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别可怜我

宋嘉年踩住江永辉的肩,“我打的你,你找他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这落地的凤凰揍人的样子,让江永辉看见了江简洲的影子。Omega头都不低地耷着眼皮看他,不是江永辉见惯的经常逞凶斗狠,肌肉塞满脑子的人,那样的人一发狠整张脸的肉横得横竖得竖,不像踩着他Omega,除了没了笑,和平时区别不大,对教训冒犯自己的人,天然就有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不需要愤怒助威。

这时江永辉才有了对方曾经是江简洲那个阶层的人的实感。

他看向江默,希望他能管管他这个情人,可江默没看见一样,走到一边坐下来,视线在宋嘉年的长腿上停留。

江永辉急了:“江总!人还是我给您送去的!您就看着他揍我!”

江默眼珠转到他身上:“他一个人你都打不过,我再加入,会出命案吧。”

江永辉:“?”

宋嘉年脚上使劲,把人踩回去:“啧,老实点。”

江永辉175的个子,一个Beta,照宋嘉年一个o还矮一截,这几年发达了,体形也跟着一块发达,竟让一个o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奇耻大辱!

眼看江家这心狠手辣,前途无量的私生子,两天就被宋嘉年哄得服服帖帖,江永辉直在心里怒骂人是狐媚子!骂江默是色令智昏的脑残!

江永辉想叫自己的保镖,可想也知道,江默手底下的人不可能放人进来。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江永辉在宋嘉年脚下扑腾,脸色涨红,不得不妥协挤出笑脸:“宋少,你跟谁不是跟,江总不比我好?我们江总又不是江成章,总不会要你的命,怎么能说我卖你,这么难听呢?”

这两天江永辉私下打听了一耳朵宋嘉年和江默之间的事。

这俩人高中的事不是秘密,当初可是所有人都看见宋嘉年每到中午就把江默叫去休息室,江默每次都强忍怒意,忍辱负重,敢怒不敢言地被宋嘉年叫走。都知道宋嘉年和慕清寒结了仇,宋嘉年叫江默过去,总不能是叫人谈心去的吧!

没人知道两人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猜什么的都有。

加上之后江默雷打不动给宋嘉年送笔记,平时少爷小姐们出钱让他干,他都不干。上体育课,他站在旁边给宋嘉年提衣服提水,这些,总不能是自愿做的吧?

于是都吞吞吐吐地跟江永辉说,这俩人有仇。忧虑表示宋嘉年落到对方手上,不会好过。

好不好过都与江永辉无关,他只想借机搭上江默的线,左右下注,两边押宝,无论最后谁上位,他在江家的地位都不会动摇。

宋嘉年不想跟他废话,“前几天江成章让你取的那个样本,现在在哪?”

时间不等人,调查组拖得起,那个快疯了的线人拖不起。

杨正安排的计划砸了,宋嘉年来不及再花时间重新筹谋,只好来点直接的。

他感到一束目光落在背上,不敢回头,继续逼问江永辉。

江永辉看了眼江默,又看向宋嘉年,没多挣扎,告诉他们,样本被暂存放他们公司名下的研究所。

宋嘉年提着人的领子把人拎起来,动作利落熟练,这么提过不知道多少人。

“带我去,就现在。”

江永辉迟疑地看向江默。

江默站起身:“听他的。”

听到这三个字,宋嘉年悬着的心才隐隐落下来,他看向江默时,对方正向门外走去。

出门的时候,有保镖从他手里接过看住江永辉的任务。

一行人开车去了江永辉说的实验室,宋嘉年想下车,江默按住他的手:“在这待着。”

宋嘉年转脸和他对视,江默:“你去了,江成章会从监控里看见你,我不想让他发现你。”

和简简单单答应宋嘉年约见江永辉不同,这件事上江默没有妥协的意思,僵持片刻,宋嘉年的肩膀落下来。

“好吧。”

他从车窗看着江永辉在保镖陪同下走进楼里。

大约过去十来分钟,江永辉就下来了,把那个银色箱子递进来。

他弯着腰看进窗口,青肿的脸赔笑:“万一江成章问起来......”

