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见孤缺下

楼扶修一入宫就迫不及待找了太子, “太子殿下,我的东西。”

殷衡瞥了他一眼,这倒是来的得快。随意一应:“扔了。”

“什么!”楼扶修不可置信:“你怎么能.....丢了它?”

殷衡道:“这种俗物, 有何值得我留?”

楼扶修郁闷死了, 耷下脸不再看他, 转身要走。

殷衡起身,俩步跨过他身,将人拦住, “怎么?真要为它寻死?”

楼扶修眼尾都软软耷拉了下去:“你骗我。”

殷衡极为坦然:“我本也没答应你。”

殷衡看他这毫不收敛的情绪, 居然这样还没生气。他看不惯楼扶修这垂眉耷眼的样子, 掰过他的脸:“你既心满意足出宫了, 总得付出点什么,失了就失了,找不回来了。如何?”

楼扶修被迫歪过头,眉眼没扬, 却正是这一眼,往下一撇,撇到了人腕间的一抹红和与其交织在一起的墨色。

他看清了, 大喜过望, 双手齐上拢住那只挑着他下巴的手, 移下他, 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

“没丢呀!”

他前一刻还垂耷的眉眼几乎是一瞬扬起神,漾起亮。

殷衡甩手脱了出来, 避开了他还欲往前的指头,嗤笑一声, “你好虚伪。”

楼扶修不反驳,目光还在他手上, 此刻才反应过来他在耍自己,不过也不生气,眼神中只剩欢喜,“还给我好不好?殿下。”

殷衡腕骨一扭,指尖一挑,勾起那颈链,见楼扶修的视线始终在它身上,也跟着看去:“你且告诉我,哪有这么重要?”

楼扶修想了想,就道:“是因为......只有它是我的。”

这缘由太子也不知认不认,殷衡静了一瞬,随后蓦地撩来眼皮:“既然重要,我就更不该还你。”

殷衡眯眼,笑得轻慢:“我很喜欢威胁人。”

“你要威胁我吗?”楼扶修道:“我没有忤逆殿下,对吗?”

不待殷衡开口,楼扶修又继续道:“我不会忤逆殿下的。”

“.......”

不知为何,殷衡每次看到他这眼神,就总想死死盯着,试图从中挖掘一点异样,可惜没有,每次都没有。

这人........

算了,一块破石头而已。殷衡缄默不语,扬手将这东西丢出去,正好落在楼扶修怀里。

楼扶修将它带回自己颈间,拢到衣襟下,掩住了。

年过了,宫中的头等大事,便是二皇子殿下的婚礼。

皇宫上下都热闹了起来,各处殿宇的宫人闲谈也总是不离这桩美事。

楼扶修今日跟着太子去了趟古极殿。

这桩婚事办得急切,其中免不了一个原因便是陛下龙体欠安已久,欲借这喜事来冲冲喜,也解一解这宫闱沉重的郁气。

也正是因为皇帝龙体欠安,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允婚但行简礼,一切从简而办,也算全一全孝道。

二殿下对此并无异议,很欣然地接受了。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刚出古极殿,楼扶修就一解心中之疑,见到了那位女子——二殿下的未婚妻,颜侍郎之女颜沉笑。

太子神情疏淡,没看她只轻一颔首,便过了。

颜沉笑是进宫面见皇后的,与他无关,不过正好在殿外撞见,会了个面。楼扶修是在人走至太子面前才下意识抬头,望了她一眼。

宫道中间的雪被清扫开,其间小半的雪融化成水,再因着寒风和不断的雪花,很快就结了薄薄一层冰,有好几处都是如此。

楼扶修走得很小心,怕自己摔了。一看身前的太子步态随意却步步落得极稳,丝毫没有影响。

走至平实的道路,楼扶修才提快自己的步子,跟上人,问道:“二殿下成婚日是哪日?”

“与你何干。”

太子此人说话时顺时逆,没有道理。楼扶修虽已习惯,也到底拿捏不准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

他的情绪,最是难测。

楼扶修平静道:“我问问,不方便告诉我的话,没关系的。”

殷衡:“那你闭嘴。”

楼扶修动了下眼,收了回去,没有执着,也听话地闭嘴了。

楼扶修从来不是个执着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何,自从那次一面后,心里总是不由会跳一跳,很是莫名。

