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磐石与旅伴
苏晓发现江屿不对劲，是在展览结束后的第三天。
那天下午没课，她窝在宿舍里刷手机，看见林晚发的那条朋友圈——九宫格，全是展览现场的照片。那些画，那些人，那些金线。配文却只有一句话：「谢谢你们来看光。」
苏晓点了个赞，正想评论，手机突然震了。
是江屿的消息：「晚上有空吗？」
苏晓愣了一下。江屿很少主动约她，一般都是她叽叽喳喳地发一堆消息，他却隔很久才回一条「好」或者「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回复说：「有啊，怎么了帅哥？」
江屿没在意她的称呼，回道：「想请你吃饭。六点，老地方。」
苏晓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肯定有什么事。
她回复：「好。我们六点见。」
放下手机，她坐在床上，把最近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展览很顺利，林晚的画被很多人喜欢，沈星移的爸爸身体也好转了，一切都好好的。江屿为什么要突然请她吃饭呢？
难道……要分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晚发个消息问问，又觉得太小题大做。也许就是普通的吃饭呢？也许他只是想庆祝什么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
五点五十分，她准时出现在那家小餐馆门口。
江屿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水，正看着窗外发呆。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苏晓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他了。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总是这样，安静的，沉稳的，像一块磐石。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啦。”江屿回过神，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水。”
苏晓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直直地看着他。
“江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苏晓看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分手，是别的什么。
“先点菜。”他说，“我们……边吃边说。”
---
菜上齐之后，江屿放下筷子，看着苏晓。
“苏晓，”他说，“我有个机会。”
苏晓的心提了起来：“什么机会？”
“学校的交换生项目。”江屿说，“去英国，一年。”
苏晓愣住了。
“医学专业的，”江屿继续说，“那边有个很厉害的实验室，和我研究方向对口。如果去的话，能学到很多东西。”
苏晓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你……想去吗？”她问。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要一年。”江屿看着她，“一年见不到你。”
苏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分手，吵架，冷战。但从没想过是这样。
他有机会去更好的地方，学更多的东西，变成更厉害的人。但他犹豫了，因为一年见不到她。
“江屿，”她哑声说，“你是不是傻？”
江屿愣了一下。
“这么好的机会，”苏晓的眼泪流下来，“你犹豫什么？”
江屿看着她，眼眶也微微红了。
“因为不想离开你。”他说。
苏晓看着他，哭得更凶了。
餐馆里的人都看过来，但她不在乎。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他。
“你去。”她在江屿耳边说，“你去。我等你。”
江屿抱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正红。
他们就这样抱着，像两块终于靠在一起的石头。
---
回去的路上，苏晓一直拉着江屿的手。
“什么时候走？”她问。
“下个月。”江屿说，“签证已经办好了，机票也订了。”
苏晓的心又提了起来：“你都准备好了？”
“嗯。”江屿点头，“之前一直在犹豫，没敢告诉你。”
苏晓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江屿，”她说，“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江屿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什么事都自己扛，”苏晓说，“什么决定都自己做。连要走这么大的事，都要到最后才告诉我。”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苏晓摇摇头：“不是要你说对不起。是要你记住——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告诉我。”
江屿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好。”他说，“记住了。”
苏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有点凉，但苏晓觉得身上很暖。
因为他的手，一直握着她。
---
晚上，苏晓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江屿要去英国的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万多公里，八个时区。她想不出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消息：「睡了吗？」
林晚秒回：「没。怎么了？」
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江屿要去英国了。一年。」
林晚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这么突然？」
「嗯。」苏晓打字，「他说之前一直在犹豫，没敢告诉我。」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想？」
苏晓想了想，回复：「我想让他去。那是他该走的路。」
林晚：「那你呢？」
苏晓看着那两个字，眼眶热了。
「我等他。」她回复。
林晚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
「苏晓，」她说，「你很勇敢。」
苏晓看着那行字，笑了。
勇敢吗？
也许吧。
但她知道，这不是勇敢。是爱。
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很远。
哪怕要等很久。
---
第二天下午，苏晓去找江屿。
他在实验室，穿着白大褂，对着一堆试管和数据发呆。看见她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怕你跑了。”
江屿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不会跑。”他说，“还有一个月呢。”
苏晓点点头。她看着那些试管，看着那些她完全不懂的数据，忽然问：“江屿，你为什么会学医？”
江屿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想救人。”
“就这么简单？”
“嗯。”江屿点头，“小时候外婆生病，我看着医生救她。那时候就想，长大了也要做这样的事。”
苏晓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他话少，但做的多。他理性，但有温度。他想救人，所以学医。
“那你去英国，”她说，“也是为了救人？”
“嗯。”江屿点头，“那边有个技术，国内还没有。学回来，能救更多人。”
苏晓看着他，眼眶热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去吧。”她说，“学回来，救更多人。我等你。”
