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贱模样上

殷衡坐了回去, 又歪了半边身子,说正事也没个正形:“他行止不端,你看见了。此时传出的且是颜侍郎之女与人私通, 你可也看见了?”

楼扶修一愣:“没有。”

“如果此事为真, 说明她与二殿下并无情谊, 二殿下也本就.....如果此事为假,关乎名节非小事,更应该给人清白, 莫叫人轻易诟病。”

殷衡倏尔问道:“你怎么知道殷非执与她毫无情谊?”

楼扶修又被问的滞了一下神, 随后细弱蚊呐地道:“他都.....他都这样了。”

“啊.....”殷衡歪头看过来:“又如何?这婚是他所请, 你该亲自去听听他是如何说自己心悦颜侍郎之女的。”

楼扶修彻底怔住, 呆立了片刻才迟迟启唇,语气茫然:“......这不对。”

殷衡难得多了些耐心,他道:“没什么不对。否则你是认为他所言有假,亦或是认为......”

楼扶修忽然截断他:“太子殿下, 认识那位姑娘吗?”

殷衡眼睫微微垂下,眸色倏地敛了几分,慢腾腾眯起眼, 方才的平和一瞬敛去, 周身慢慢散开一种另样的凉意。

楼扶修仿佛没察觉, 继续问:“殿下, 认识吗?”

殷衡不和他兜圈,很直接道:“你想说什么, 直接说。”

楼扶修便开口了:“殿下没有告诉我的事情,是此番所传谣言, 为真对不对?”

楚铮来找太子禀这事的时候,太子所令太决绝了, 仿佛是即便如此这婚也得成。

就好像......没有意外,太子没有意外,二皇子也不意外,就连整个皇宫再因这事动荡,也只是这谣言传的广泛,无一人阻止这婚事。所有人都在继续为后日的婚约做准备——而这,宫人没法决定,自然只有那些“贵人”能做主。

太子没阻止,后宫之主皇后也没有。

就连婚约本身的二皇子殿下,更是没有出面终止这场婚约。

殷衡道:“你还没蠢得太彻底。”

便是承认他所说为真了。

楼扶修低头,诚实道:“我还是有不懂。”

“说。”

“他们.......不相爱,”楼扶修低着的眼依旧茫然:“怎么能成婚?”

殷衡轻笑一声,改了口:“你是蠢得有些天真。”

楼扶修像是忽然被骂醒了,他抬眼,道:“哦......忘记了,二殿下是皇子,就像,殿下是太子,以后会有很多......”

所以哪来的不相爱不能成婚的话。

殷衡猛地收笑,眼神一厉:“很多什么?”

楼扶修闭嘴不说话了,默默摇摇头。

殷衡却不肯就此过去,非要究其到底,拖着嗓音道:“你说啊,说完。”

楼扶修觉得这话不能说,所以干脆不看他,转身跑了:“我退下了!”

楼扶修从小就听说自己有个“贵人”老爹,所以从小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他命不好.......也好。

涂县小城日子慢也淡,不管大的还是小儿,左右闲来无事就忍不住凑在一起畅想有关皇城的一切,贵气荣华,尊容无上,那是囿于这方天地的人从未见过的。

而谈论此上,总忍不住拉出一个人,便是那儿唯一与皇城论得上有“关系”的楼扶修。

楼扶修倒是也听过一些话,知道俩者的区别。

不过他到底是在此长大,涂县整座城,就连县令都只有一妻。

对于京城中这些府内一纳几房的事情,三妻四妾、美眷环伺,他也知道,心道应该是正常的,毕竟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只是甫一看见,还是不免心怅伥。如此会想,并不相爱还硬要凑一起,一凑就是一辈子,到底是谁在误谁?

这应该是正常的,但这又好像是不对的。

楼扶修一想到此就不大愿意去面对他们,特别是这座皇宫里的人,不管他们是去误别人还是误自己,左右都难受。

二皇子殷非执与颜侍郎之女颜沉笑的婚礼,如期而至。

与楼扶修猜得不错、与殷衡说得不差,那一道谣言,到底没有影响这场婚约。即便颜沉笑却有此行,也即便二殿下另有其心。

这日太子要去赴二皇子婚典。

不意外,楚铮来叫他了。楼扶修本是实在不想去,想着耍耍赖不去太子也不能杀了他,但又一转弯,思着今日或许能见到哥哥,就到底老老实实出来了。

如皇后所言,此次婚礼一切从简。

但基本仪式还是有的,楼扶修站在太子身后,望着中间一袭大红吉服的俩人,二殿下这张脸太叫人无法忽视了。

那双红瞳在此刻被这一袭红映得更如潋滟,只是殷非执的眸光散了一些,没聚在身前。

楼扶修的眸子也越来越晃,他想错了,楼闻阁今日没来。

“太子兄长,”

这声音是打他身后传来的,楼扶修回神,绕开一步,从中间让开。

殷衡看清人,只浅淡地“嗯”了声。

殷子锌只是来与太子打个招呼,便站一旁不作声了。

太子作为储君,且在皇帝龙体未愈的如此情况下,原是许多礼制需要他去,不过既然从简,能省的就都省了。

皇后亲手操持,乃至礼毕。

.......

