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再醒来

系统缓缓抬头, 泪眼婆娑:“你都知道了?”

言无弈不咸不淡地看了它一眼。

隐藏许久的事情被人发现了,系统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如何。

它一边哭一边说:“是,我是百年前那个天道, 但我没堕落,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被人阴了,导致成了现在这样。”

“呜呜呜……我也不想的啊,我也想和你们一样死了算了, 你们死了是个人死亡,我没了这个世界都跟着我完了。”

“至于绑定江阙知, 那我也非我本意哇,是命数选择的哇, 紫薇就是让我选他。”

系统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一觉醒来,好好的生活没了, 莫名其妙要找好多东西拼凑出一个完好的自己。

它在一旁掉眼泪,言无弈挂念江阙知的情况,没有多理会它。

“咳咳……”

不知道是不是言无弈的法力起了作用,还是系统的话生了效,一人一统吵架的功夫, 江阙知竟悠悠转醒了。

这动静惹来两大眼睛看来。

江阙知睁开眼睛, 第一件事便是垂眸看身上的人, 熟悉的圆圆的后脑勺,时常能见到白色衣衫,在梦中,便能感受到胸口跟压了东西似的。

没想到是言无弈。

言无弈半边身体都挂在他的身上,就这样待着等他起来, 江阙知也没说什么,伸手,扶住言无弈,无奈道:“小心摔下去。”

言无弈静静地盯着江阙知,看着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落下一滴泪,温热的液体从一个人的眼里流到另一个人的脸上,最后埋进江阙知的头发里。

这时候江阙知内心叫嚣着让他放手,可是看到言无弈这样,他忽然失去了推开对方的力气,神色晦涩不明,许久。

像是投降一般,叹了口气,他捧着言无弈的脸,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轻轻的:“为什么要哭?”

言无弈嘴唇动了动,心尖像是被挤了柠檬汁,酸酸涩涩的。

思来想去,他道:“我都看到了。”

江阙知刚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挑眉:“看到什么了?”

他的目光过于坦荡,但细细看,又能看出眼底别样的情绪。

言无弈没说话,而是倾身,在江阙知脸上落下一吻。

和那天晚上的一模一样,也是湿热的嘴唇忽然靠近,浅浅的呼吸打在肌肤上,激起了一阵痒意。

江阙知瞳孔微微放大,被言无弈的动作惊得不知作何反应。

言无弈起身,双手撑着江阙知的两侧,就这样看他。

“你那天晚上,根本没有喝醉。”言无弈揭穿道,江阙知被窃取记忆的时候,他的记忆里什么都说明白了。

有那天晚上,言无弈走后,他起身,怔怔地摸着言无弈亲过的脸,而后在床头枯坐一个晚上,等到了第二天,又恢复了神色如常的样子,论演戏,谁能比得过江阙知?

不止这一件事。

包括在应仙门,他和对方吵架,赌气离开,江阙知也是在那里停留了许久,才离开。

在言无弈不知道的地方,江阙知也曾像他偷偷观察对方一样观察着他。

他不明白,江阙知也喜欢他的话,两个人现在为何这样?

明明他们互相喜欢不是吗?

江阙知伸手,抱着言无弈,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多了一丝讥讽:“你都知道了啊?”

“是。”

喜欢上一个自己养大的孩子,这是不道德的。

言无弈继续趴回江阙知的胸膛,好像听着江阙知的心跳,会让他觉得安心许多。

待了一会儿,他再次起身,和江阙知平静地对视。

在应仙门的一年,又或者是在上天界的那两天,言无弈不止一次设想,对方过得怎么样,会不会遇到新的人,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吗。

“应仙门那次,我一直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对你说了重话。”

他怎么可能会和江阙知彻底划清界限呢,他喜欢这个人,喜欢了好多年,当天,知道对方想将他留下的,自己离开的时候,言无弈很生气,甚至鲜少的闹起了脾气。

现在想来,当时便不应该这样,那些刺耳的话过于难听,难听到言无弈也不想再去回忆第二遍

江阙知抬手,搂住言无弈的腰,这像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言无弈身体一僵,虽然现在是他靠在江阙知身上就是了。

“你说,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两个人靠得很近,仔细听之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几乎是同频的,鬼使神差的,言无弈竟然趴下来,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声音。

江阙知的洗浴用品里,明明没有桃花味的东西,言无弈却总是能闻到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桃花味,心跳声越来越剧烈。

“你的心跳声和我一样快。”

江阙知把玩着他头发背后的发尾,百无聊赖地说:“所以呢?”