江屿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时候她生病发烧，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更加坚定了他学医的心。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短，很轻。
但苏晓知道，那是他的承诺。
---
江屿走的那天，是个阴天。
机场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苏晓站在安检口，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
“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
“好。”
“每天都要发消息。”
“好。”
“不许看别的女生。”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苏晓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说：“走吧。别误了飞机。”
江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很长。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说。
苏晓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他松开她，转身走进安检口。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她一直站着，直到广播里说飞往伦敦的航班开始登机。
然后她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下雨了。
但她没有打伞。
就让雨淋着吧。
反正，他已经走了。
---
江屿走后，苏晓的生活一下子空了很多。
以前她总爱给他发消息，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发生了什么，吃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他回得很慢，有时候就回一个“嗯”或者“好”，但她知道他看了。
现在，她要算着时差发消息。
早上八点，他那边是凌晨一点，不能发。中午十二点，他那边是凌晨五点，还在睡。下午六点，他那边是上午十点，终于可以发了。
她发：「今天吃了食堂的糖醋里脊，没你做的好吃。」
他回：「等我回去给你做。」
她发：「林晚的画展特别成功，好多人去看。」
他回：「看到了。她发朋友圈了。」
她发：「我想你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我也想你。」
苏晓看着那四个字，眼眶热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想她。
以前他总是说“知道了”“好的”“行”。从来不说想，不说爱，不说那些肉麻的话。
现在他说了。
隔着八千公里，隔着八个时区，隔着屏幕。
他说想她。
她把那条消息截图下来，存进一个专门的相册里。
相册名字叫“等”。
---
一个月后，苏晓收到一个包裹。
是从英国寄来的。她拆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等我回来」。
她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了。是江屿的消息：「收到了？」
她回：「嗯。」
江屿：「戴上试试。」
她拿起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江屿看了很久，然后回：「好看。」
苏晓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在光里闪闪发亮。
等他回来。
她等。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晓渐渐习惯了新的节奏。早上起来先看手机，有没有他的消息。上课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下课再回。晚上睡前视频一会儿，听他讲实验室的事，听他讲英国的天气，听他讲想吃的中国菜。
有时候视频信号不好，画面卡住，他就那样定格在屏幕上——侧着头，微微笑着，像一块磐石。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眼眶热了。
“苏晓？”画面突然动了，“卡了吗？”
“没有。”她摇头，“就是想看看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隔着八千公里，隔着屏幕，还是那么好看。
“等过年，”他说，“我回去看你。”
苏晓点点头：“好。”
挂断视频后，她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在黑暗里闪着微微的光。
像一个小小的灯塔。
告诉她，有人在那边等她。
也告诉她，她在这边等他。
---
过年的时候，江屿真的回来了。
只待了七天。七天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做很多以前没时间做的事。
第七天晚上，他们坐在学校的湖边，看着月亮。
“明天又要走了。”苏晓说。
江屿点点头：“嗯。”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暑假。”江屿说，“到时候待久一点。”
苏晓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不想动。
“江屿，”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江屿看着她，等她继续。
“喜欢到可以等一年，”她说，“喜欢到隔着八千公里也不觉得远，喜欢到每天发消息都觉得不够。”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屿摇摇头。
“因为你是你。”苏晓说，“因为你会等我，会想我，会在戒指上刻‘等我回来’。因为你虽然话少，但做的多。”
江屿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他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苏晓，”他在她耳边说，“我回来之后，我们结婚吧。”
苏晓愣住了。
“你说什么？”
“结婚。”江屿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苏晓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好。”她说，“我等你。”
月亮很圆。
风很轻。
他们抱在一起，像两块终于靠在一起的石头。
永远的那种。
---
第二天，苏晓又去机场送他。
还是那个安检口，还是那些人。但这次，她没有哭。
“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
“好。”
“每天都要发消息。”
“好。”
“不许看别的女生。”
江屿笑了：“好。”
苏晓看着他，踮起脚，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走吧。”她说，“我等你回来娶我。”
江屿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安检口。
这一次，他走得比上次快。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回来。
有人在等他回来娶她。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阳光很好。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在光里闪闪发亮。
等他回来。
她等。
那天下午没课，她窝在宿舍里刷手机，看见林晚发的那条朋友圈——九宫格，全是展览现场的照片。那些画，那些人，那些金线。配文却只有一句话：「谢谢你们来看光。」
苏晓点了个赞，正想评论，手机突然震了。
是江屿的消息：「晚上有空吗？」
苏晓愣了一下。江屿很少主动约她，一般都是她叽叽喳喳地发一堆消息，他却隔很久才回一条「好」或者「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回复说：「有啊，怎么了帅哥？」
江屿没在意她的称呼，回道：「想请你吃饭。六点，老地方。」
