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碗碟里的味道
帮着张辉久违的在办公室待了一天过后，任游感觉神清气爽。
他站直身子，伸手撑了撑腰，只觉得这感觉格外熟悉，仿佛终于回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浑身都透着舒坦。
张辉瘫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腰，有气无力地瞥了眼旁边站得笔直、还在慢悠悠活动肩膀的任游。
“年轻就是好…”
任游闻言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
“主要是待在这儿踏实，心里一松快，人就不觉得累。”
张辉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踏实？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之前上班都是怎么样的？”任游问道。
张辉愣了一下，看了他两眼，才慢悠悠开口：“你以前啊……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样。”
他揉着腰，回想了片刻，声音放轻了些：“那时候你话不多，做事干脆，但人看着闷闷的。”
任游有些意外，“闷？”
张辉仔细琢磨了一下，很认真地打了个比方：
“如果要我形容的话，以前的你……像一朵要下不下的乌云，沉在那儿，看着就压得慌。”
他抬眼看向任游，语气软了不少：
“现在的你倒好，像朵大白云，安安稳稳的，看着就舒服。”
任游垂眸算了算，抬眼时眼神更显不解：“我今年才25，那时候才23岁啊，没多久，按说该浑身是劲儿才对，怎么就成乌云了？”
张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看着任游眼底那点没散掉的疑惑，眼神晃了晃，心里清楚，当年那点沉郁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滚了几滚，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别开眼，含糊带过：“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大，正常！”
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轻缓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没说透的沉默。
陈渝洲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身形挺拔，目光一落就稳稳定在任游身上，语气自然：“任游，回家了。”
张辉瞬间闭了嘴，识趣地没再往下说，只是抬眼朝门口看了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任游闻声回头，看向门口的人，刚才还带着疑惑的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好啊。”
车上的氛围安静又暖和，陈渝洲握着方向盘平稳驾驶，任游坐在副驾上，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今天在公司的趣事。
“言言给我塞了好多好多零食！”任游抱着怀里的袋子，开心的这看看那看看。
陈渝洲余光落在他雀跃的侧脸上，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声音温温的：“这么开心？”
“嗯！”任游抬头看他，笑得毫无保留，“大家都对我很好。”
“张秘书还说我之前可会工作了，什么都会，什么都学的快！”
随后他眼睛亮亮的对着驾驶位上的人说，“我还能回来和大家一起工作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车轮轻碾路面的细微声响。
陈渝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立刻回答，却先轻轻笑了笑，“你刚刚回来，先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
任游脸上的期待稍稍淡了些，却也没失落，只是抱着怀里的零食袋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袋。
这好像是陈渝洲第一次拒绝他。
不让任游去公司的原因很简单，陈渝洲怕他碰上任常国，更怕他听到半点任家的风声。
那些翻涌的旧事、伤人的议论，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人，他拼了命都想挡在任游看不见的地方。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来，也是老头眷顾，让他一身干干净净的回来。
像现在这样眉眼轻松、会为一袋零食开心，怎么舍得再让他被过去拖回去。
可这些话，他半句都不能说。
回到家中，玄关的暖灯一照，念清立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小身子摇摇晃晃，一下扑到任游腿边。
“游游～”
软乎乎的小奶音一出来，任游心里又瞬间明朗起来。
他弯腰轻轻抱起念清，小家伙乖乖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
保姆阿姨已经把饭菜一一端上了桌，保温罩掀开，热气腾腾的香气漫了满屋。她笑着招呼：“任先生，陈先生，饭好了。”
“辛苦了阿姨，您早点回去吧。”陈渝洲道谢着。
“诶，好，就是这道糖醋虾仁，我按着你交代的试着做了做，这味道我倒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阿姨憨笑着。
陈渝洲目光轻轻落在那盘虾仁上，语气柔和：“您费心了，肯定很好吃。”
阿姨放心地笑了，跟两人道别：“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气息。
任游还抱着两岁的念卿，小家伙鼻尖动了动，立刻盯着糖醋虾仁，小短腿在他怀里轻轻蹬着，奶声奶气地喊：
“虾虾……想吃虾虾……”
任游还挺奇怪，抬眼看向陈渝洲，随口问了句：“什么菜啊，还要你特地交代阿姨做？”
陈渝洲夹菜的动作轻轻顿了下，目光落在那盘糖醋虾仁上，声音放得很柔：
“你以前……很爱吃这个。”
任游愣了愣。
陈渝洲没细说，只是安静地给他夹了一只：“以前我经常做给你吃，你那时候很喜欢。”
“今天阿姨刚好在家，我呢，就把配方告诉阿姨，叫她也做一盘，你尝尝好不好吃？”
任游咬下一口糖醋虾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鲜嫩又入味。
好吃。
真的很好吃。
可他心里却轻轻顿了一下——就是缺了点什么。
他忽然才反应过来，原来陈渝洲会做饭，原来以前，都是这个人亲手做给他吃的。
那些热气腾腾的三餐，那些专属于他的味道，全都随着他消失的记忆，一同忘却了。
他现在尝到的，是阿姨按着配方做出来的菜，不是当年陈渝洲站在厨房里，一点点为他煮出来的温度。
任游握着筷子，沉默了一瞬，没说话，只是又慢慢嚼了两口。
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轻得像一阵风。
陈渝洲又轻声问了一句：“好吃吗？”
任游立刻笑着点了点头，眉眼软软的，没有半点阴霾。
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的人，很自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轻轻的期待：
“下次……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一句话落下，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渝洲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轻轻笑了笑：