夜终于是沉到了尽头,天际黑得不见月色,彻底又厚重。

殷非执喝得醉醺醺,发了狠地压着人的唇一阵蹂躏,死死锁着人的肢/体。还是不够,唇刚分开一刻他就一瞬埋下头,尖牙被殿内无数宫灯映得反亮,牙关骤然收紧,齿尖深陷皮肉。

他眉头紧缩哼出声:“狗吗,又咬我。”

殷非执不管不顾,埋首好久,这一口咬得够深,是他上下四颗虎齿皆插/破皮肉的深,人的鲜血一丝一丝漫过他的每一颗牙齿,他不顾人疼痛的战栗,甚至细细将每一滴血珍重舔舐下去。

好半晌,殷非执终于松开了人,嗓音像是被血糊得沉浊,压抑至极:“满意了吗。”

他仰着纤长的脖颈,双眼怜悯般地垂下,奉上自己的唇亲掉他唇瓣上残留的红艳,一触即离,轻声哄道:“二殿下今夜大婚,不该在这里。”

殷非执锁住他的俩只细白的腕骨,毫不怜惜地将他扔下去,砸在寒玉似的冷硬冰凉的地板上。

扣着人的腕骨以一个极难的动作让他双膝着地,双手反制后腰,腰肢脊背也被迫扬起。他却一声不吭全受下了。

殷非执覆上来,叉开双腿送膝贴着人的双腿而跪,胸膛贴着人的后背,鬼魅般地将自己的脸送到的耳边,湿濡濡地黏住他:“我问你,满意了吗?”

他咬牙,不吭声。也不管自己先前说的那句话了,就像是一切随了殷非执。

偏要到最后实在受不住,要昏厥了,才哑着自己一副要碎掉的嗓子开口答他:“满.....意.....”

发泄了一番,殷非执总算是找回点人性,被汗浸湿的额头有些湿,他低着头,闭着眼蹭了蹭人同样挂着细汗的下巴,殷非执道:“我给你当狗。”

........

楼扶修原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道这礼制中还有一项,便是婚后次日,二皇子需要携皇子妃至东宫行宗亲拜见礼。

这种一般是由太子和太子妃接待回礼,那太子尚未娶妻,不说太子妃,宫里连个侧妃都没有,还偏此时楼扶修在太子身侧未走,给他撞上了。

这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要说他虽是外人,但好歹太子将他当作随侍,随侍随身不走,非常正常啊!

就是这时候让人感觉不太对,太子坐在正殿主位之上,楼扶修原是在他边上,仅一拳之距。

二殿下携二皇子妃来正殿拜见,底下人跪时楼扶修默默往边上移开俩步,哪料这也能被太子瞧见,殷衡深幽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楼扶修怕太子觉得他心不正,就又默默将身子移了回去。

殷衡就收回视线,稍微形正了些。

颜沉笑一礼行得端然规整,半点错没有,于此相比身侧的殷非执就稍显轻佻,但也比平时板正不少,叫人挑不出错。

起身时,二殿下的双眸一抬,目光若有似无地划过楼扶修。

楼扶修没看那位姑娘,倒是并未回避殷非执。一双眼越看越静,最后甚至忘记动。乃至人走了,他才悠悠地眨了眨眼。

这俩日叫他知道了一件事。

便是关乎这位二殿下的身世,二殿下的生母出生西沙漤尔小国,当年西沙为求邦交安稳,进献了一位宗室女入皇城。

其容色堪称绝艳,性情也与京中那些贵家女子不同,初入宫便得了骅尧帝好一阵独宠,不久便诞下皇嗣。

奈何福泽微薄,二皇子才周岁,她就病逝了。

至于这位拥有西沙远邦血脉的二皇子,不仅因其生母被后宫之人忌惮,朝臣众人更是畏忌不已。

殷衡倒没有对他有何偏颇之意,待他同六殿下没什么区别,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太子此人对谁都凉薄,对比不上来可不就没区别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是故意卡在最后十分钟发的……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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