苏晓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十秒。
不对劲，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肯定有什么事。
她回复：「好。我们六点见。」
放下手机，她坐在床上，把最近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展览很顺利，林晚的画被很多人喜欢，沈星移的爸爸身体也好转了，一切都好好的。江屿为什么要突然请她吃饭呢？
难道……要分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林晚发个消息问问，又觉得太小题大做。也许就是普通的吃饭呢？也许他只是想庆祝什么呢？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
五点五十分，她准时出现在那家小餐馆门口。
江屿已经在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水，正看着窗外发呆。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苏晓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着他了。高挺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嘴唇，垂着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总是这样，安静的，沉稳的，像一块磐石。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啦。”江屿回过神，把一杯水推到她面前，“先喝点水。”
苏晓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直直地看着他。
“江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苏晓看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分手，是别的什么。
“先点菜。”他说，“我们……边吃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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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之后，江屿放下筷子，看着苏晓。
“苏晓，”他说，“我有个机会。”
苏晓的心提了起来：“什么机会？”
“学校的交换生项目。”江屿说，“去英国，一年。”
苏晓愣住了。
“医学专业的，”江屿继续说，“那边有个很厉害的实验室，和我研究方向对口。如果去的话，能学到很多东西。”
苏晓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你……想去吗？”她问。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想。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要一年。”江屿看着她，“一年见不到你。”
苏晓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分手，吵架，冷战。但从没想过是这样。
他有机会去更好的地方，学更多的东西，变成更厉害的人。但他犹豫了，因为一年见不到她。
“江屿，”她哑声说，“你是不是傻？”
江屿愣了一下。
“这么好的机会，”苏晓的眼泪流下来，“你犹豫什么？”
江屿看着她，眼眶也微微红了。
“因为不想离开你。”他说。
苏晓看着他，哭得更凶了。
餐馆里的人都看过来，但她不在乎。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他。
“你去。”她在江屿耳边说，“你去。我等你。”
江屿抱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窗外，夕阳正红。
他们就这样抱着，像两块终于靠在一起的石头。
---
回去的路上，苏晓一直拉着江屿的手。
“什么时候走？”她问。
“下个月。”江屿说，“签证已经办好了，机票也订了。”
苏晓的心又提了起来：“你都准备好了？”
“嗯。”江屿点头，“之前一直在犹豫，没敢告诉你。”
苏晓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江屿，”她说，“你知道吗，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江屿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什么事都自己扛，”苏晓说，“什么决定都自己做。连要走这么大的事，都要到最后才告诉我。”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苏晓摇摇头：“不是要你说对不起。是要你记住——以后有什么事，第一个告诉我。”
江屿看着她，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她认真的表情。
“好。”他说，“记住了。”
苏晓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夜风吹过，有点凉，但苏晓觉得身上很暖。
因为他的手，一直握着她。
---
晚上，苏晓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着江屿要去英国的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万多公里，八个时区。她想不出那会是什么样子。
她拿起手机，给林晚发消息：「睡了吗？」
林晚秒回：「没。怎么了？」
苏晓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江屿要去英国了。一年。」
林晚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这么突然？」
「嗯。」苏晓打字，「他说之前一直在犹豫，没敢告诉我。」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想？」
苏晓想了想，回复：「我想让他去。那是他该走的路。」
林晚：「那你呢？」
苏晓看着那两个字，眼眶热了。
「我等他。」她回复。
林晚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
「苏晓，」她说，「你很勇敢。」
苏晓看着那行字，笑了。
勇敢吗？
也许吧。
但她知道，这不是勇敢。是爱。
爱一个人，就是要让他去他想去的地方。
哪怕那个地方很远。
哪怕要等很久。
---
第二天下午，苏晓去找江屿。
他在实验室，穿着白大褂，对着一堆试管和数据发呆。看见她进来，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苏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怕你跑了。”
江屿看着她，眼里有笑意。
“不会跑。”他说，“还有一个月呢。”
苏晓点点头。她看着那些试管，看着那些她完全不懂的数据，忽然问：“江屿，你为什么会学医？”
江屿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想救人。”
“就这么简单？”
“嗯。”江屿点头，“小时候外婆生病，我看着医生救她。那时候就想，长大了也要做这样的事。”
苏晓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他话少，但做的多。他理性，但有温度。他想救人，所以学医。
“那你去英国，”她说，“也是为了救人？”
“嗯。”江屿点头，“那边有个技术，国内还没有。学回来，能救更多人。”
苏晓看着他，眼眶热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去吧。”她说，“学回来，救更多人。我等你。”
江屿看着她，看了很久。
小时候她生病发烧，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容，毫无血色的嘴唇和滚烫的额头，更加坚定了他学医的心。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短，很轻。