“好。”
他站直身子，伸手撑了撑腰，只觉得这感觉格外熟悉，仿佛终于回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位置，浑身都透着舒坦。
张辉瘫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腰，有气无力地瞥了眼旁边站得笔直、还在慢悠悠活动肩膀的任游。
“年轻就是好…”
任游闻言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
“主要是待在这儿踏实，心里一松快，人就不觉得累。”
张辉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了口气：
“踏实？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我之前上班都是怎么样的？”任游问道。
张辉愣了一下，看了他两眼，才慢悠悠开口：“你以前啊……跟现在完全是两个样。”
他揉着腰，回想了片刻，声音放轻了些：“那时候你话不多，做事干脆，但人看着闷闷的。”
任游有些意外，“闷？”
张辉仔细琢磨了一下，很认真地打了个比方：
“如果要我形容的话，以前的你……像一朵要下不下的乌云，沉在那儿，看着就压得慌。”
他抬眼看向任游，语气软了不少：
“现在的你倒好，像朵大白云，安安稳稳的，看着就舒服。”
任游垂眸算了算，抬眼时眼神更显不解：“我今年才25，那时候才23岁啊，没多久，按说该浑身是劲儿才对，怎么就成乌云了？”
张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他看着任游眼底那点没散掉的疑惑，眼神晃了晃，心里清楚，当年那点沉郁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话滚了几滚，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半晌，他才别开眼，含糊带过：“现在的年轻人压力都大，正常！”
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轻缓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那点没说透的沉默。
陈渝洲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身形挺拔，目光一落就稳稳定在任游身上，语气自然：“任游，回家了。”
张辉瞬间闭了嘴，识趣地没再往下说，只是抬眼朝门口看了看，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任游闻声回头，看向门口的人，刚才还带着疑惑的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好啊。”
车上的氛围安静又暖和，陈渝洲握着方向盘平稳驾驶，任游坐在副驾上，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今天在公司的趣事。
“言言给我塞了好多好多零食！”任游抱着怀里的袋子，开心的这看看那看看。
陈渝洲余光落在他雀跃的侧脸上，唇角不自觉地弯起，声音温温的：“这么开心？”
“嗯！”任游抬头看他，笑得毫无保留，“大家都对我很好。”
“张秘书还说我之前可会工作了，什么都会，什么都学的快！”
随后他眼睛亮亮的对着驾驶位上的人说，“我还能回来和大家一起工作吗？”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车轮轻碾路面的细微声响。
陈渝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立刻回答，却先轻轻笑了笑，“你刚刚回来，先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工作的事情先不着急。”
任游脸上的期待稍稍淡了些，却也没失落，只是抱着怀里的零食袋轻轻“哦”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装袋。
这好像是陈渝洲第一次拒绝他。
不让任游去公司的原因很简单，陈渝洲怕他碰上任常国，更怕他听到半点任家的风声。
那些翻涌的旧事、伤人的议论，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人，他拼了命都想挡在任游看不见的地方。
他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来，也是老头眷顾，让他一身干干净净的回来。
像现在这样眉眼轻松、会为一袋零食开心，怎么舍得再让他被过去拖回去。
可这些话，他半句都不能说。
回到家中，玄关的暖灯一照，念清立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过来，小身子摇摇晃晃，一下扑到任游腿边。
“游游～”
软乎乎的小奶音一出来，任游心里又瞬间明朗起来。
他弯腰轻轻抱起念清，小家伙乖乖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蹭了蹭他的颈窝。
保姆阿姨已经把饭菜一一端上了桌，保温罩掀开，热气腾腾的香气漫了满屋。她笑着招呼：“任先生，陈先生，饭好了。”
“辛苦了阿姨，您早点回去吧。”陈渝洲道谢着。
“诶，好，就是这道糖醋虾仁，我按着你交代的试着做了做，这味道我倒是不知道合适不合适。”阿姨憨笑着。
陈渝洲目光轻轻落在那盘虾仁上，语气柔和：“您费心了，肯定很好吃。”
阿姨放心地笑了，跟两人道别：“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门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的气息。
任游还抱着两岁的念卿，小家伙鼻尖动了动，立刻盯着糖醋虾仁，小短腿在他怀里轻轻蹬着，奶声奶气地喊：
“虾虾……想吃虾虾……”
任游还挺奇怪，抬眼看向陈渝洲，随口问了句：“什么菜啊，还要你特地交代阿姨做？”
陈渝洲夹菜的动作轻轻顿了下，目光落在那盘糖醋虾仁上，声音放得很柔：
“你以前……很爱吃这个。”
任游愣了愣。
陈渝洲没细说，只是安静地给他夹了一只：“以前我经常做给你吃，你那时候很喜欢。”
“今天阿姨刚好在家，我呢，就把配方告诉阿姨，叫她也做一盘，你尝尝好不好吃？”
任游咬下一口糖醋虾仁，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鲜嫩又入味。
好吃。
真的很好吃。
可他心里却轻轻顿了一下——就是缺了点什么。
他忽然才反应过来，原来陈渝洲会做饭，原来以前，都是这个人亲手做给他吃的。
那些热气腾腾的三餐，那些专属于他的味道，全都随着他消失的记忆，一同忘却了。
他现在尝到的，是阿姨按着配方做出来的菜，不是当年陈渝洲站在厨房里，一点点为他煮出来的温度。
任游握着筷子，沉默了一瞬，没说话，只是又慢慢嚼了两口。
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轻得像一阵风。
陈渝洲又轻声问了一句：“好吃吗？”
任游立刻笑着点了点头，眉眼软软的，没有半点阴霾。
顿了顿，他看着眼前的人，很自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轻轻的期待：
“下次……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一句话落下，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渝洲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轻轻笑了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