“东西是我要的,直说就行,”江默道,“别提宋嘉年的事。”

江永辉了然一笑,“明白,明白。”

江默对他态度好了些,两人又商谈了些合作的事,江永辉压在心里的不满因为占了好处消散,走时真心给了宋嘉年个笑脸。

他们两人谈话时,宋嘉年坐在里面,侧脸看着江默和江永辉说话。比起年少时,成年的江默轮廓硬朗了很多,有种轻易就能让人心动的英俊,他语速平稳,每个音节都有独特的韵律,让人感觉成熟,可靠,游刃有余。

不那么好欺负了。还会欺负人了。

升起车窗,回过头,江默就看到宋嘉年在看他,他顿了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回家?”

宋嘉年看了眼前头的司机,摇头,“还有点事。”

他把箱子送到指定的地方,交给指定的人,这次江默没拦着不让他下车。

他能感觉到有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办完这件事,宋嘉年重重松了口气。

江默看他很紧,这一次出门,对方全程都跟在身边,虽然没有干涉,却也没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回到家,一进家门,宋嘉年就被人拽着往门上压。

他迟疑着搂住江默的脖子。

江默吻得很急,宋嘉年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种吻法和他们少年时代完全不一样,浓重的欲望混合着信息素弥漫在口齿之间,很久以前,宋嘉年和江默接吻只是觉得酥酥麻麻的,现在却很快地就起了反应。

腿太软,站不住,身体靠着门下滑,他努力抓着江默的衣服,不让自己掉下去。

“停一下......”

他不想问他要样本做什么,又去送给谁了吗?

像是为了惩罚他的分心,江默咬了下宋嘉年的下唇,有点疼,更多的却是刺激,宋嘉年拼命仰起脖子,吞咽下口水。

“你现在没有叫停的权力了。”江默压着他的手腕按到门上。

宋嘉年气息不稳地颤了下,一想到自己想象里,江默结了婚之后,和妻子在床上用最老土保守的姿势,礼貌地弄几下就结束,就想把当初的自己锤晕。

他记得Alpha应该不是二十四小时发情的吧?他们一般,不是易感期才会这样吗?

宋嘉年努力分出一丝声音:“我......我要到发情期了。”

江默‘嗯’了声。

“你要陪我吗?”尽管猜出对方要这么做,宋嘉年还是想再确认一下。

“不然你想谁陪你?”江默抬起头,低下眼看着被自己固定住,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Omega。

宋嘉年压下那点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紧张的躁动,他低下头:“没有,我就是想说,要是我发情期比较难缠,你可以不用特别管我。”

“我只有第一次发情期是和Alpha度过的,太久没正经过过发情期,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宋嘉年耐心解释,“要是我太......”

他喉结上下动了下。

“反正,不是我的本意。”

他一板一眼地解释,像个念经的小师傅一样苦口婆心,把发情期说得像是教科书一样古板无趣。

江默手指在他脸上滑了下,“这可不是你。”

宋嘉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板起脸:“咳咳,年少不懂事,江总多包含。”

“不懂事。”江默凉凉笑了声。

宋嘉年缩了缩脖子,不懂他为什么更不高兴了。

难道他做个正经人,他觉得不好吗?

宋嘉年被吻地晕头转向,分不出精力再想其他的事

......

和宋嘉年提早预警的不同,他的发情期真的到来的那天,江默甚至没有看出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因为宋嘉年没有表现出任何逃跑的想法,江默没有再捆着他。

早上起床的时候,他睡得比平时久了些,但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异状。

江默吻了他,跟他说自己有个合同要签,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他也只是点了点头,

回来的时候,房子里的味道就变得浓郁了起来。

那颗他很久之前戳破了的果子,又一次流出满室的汁水。

江默只来得及告诉办完事回国的老张,自己没空去接他了,让他先去找唐医生。

进到房间的时候,他以为宋嘉年会是很难受的样子,但是Omega只是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角。

他闭着眼睛,没发出太多声音,江默快步上前,碰了下他滚烫的脸,确认不是错觉。

“宋嘉年,醒醒。”

Omega睁开眼,看到他愣住。

他那样盯着他看了会,忽然慢吞吞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难受地蹭了蹭,嘴里嘟囔着:“宝贝,你来了。”

语气和称呼,都是江默熟悉的样子。

“我又梦见你了,是不是?”他小心地吻他的手指,慢慢地把指尖含进去。

那样子不像是真的知道江默在他眼前,更像是把眼前的人当成一个幻影。

浅浅含了下就吐出来,Omega慢慢地把脸埋进他的掌心,然后就这样不动了,任由身体一阵阵地痉挛抽搐,不发出声音,也不做多余的事。

那动作太熟练,做了成千上百次一样。

江默大脑宕机地看着他,意识到眼前发生的一切的瞬间,心脏被什么狠狠贯穿。

难以置信的情绪,伴着难以遏制的彻骨疼痛,让他陡然生出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把人按进床里,看对方抬起浸满黏腻情意的眼,愤怒质问:“你这些年,就是这样过发情期的吗!”