但苏晓知道，那是他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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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要发消息。”
“好。”
“不许看别的女生。”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苏晓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想说很多话，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只是说：“走吧。别误了飞机。”
江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那个拥抱很紧，很长。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说。
苏晓点点头，眼泪流下来。
他松开她，转身走进安检口。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人群里。
她一直站着，直到广播里说飞往伦敦的航班开始登机。
然后她转身，走出机场。
外面下雨了。
但她没有打伞。
就让雨淋着吧。
反正，他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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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走后，苏晓的生活一下子空了很多。
以前她总爱给他发消息，叽叽喳喳地讲今天发生了什么，吃了什么，看见了什么。他回得很慢，有时候就回一个“嗯”或者“好”，但她知道他看了。
现在，她要算着时差发消息。
早上八点，他那边是凌晨一点，不能发。中午十二点，他那边是凌晨五点，还在睡。下午六点，他那边是上午十点，终于可以发了。
她发：「今天吃了食堂的糖醋里脊，没你做的好吃。」
他回：「等我回去给你做。」
她发：「林晚的画展特别成功，好多人去看。」
他回：「看到了。她发朋友圈了。」
她发：「我想你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回：「我也想你。」
苏晓看着那四个字，眼眶热了。
这是他第一次说想她。
以前他总是说“知道了”“好的”“行”。从来不说想，不说爱，不说那些肉麻的话。
现在他说了。
隔着八千公里，隔着八个时区，隔着屏幕。
他说想她。
她把那条消息截图下来，存进一个专门的相册里。
相册名字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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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苏晓收到一个包裹。
是从英国寄来的。她拆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戒指。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一行小字：「等我回来」。
她看着那枚戒指，眼泪流下来。
手机震了。是江屿的消息：「收到了？」
她回：「嗯。」
江屿：「戴上试试。」
她拿起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江屿看了很久，然后回：「好看。」
苏晓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
她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在光里闪闪发亮。
等他回来。
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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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晓渐渐习惯了新的节奏。早上起来先看手机，有没有他的消息。上课的时候把手机调成静音，下课再回。晚上睡前视频一会儿，听他讲实验室的事，听他讲英国的天气，听他讲想吃的中国菜。
有时候视频信号不好，画面卡住，他就那样定格在屏幕上——侧着头，微微笑着，像一块磐石。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眼眶热了。
“苏晓？”画面突然动了，“卡了吗？”
“没有。”她摇头，“就是想看看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隔着八千公里，隔着屏幕，还是那么好看。
“等过年，”他说，“我回去看你。”
苏晓点点头：“好。”
挂断视频后，她躺在床上，看着手上的戒指。
那枚戒指在黑暗里闪着微微的光。
像一个小小的灯塔。
告诉她，有人在那边等她。
也告诉她，她在这边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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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的时候，江屿真的回来了。
只待了七天。七天里，他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看电影，一起做很多以前没时间做的事。
第七天晚上，他们坐在学校的湖边，看着月亮。
“明天又要走了。”苏晓说。
江屿点点头：“嗯。”
“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暑假。”江屿说，“到时候待久一点。”
苏晓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她不想动。
“江屿，”她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这样喜欢一个人。”
江屿看着她，等她继续。
“喜欢到可以等一年，”她说，“喜欢到隔着八千公里也不觉得远，喜欢到每天发消息都觉得不够。”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屿摇摇头。
“因为你是你。”苏晓说，“因为你会等我，会想我，会在戒指上刻‘等我回来’。因为你虽然话少，但做的多。”
江屿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他伸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
“苏晓，”他在她耳边说，“我回来之后，我们结婚吧。”
苏晓愣住了。
“你说什么？”
“结婚。”江屿说，“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苏晓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好。”她说，“我等你。”
月亮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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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苏晓又去机场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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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给我打电话。”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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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回来。
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