨的凉,“像现在这样?”

他轻晃了晃脚上的锁链。

杨虎玉的目光扫过任游轻晃的脚踝,铁链撞在木凳腿上,叮铃的脆响在逼仄的木屋里格外刺耳,像在嘲笑着他的掌控。“我不想伤你,从来都不想,”杨虎玉的声音沉下来,裹着扭曲的哀求,又藏着不容置喙的狠,“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不逃,不闹,我能把你护得好好的,比任何人都好。”

杨虎玉掐着任游下颌的力道还在收紧,眼底的偏执与哀求缠在一起,喋喋不休的话语撞在木屋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嗡嗡地响在耳边。

可任游只是缓缓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将那片毫无温度的死寂彻底藏了进去。

他不再看杨虎玉,不再回应任何话,连刚才那声轻嗤都懒得再给。

可在杨虎玉眼里,任游的沉默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他眼底的疯狂与恐慌。他盯着任游低垂的眼睫,平静无波的侧脸,竟自欺欺人地将这份死寂当成了顺从,当成了他终于肯低头、肯接受自己的信号。

“这才对嘛。”杨虎玉的语气骤然柔和下来,掐着任游下颌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动作里带着自以为是的宠溺,仿佛刚才那个嘶吼的疯子从未存在过。

他松开手,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过任游的脸颊,眼底翻涌着满足的笑意,“早这样听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他说着,脚步轻快地走向木屋外头的简易灶台,那里堆着一些柴火和几个塑料瓶,想来是他提前备好的物资。

路过门口时,他还回头看了任游一眼,笑得一脸温柔,眼底的偏执被这错位的“幸福”掩盖,只剩疯狂的满足:“乖乖待着,别乱动,等我做好饭,我们一起吃。”

任游始终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视线落在自己的脚踝处,一动不动。铁链还沉重地缠在脚踝上,手腕的疼痛依旧清晰,可他像是失去了所有感知,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而空洞。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疯子依旧活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把他弄得遍体鳞伤,毁了他的未来,却口口声声说爱他,要护着他。

可笑,又可悲。

但这一切终究会迎来一个结尾。

也必须做一个了断。

既然法律的手段制裁不了他,那就用任游的手段好了。

他试探地扭转了自己的手腕,咔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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