不过他觉得太子说得对,到底与他无关。

二皇子的成婚日,到底还是叫楼扶修知道了。

无他,便是宫里上下都在闲谈,都不消如何去问,那话自己就飘到人的耳中去。想不知道都难。

——成婚日在正月十一。

而那位未来的二皇子妃,从那日就已经入宫来了。

东宫上下倒是没有波澜,日子过的如前没什么不同。

扬雪漫天了好久,终是直至今日停住了势头,人间被染指的依旧没有变化,外头的风也依旧裹挟着寒气。

楼扶修还是不怎么出这屋子,不过这几日不同年前那段日子,太子总是闲得无事就唤他,他就得出去,好在太子也没到处乱跑,他无非就是跟在人身侧充当个随叫随到的。

这些日子太子好像格外忙,楼扶修才知道,是因为要批文。

皇帝陛下尚是病体,这些奏章就全部送到了东宫。

楚铮令人将奏章尽数送来书房,太子近来格外喜欢在书房待着,批文时间不短,楼扶修几乎也全程在此。

太子这书房中,层层叠叠的架阁层上,卷帙浩繁,好多他没见过的。殷衡批文楼扶修并不能做什么事,殿下默许了他在一旁看书,这就叫楼扶修在此待得不觉枯燥,甚至很欣然。

书房中静了几日,一室平和。

日日而过,二殿下的婚期渐近,再一看,就只剩俩日的光景。

这桩婚事太子真是一点也不关心,直至这个时候,殿下还在书房中与平时一样无波无澜地批文。

太子如此,楼扶修自然如是。

忽有一遭变故,才轰然打破这安宁,主要是打破了楼扶修的稳重。

楚铮自外而来,与殿下禀报此事,并不避着楼扶修:“殿下,宫中异言骤起,指颜侍郎之女颜沉笑.......与人在宫内有私。”

“流言已是传开,恐怕要生事端。”

这话一入耳,楼扶修一颗心似是被一只手给拧紧,脑中不由自主又浮显出那日那个荒唐的画面。

与人有私的不是二皇子殿下吗?而且......还是个男子。

楼扶修很确信自己绝不会看错,那人决计是个男子。彼时二人尚未订婚,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得上有私。总之就是叫楼扶修越想越不对。

楚铮继续与太子道:“殿下,此事?”

殷衡听来也神色未改,淡然如常,像是浑不在意这事端,他淡淡应一声:“不必管。”

楚铮得了意,便退下了。

楚铮走后,楼扶修默默放下手中的书,挪着身子将自己挪到太子身前,一脸的沉郁,又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张着眼望着人。直把殷衡看得受不了,起了脾性横眉来:“你?”

“那个.......”楼扶修左思右想,到底想说,斟酌着开口:“殿下啊,这件事应该有误。”

“想说什么?”

“我那日见到,”说到此,楼扶修低下头,“......见到二殿下与人在......”

他言辞滞涩,是吞吞吐吐艰难地将此事说出来的,不过好歹算是将意思道了个完全。

殷衡浅淡“哦”了声,往后扬了身子,倚在椅背上,直道道望着身前的人:“男子?”

楼扶修点头,“我确定的。”

殷衡忽然道:“你记得挺清楚。”

楼扶修陌然抬头:“啊?”

“想起来还能面红耳赤?”殷衡冷嗤一声:“你挺行啊。”

楼扶修摸了摸自己的脸,并不确定这话是否真实,不过他却不觉得有问题,继续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重复道:“殿下,此事有误的。”

主要是目前这事已经闹得宫中人尽皆知,不说别的,一位姑娘在大婚前俩日被传如此谣言,又是无铁证的风语,如何都不好。

也不管二皇子与那位姑娘到底存何感情,二殿下......那事就是做了。

“楼扶修。”殷衡幽幽唤他一句:“过来。”

楼扶修不明其意,但他没问,依言又挪着步子离近了些。太子只漠然望着他,没有言语,便是还不够,楼扶修就又往前迈了俩步,直至到人身侧,离人近到不能再进一步,殷衡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起身,猛然收手,按住人的后颈,蓦地将俩人上下距离也拉到最近,殷衡才森森开口:“我如果此时动了你,被宫人看到传出去,你说传的会是什么?”

楼扶修呼吸倏然停住,一双眼也不眨了,整个人僵立住了,眸子怔怔对着身上的人,他被吓到嗓音断了线,只挤出一个字:“别......”

殷衡充耳不闻,接着说道:“是说本殿失德,还是你,?”

他刻意将话断在此处,也不管楼扶修听不听得明白,只是楼扶修此时已经没了思绪,眼睫一颤:“太子殿下.......”

身后没了桎梏同时也失了劲,楼扶修软了腿,身子一歪,手掌砸在边上的案沿旁,撑上了才算稳住身子。

“怕什么。”殷衡撤了手,“我又不是殷非执。”

作者有话说:

你真行。

殷公主的日常乐趣:吓老婆,逗老婆,玩老婆……(喂!)

ps——

忽然发现最近废话好多,辛苦你们了q。q

我还想说话,但其实这章写到五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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