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陈醋缸

陈渝洲整个人猛地一僵,瞬间惊得说不出话。

那股一直藏在心底、强烈到发烫的占有欲,和此刻骤然翻上来的危机感,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下意识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任游正低头认真理着花,侧脸安安静静的。

“什么!!?”

陈渝洲又急又慌,抬手狠狠捶了谢雁风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你他妈怎么看人的!?”

谢雁风也立刻抬手捶了回去,又气又憋屈:“我还想说你呢!你他妈倒是管管啊!”

陈渝洲起初还有些不肯信,眉头拧着,满是怀疑。

谢雁风懒得跟他多吵,不由分说攥住他胳膊,半拉半拽地把人往画室带,脚步放得极轻。

一进门,他径直走到画堆前,一把掀开盖在最上面的布。

陈渝洲的呼吸猛地一滞。

画上的人眉眼清软,安安静静的,不是任游又是谁。

“我操!”陈渝洲爆着粗口。

“我就跟你说了!得看着!”谢雁风附和。

那一晚掀开画布的时候别提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了!

那一叠的画,其实也就最上面一幅是任游的,但还是止不住谢雁风心里头的醋味儿。

“那他俩怎么能有事儿呢!?”陈渝洲挠头。

两人都是瘦清、安静的样子,温温柔柔的,站在一起连身形都差不多,看着再无害不过。

谁能想到,就这么两个清瘦干净的小男生,能把他们俩折腾得这么心慌。

“他俩怎么能分出个上下来?!”陈渝洲一脸不可置信。

“你这什么话,祎安比他高一点点!”谢雁风不服气,戴祎安在床上可比穿了衣服狂野…

“放屁!你说什么屁话,”陈渝洲立马反驳,“你忘了杨虎玉的双手双脚怎么残的了!?”

他们就这么毫无意义地在画室里吵了10分钟。

在院子里两人都能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

“他们怎么又吵起来了?”任游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戴祎安轻轻笑了声,把剪好的花归到一边,无奈又纵容:“不用管,他们怎么都三十好几的了,还跟个八岁小孩一样。”

从画室一出来,两个人看对方的眼神都不对了。

两人吵到最后,谁也没赢,悻悻地各自搬了小板凳,闷声不响地窝到自家身边。

陈渝洲挨着任游坐下,胳膊轻轻贴着人,眼神却还警惕地往戴祎安那边瞟。

谢雁风也凑在戴祎安旁边,坐姿绷得笔直,一副宣示主权的模样。

两个刚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人,这会儿安安静静坐着,像两只护食又别扭的大型犬。

任游侧头看了陈渝洲一眼,轻轻笑了下,往他身边靠了靠,“念清把鞋扔飞了,你去给她穿上?”

陈渝洲上一秒还冷着脸、警惕得像只炸毛老虎,下一秒立刻软了调子,屁颠屁颠应了声:“好~”

话音刚落就起身,半点犹豫都没有,刚才跟谢雁风吵得面红耳赤的劲儿全没了。

谢雁风在旁边看得嘴角一抽,又气又无语,合着就他一个人在这儿紧张吃醋,人家转头就被一句话哄走了。

谢雁风小声嘀咕着,“没出息。”

下一秒,他只觉得耳尖一凉。

戴祎安抬手,轻轻把一朵白玫瑰别在了他的发间。

他愣了愣,刚才那股紧绷又警惕的劲儿,瞬间就散了大半。

戴祎安望着他,轻声夸了一句:

“真好看。”

谢雁风心里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刚才那点醋意和紧绷全荡然无存。

嘴不自觉撅得老高,闭着眼就往戴祎安那边凑,等着一个实打实的吻。

结果唇瓣刚一贴上,只触到微凉柔软的花瓣——

他亲到的,又是一朵白玫瑰。

戴祎安低低地笑出声,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温柔。

谢雁风猛地睁开眼,对上戴祎安含笑的眸子,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心里却像揣了罐蜜,甜得冒泡。他望着戴祎安,眼底亮得惊人,全是碎碎的星光,连呼吸都放轻了。

刚把念清的小鞋子穿好,往回看的陈渝洲,恰好撞见这一幕。

他看着谢雁风那副满眼只有戴祎安的模样,忍不住别过脸,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没出息!”

然后陈渝洲一转头,就对上任游的目光。

少年手里正握着几支新鲜的红玫瑰,指尖轻轻捏着花茎,安安静静望着他,眼尾微微弯着,温柔得一塌糊涂。

刚才还在心里吐槽谢雁风没出息的陈渝洲,心口一瞬间彻底化掉,连呼吸都软了。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有老婆比什么都重要。

……

夜色慢慢漫上来,晚风带着海水的湿凉。

吃过晚饭,两家人慢悠悠往西海湾的沙滩散步。

海浪一卷一卷,轻拍着岸边,似乎也没那么恐怖了。

陈渝洲一手挽着任游,看着前面的小丫头踩着沙子蹦蹦跳跳。

任游怀里抱着小花——那只软乎乎的猫宝贝,乖乖蜷在他臂弯里,安安静静。

谢雁风和戴祎安慢悠悠跟在后面,看着前面一家四口的模样,相视一笑。

谢雁风望着海面一角,虽没亲眼看见,可听任游说起那天戴祎安不管不顾跳进海里救人的场景,心里还是一阵阵发紧。

他脸色冷了下来,语气沉得像压了海水,伸手轻轻扣住戴祎安的手腕,一字一句认真得吓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戴祎安微微一怔,立刻就懂了他在想什么。

他轻轻回握住谢雁风微凉的手,声音软下来,耐心哄着:“当时真的没你想得那么吓人,而且我也把人平安救回来了,我们俩都没受伤。”

他抬眼望向前面的任游和陈渝洲,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再转回头看向谢雁风时,语气轻得像海风:

“你看,我是救了一个家…对我来说,一点都不亏,而且当天的海浪…真的很神奇…”

他顿了顿,望着起伏的海面,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浪声盖过去,却无比认真:

“可能怎么跟你们说,你们都不会信,可我看得清清楚楚。那天的海浪,不是在推我们下去,是在把我们往岸上送。”

海风拂过他的眉眼,带着一丝恍惚的温柔:“就像有什么在悄悄帮我们一样,明明那么凶险,海水却软得不像话,一点一点把我们托回来。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奇迹。”

只有戴祎安亲眼见过,那晚海浪的温柔。

也正是那点温柔,才换来了此刻沙滩上,完完整整的两个家。

谢雁风的心猛地一揪,冷硬的脸色瞬间就崩了。

他明明是在生气、是在后怕,可被戴祎安这么轻轻一句,所有的火气全都堵在了胸口,只剩下又酸又软的疼。

他抿紧唇,半晌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可我只有你,你要是出事了,我这个家,就没了。”

戴祎安抬手,温柔地摸着他的后脑勺,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下一秒,他微微倾身,在谢雁风的脸颊边,轻轻印下一个带着海风凉意的吻。

“不会的。”

他声音轻而坚定,贴着他的耳边慢慢说,“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我说话算数。”

谢雁风伸手轻轻捧住戴祎安的脸,指腹摩挲着他温热的肌肤,低头便吻了下去。

良久分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微乱,眼神认真得发烫,声音哑得温柔:“我在这陪你,不管多久都陪你,好不好?”

戴祎安望着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哑声轻轻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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