发情期对Omega多难熬,尤其是被标记的Omega,是个人都知道,江默猜到他会用药,可能和他一样有安抚剂,可是——

他没有想过,宋嘉年会想象着他的存在,去硬熬过这些日子!

他那样熟练,对他的出现没有一丝意外,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都是这样做的。

半梦半醒地幻想着Alpha的存在,然后仅仅只是依靠着对方,默不作声地独自忍耐。

如果不是他抓住了他,他打算躲他多久,又要这样熬上多少年?

身下的Omega愣住了,滚烫的水滴砸在他脸上,热意渗进皮肤里,惊得他睫毛颤动。

他呆呆地抬手去接掉下来的水珠,湿意让他缩回指尖,又试探着触上去。

碰在眼角的手指灼热却温和。

“我没什么事......”Omega无措地说,下一句带上了轻哄的意味,“真的。”

Alpha还是两眼发红地瞪着他,那样子让宋嘉年有些梦回高中。

被情热烧透的大脑只来得及蹦出:自己现在没欺负他,为什么要哭,这个念头。

他避了避对方泛红愤恨的注视,“......我的腺体有损伤,不方便经常用药,安抚剂......时间一长不管用了......”

“......熬一熬,也还好。”

捏着肩膀的手用力到发疼,宋嘉年颤了下,却没躲避。

“还好?”

Alpha的气息颤着,“不好,宋嘉年,一点都不好。”

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他不去想当年的绑架标记究竟是复仇还是真心,不在乎他玩弄过后又丢弃,不问他为什么消失得这么彻底——

他本想什么都不去管。

只要他这些年把自己过好,那些他都可以不管。

江默从没有一次这么憎恨自己的出身,憎恨自己年少时的无能为力,不能保护喜欢的人,甚至没办法留在他身边。

“我知道,我当时帮不了你什么,可你为什么连发情期都不来找我?就算是把我当成一个抚慰剂也好,只在特定的时候见面......”

宋嘉年摇头。

“不要吧,”他喃喃着说,音量低下来,“不可以这样对你,我不想......”

“为什么?”

因为少爷我喜欢你。

可这话怎么说呢?

说我本来只想玩玩你,没想到把自己玩进去了,然后我家破产了,高门攀不上,我又急需标记,就来找你了?

因为他需要,他喜欢,他就完全不管对方愿不愿意,绑架对方,逼他标记他。

宋嘉年不想这么说,怕江默嘲讽他,说他的喜欢可真廉价,说如果他喜欢谁就要被他这样对待,那被他喜欢真倒霉,谁想要他的喜欢。

少爷再长了颗大心脏,让心上人这么说,也是会哭的。

可宋嘉年不想在江默面前那样哭,他觉得那样太难看了。

他说:“不想你可怜我。”

如果可以,他只想以平等的姿态出现在江默面前,他希望能在他遇到问题的时候帮他解决,希望能摆平一切麻烦,而不是以无能的,只能依靠着他生活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

江默一定会帮助他,即使是陪他度过发情期这样的要求,也未必会拒绝。

因为宋家破产了,因为宋嘉年的腺体生病了。

可他就是不想那样。

要是有一天,宋嘉年必须依靠江默,才能让自己的生活安然无恙,那么为了留住他,他势必会观察着他的眼色,去思考怎么扮演他喜欢的样子,讨他的欢心。

如果他不喜欢他,也不在乎他的看法,怎样都无所谓,可他偏偏喜欢他,那他就无论如何,都不愿践踏这份真心,哪怕对方并不在意。

“你不要可怜我,也不要同情我,”宋嘉年慢吞吞却很认真的说,“我可以自己解决问题。”

江默一拳锤在他的脸侧,握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咬上他的唇,直到铁锈味弥漫在唇齿间。

“我不可怜你,也不会同情你。”

压抑已久的情绪再也无法克制,让他的每一个字都带生啖其肉的狠烈。

“那他妈叫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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