“所以,我猜,你会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江阙知轻轻笑了一下,他抱着言无弈的腰身,两个人的位置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变成了江阙知在上,他在下。

“嗯,你猜对了。”

江阙知目光在言无弈脸上停留,言无弈一直长得极好看,后来飞升了,越来越好看了。

言无弈眼神暗了暗,天生聪慧的脑子似乎看穿了江阙知的想法,靠得太近,两个人呼吸都有些许错乱。

“我猜你这时候想亲我。”

江阙知:“嗯,猜对了,可惜无奖。”

接着他俯身,在言无弈好看的唇形上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言无弈犹豫了两秒,在江阙知要抽身离开之前,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往自己的方向扯,而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很高兴,从小到大,他得到的东西太少了,失去的东西又太多了,独独只有江阙知,这人将他带大,给他说了很多为人处世的道理

后来成为了他最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存在。

现在这个吻,像是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禁锢。

言无弈不轻不重,在他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他也没舍得彻底咬实,若是江阙知觉得疼,那不好受的必然是他。

江阙知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直到唇间最后一丝空气被剥夺,言无弈才松开他的脖子。

江阙知笑着,埋进他的颈窝里,嗅着对方身上的雪松味,道:“仙人,之后……如果可以的话,你想跟我回家吗?”

“又或者……不回去,我们两个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刚刚亲完人的江阙知很诱人,眼尾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猩红,嘴唇也是红得过分,因为讲话,嘴唇一张一合的,看起来格外地诱人。

想亲。

思绪发散也没影响他听到了江阙知讲话,他摇头:“如果可以回去的话,我和你一起,我也想看你生活的地方。”

江阙知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他也想在对方的世界里生活。

体验他的一天,走过江阙知走过的路。

系统在言无弈亲江阙知那会儿就跑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阙知索性躺下来,一头扎进言无弈的怀里,呼吸浅浅:“好,那我们一起。”

言无弈伸手,搭着他的肩膀。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嗯?你想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阙知没太懂言无弈问这话是何意思,两个人亲都亲了,总不能就这样散了吧?

言无弈的眼神过于让人觉得触动,江阙知不免又想起了在回忆里,对方两次被抛弃的眼神。

须弥,他莞尔一笑:“仙神,我从不会莫名其妙亲人。”

其实,言无弈一点也不喜欢对方叫他这个称呼,这个称呼,让他觉得两个人离得很远。

像一团虚无缥缈的雾,双手一拢,就散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言无弈直白道。

“那你想我如何叫你?”

可转念一想,江阙知好像从来没叫过他名字,什么称呼都有,只不过后来飞升了,对方的称呼就变成了上神,仙神。

“算了,随你怎么叫。”

“行。”

江阙知不期然问道:“你看到我的记忆了?”

“都看到了。”

这句话将江阙知心底的那丝侥幸掐灭。

言无弈假装没看到江阙知难看的脸色,说起这些,他难得有几分生气:“你个骗子。”

江阙知装那么好,要是没有这次变故,他都不知道江阙知究竟是什么想法。

“也看完爹娘留给你的记忆了?”江阙知从善如流祸水东引。

果不其然,说到这个,言无弈不纠结于这个了。

他怔怔的看着木屋的房梁,道:“看到了,原来的我也曾和他们生活过一段时间。”

“嗯,没有人抛弃你,你被很多人很多人喜欢。”

