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无虞

众人情绪稍缓,任游便主动提出与二人重新添加联系方式。他此刻手中这部手机,是戴祎安为他购置的,而为了这份心意,他也在戴祎安的店里踏踏实实工作了好几个月,以此作为回报。

办公室里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徐言言和张辉回到了各自的工位,任游坐在沙发上,没了人说话,只觉得百无聊赖。

“无聊吗?”陈渝洲问。

任游点了点头,“总觉得在这里不干点什么事儿不舒坦…”

陈渝洲笑了笑,那你去帮帮张秘书?

任游欣然答应。

推开门出去,外间的办公区已恢复了秩序,只有张辉一人被堆成山的文件埋在工位里,正忙得焦头烂额。

几乎是出于本能,任游脚步一顿,便径直走了过去。

他伸手接过张辉手里的一叠报表,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感,“我帮帮你吧。”

张辉愣了一下,抬头看他,随即失笑,把手里的笔递了过去:“行,那你帮我把这些按部门分出来。”

任游点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正巧坐在了他原先的工位上,安安静静地开始忙活。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这场景熟悉又陌生,仿佛这两年的空白从未发生过。

两人埋头忙忙碌碌了两三个小时,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终于处理得七七八八,这才总算腾出了片刻喘息的空隙。

张辉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任游,心里忽然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安稳。

明明才刚回来,可只要他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整间办公室都像是回到了最安心的样子。

“有你帮忙我可算是舒坦多了…”张辉说。

任游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笑了笑,低头整理着手里的纸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没有啦,我只是打个下手,之前的工作经验啥的…我全都忘了。”

张辉丝毫不担心,“你很聪明 从前就不用我多教,现在肯定也是一样的。”

任游欣然应下。

张辉看着任游的侧颜,内心忍不住在那边嘀咕…一股子血脉怎么能养出两种不同的人?

“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去会儿陈总的办公室。”

听他这么说着,任游点了点头。

张辉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今天老板的脸色格外的好。

他轻手轻脚走到办公桌前,还是压着声,把手里头的消息先报了上去:

“陈总,西城那块地,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棘手很多。”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

“您前两年把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划给了任总,现在咱们手上,已经没剩多少主动权了。”

“而且任总那边,联合了其他合作方,收购了股份,没等上头审批下来,就擅自动工了。”

张辉微微皱眉,透着担忧:

“我怕中间真出什么意外,最后会牵扯到咱们身上。”

陈渝洲对此半点不意外,他深知任常国在他这里吃过瘪了,绝对会以某种方式报复回来。

“把手头上的股份全部抛了。”陈渝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部?”张辉猛地抬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一脸不敢置信。

张辉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文件边角,纸张被捏出几道深深的折痕。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的劝阻:“陈总,这太冒险了!西城项目虽然棘手,但前期我们砸了不少人力物力,现在抛股,等于直接认亏,而且消息一旦走漏,股价肯定会暴跌!”

陈渝洲缓缓靠向椅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办公桌的实木边缘,节奏沉稳,听不出喜怒。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随手扔到张辉面前,封面上的“风险预警”四个大字格外醒目。“他擅自动工,就是算准了我会为了止损妥协。审批没下来,他这是在踩红线,我可没兴趣陪他赌。”

张辉拿起文件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沉,额角的冷汗悄悄冒了出来。他终于明白,老板早有准备,只是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那……任总那边?知道任游回来了吗?”张辉迟疑着问,谁不知道,陈渝洲给任常国让利,为的就是任游。

提到任游,陈渝洲眼底的冷硬瞬间消融了几分,连敲击桌面的指尖都慢了下来。“我不会再让他用任游当借口在我这边捞到一分油水,”他淡淡道,“一块地而已,任常国想抢,就让他抢。”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办公区里正低头忙碌的任游身上。阳光勾勒着那人的侧脸,柔和又鲜活。

“按我说的做,”陈渝洲转过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后,“任常国私自动工,大概没几个人知道,他把这块地描述的越诱人,越会有人想投。 ”

张辉应声,刚要转身去办,陈渝洲忽然又抬眼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冷意一点点漫了出来。

“等一下。”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得近乎淡漠:“等我们把股份全部抛完,你找人立刻联系上头,实名举报。”

“举报任常国,未批先建、违规动工。”

张辉脚步一顿,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纠结,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陈总……可那边的合作方里,还有好几位大人物在。真要举报,动静就太大了,万一……”

他话说到一半,没敢往下说,但眼里的顾虑已经明明白白。

张辉心里在打鼓,总觉得这一步走得太险。

陈渝洲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薄唇微扬,眼底却没半分笑意,只有运筹帷幄的冷锐。

“你放心。”

他指尖轻点桌面,一字一句,慢得惊心:“先抛清股份,是为了让我们全身而退。等举报下来,项目停工、股价崩盘,任常国和那些股东,只会自顾不暇。”

“到那时,慌的是他们,急着甩卖股份的也是他们。”

陈渝洲抬眼,目光深不见底:

“我们再以极低的价格,从其他股东手里把股份全数收回来,高卖低收。”

“兜一圈。”

“这块地,这些股权,最后还是会回到我手上。”

“任常国想要抢?”

他轻笑一声,冷意彻骨:

“我就让他,连本带利,全都吐出来。”

陈渝洲指尖轻轻摩挲着笔杆,眼底最后一点顾忌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冷冽的狠绝:

“以前我让着他,是投鼠忌器,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我,这次私自动工,如果我没暗中叫人去审批流程。明摆着出了事,就得我给他担着。”

“这次不可能让他如愿。”

张辉听得后背一凉,也彻底放下心来。

老板这哪里是下棋。

这是把任常国的路,从头到尾全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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