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雄主,你会了吗

虫族的衣物与古代山民或是王侯将相穿的服饰全然不同。

手中的上衣纹路繁复,还有许多他从未见过的系带与扣饰。

陵烬指尖轻触,动作生涩又拘谨,每一个举动都透着笨拙,却依旧极力维持着端正姿态。

他脊背挺得笔直,眉眼清冷,一本正经地研究着眼前的衣饰,有一种说不出的纯粹美感。

待卡西安走近,他便自觉站定,微垂着眼眸乖乖配合,并暗暗学习正确的穿衣技巧。

他长而密的睫毛轻轻垂落,遮住眼底几丝不易察觉的无措与羞愤,苍青色的瞳仁澄澈干净,像未经世事的白雪落在卡西安的心间。

卡西安的手由陵烬白皙纤长的脖颈,顺着胸口游走至小腹处,再慢条斯理地为他扣下纽扣,绑好领带。

陵烬眼珠滴溜溜地跟着转来转去,耳尖泛上一层极淡的樱粉,面上却极力维持着清正淡漠。

“谢谢……”

陵烬唇瓣轻轻嚅喏一声,小幅度动了动身子。

“乖,再等会儿。”

话音未落,一双带着薄茧、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圈来,环向他的后背。

苍青色的眼瞳猛地微缩,陵烬一动不敢动,整个虫直愣愣定在原地。

鼻尖萦绕着雌虫身上清甜的铃兰香味,臂弯似是温柔圈抱,细密的热度自肢体相接处传递过来。

似是被烫到了,陵烬眼中波澜四起,唇线抿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内里早已乱了分寸。

什么穿衣技巧、什么神明的面子……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好甜、好香、好暖……

下一刻,卡西安的手在他背后灵活地穿梭系带,指尖偶尔轻擦过衣料,引得陵烬微微颤栗。

直到腰间一紧,腰带被稳稳系好,那圈着他的手臂才从容收回。

“雄主,穿好了……你会了吗?”

卡西安后退一步,微微倾身靠近陵烬耳旁。

若有若无的信息素随着雌虫的气音飘到陵烬身旁,他似毫无察觉一样,全然不觉冒犯,只抬手微抚了下耳廓。

“会了。”

陵烬微垂着毛茸茸的脑袋低语一声,始终不敢抬头。

卡西安眼中掠过几丝不明意味,声音染着几缕魅意。

“那我检查下可好?”

“还要检查吗?”

陵烬有些心虚,毕竟前面还好,后面系腰带的时候他的脑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尽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雄主不愿意吗?”

雌虫的声音肉眼可见的低落下来。

陵烬急忙开口:“愿意,我愿意。”

可恶,山神大人实在是无法拒绝伴侣的请求。

舌尖舔了舔犬齿,卡西安嫣然一笑,眸子里坠满星星点点的碎金。

“那我们来模拟一下吧!”

他一把卸下腰带,拽开纽扣,拉起陵烬的双手放在自己紧实挺拔、线条流利的腰侧。

陵烬:“……”

他有些懵圈,不明白为什么是这样检查……

“雄主不记得了吗?”

“没关系,我可以先帮你回忆回忆。”

低沉魅惑的嗓音带着勾人的张力缠在耳旁,入耳便让虫心尖发颤。

还不等陵烬拒绝,卷着几丝清晨凉意的指尖便牵引着他的双手滑过雌虫紧实的腹肌,沿着锋利的人鱼线迈过胸膛,爬到颈间喉结处。

似是察觉到陵烬的身高有些捉襟见肘,卡西安还贴心地弯下腰。

这样一来,二虫便是离得极近,雌虫的唇瓣近乎快吻上了陵烬的眉眼。

卡西安微凉的指尖在牵引雄虫的过程中渐渐回温,甚至被陵烬越发灼热的温度引得带上了几丝薄汗。

“雄主,现在会了吗?”

灼热的鼻息迎面喷洒,陵烬放在卡西安脖颈的指尖微颤,苍青色的眸蒙上一层水气。

“会……了。”

卡西安低笑一声,本就魅惑的嗓音又添了几分哑意,震得陵烬耳尖发麻。

“真棒!”

“那开始吧,雄主。”

卡西安收回双手,看到雄虫触电般缩回双手,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而后又颤颤巍巍伸出双手抚向自己的颈。

……

陵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浴室出来了,只觉脑袋晕晕乎乎,浑身似都被汗打湿过一般,有一种缺氧复又重获空气的错觉。

卡西安默默阻止了想要过来收拾餐桌的2857。

他嘴角噙着一抹慵懒笑意注视着神游天外的雄虫。

目睹陵烬眼神发虚,表情木然,一丝不苟地塞完餐盘里的食物,而后继续重复塞了半天空气的过程。

卡西安心情愉悦,整个虫神清气爽。

真可爱。

这么可爱的虫是我的。

这么可爱的虫必须独属于我。

从温柔惬意到阴郁狠辣不到一秒,一旁的2857简直叹为观止,要不是有实时录影记录,它都怀疑自己的电子眼老花了。

这个雌虫有贼心,2857必须保护好主虫。

小机器人在短短一瞬间突然感受到家庭的重担压到自己矮小的身体上了⊙﹏⊙。

“主虫,有客虫。”

陵烬回神:“2857帮我接门前语音频道。”

“门前语音频道已接通。”

2857的电子屏一闪,门外的实时语音传来。

“请问陵烬阁下在家吗?雄保会例行回访。”

是米安莱特的声音,卡西安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指节攥得发白,骨节泛出冷硬的青色,硬朗挺拔的身形几不可查地僵住。

常年握枪、布满厚茧的手垂在身侧,他下意识摆出军人惯有的戒备姿态,心底翻涌起滔天的怒意与刺骨的难堪。

尘封的屈辱过往毫无预兆地席卷而来,将他狠狠淹没。

在那些不断轮回的重生里,他经历过无数次雄保会的例行回访,每一次都会被狠狠践踏尊严。

米安莱特是曾和自己一同竞选上将的对手,失败后他退役进入雄保会,成为臭名昭彰的干事。

每一世,他都会千方百计接手自己的回访工作,带着一群虫子故意踢翻他刚摆好的茶,而后抱着胳膊,用居高临下、鄙夷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他们会敲着手里的记录本,嗤笑他不够温顺娇软,不懂低头伏小,强迫他奴颜婢膝的笑,像狗一样的爬。

那时的他,只能死死攥紧拳头,脊背挺得再直,也不得不弯腰低头,把所有刻薄羞辱咽进肚里,任由战场练就的傲骨,被反复踩进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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