言无弈却道:“很多人太遥远了,我先占着你的喜欢。”

无论是他的亲生父母,还是别的,过往有交集的,未来可能会相遇的,离他太远了,他更想过好当下的生活,比如留在江阙知的身边。

江阙知轻轻蹭了蹭他的侧脖,言无弈身上衣服的料子极好,听系统说过一嘴,这件衣服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不小心沾到污垢,就会自己吸收。

现代人第一次见这种材质的衣服,江阙知难免多了几分好奇,多看了两下。

这个举动误让言无弈以为,江阙知也想要一件一模一样的。

他道:“你想要吗?”

这句话让江阙知想到发小和其对象的相处,两人总是为他难以理解的事情争吵。

现在靠在言无弈的身上,他难免多了几分恶趣味,他思索了片刻,道:“我想不想要你不知道吗?”

言无弈的眸子多了顷刻茫然,偏偏江阙知神色不像开玩笑,看起来是认真的发问。

“那我给你准备一件?”

江阙知却道:“我不要。”

言无弈更加茫然了,他问:“真的不要吗?”

江阙知:“想给的人不会反复确认两三次。”

言无弈:“……”

他看出来了,江阙知这是在发脾气呢。

他抱着江阙知的双手缓慢收紧,两个人的姿势挨得很近,以一种欲将对方融入自己血肉之势,言无弈道:“给的,还送一个言无弈。”

江阙知嘴角上扬。

又冷又乖的小孩,从小就有趣,长大了之后,更是愈发讨人欢喜。

“好,那我全要了。”

“嗯,都给你。”

两个人相拥了一会儿,江阙知率先起身,再将言无弈拉起来。

“走,找你族长去。”

他总是喜欢调侃言无弈,言无弈也不恼,他道:“那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了,我的就是你的。”

江阙知笑着点头:“好,你的就是我的。”

“对了,你可知道,带你来到这边的小系统是何物吗?”

“不知,但应该不简单。”

“我曾在上天界看过一本资料,里面记载着天界发生的一切,我记得有一册,说,百年前,天道陨落,导致世间规则开始发生变化。”

经过言无弈这么一提醒,江阙知那灵活的博览群书的文科生脑子顿时想明白了:“天道是处理一切事端的裁判,后来才有了神木果掉落人间,秩序开始变乱,人界灵力稀薄,下天界一直被关着?”

言无弈颔首。

江阙知拿出自己的折扇:“所以一切的根源来源于天道陨落?”

下天界被封,人间灵力稀薄,欲得利益者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下发了第一道杀令,诛杀所有带着完整仙脉的婴儿,还有灵瑶和临云的死因,常长生父母的换命。

太多太多了,数不清。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天道出现了问题?”江阙知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貌似一点也不意外。

江阙知:“你。”

“我?”

“是的。”江阙知说:“你将整个皇宫都冰封了,还将沾染着神息的剑放在皇宫顶上,如此赤裸裸地挑衅天道,这都不劈你,那可不就是证明哪里出问题了。”

言无弈:“……”

他一个冷眼扫来:“你可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非也非也,下次干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我干了不会被劈。”

系统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两个没有暧昧的意思后,钻出来,摸了摸江阙知的头顶:“放心啦,人家不会劈你的。”

头顶多了一个白面团子,江阙知木着脸将它薅下来,递给言无弈:“这下肯出来了?”

一直在装死,也不知道系统怎么想的,早点说问题都解决了一半,非要把所有人都整得这么难受它就好受了。

“哼哼哼…又在怪我,我能有什么错,我不能说啊。”

“你为何不能说?”

“因为天道不让!!!”

它这幅又蠢又理直气壮的样子给江阙知看笑了,他斟酌着语气道:“你不就是天道?”

系统虎躯一震。

“是哦,我是天道。”

江阙知深吸一口气,实在不想和这种蠢得让人发笑的东西讲话。

感受到江阙知的无语,系统拍了拍自己的脸,为了不让江阙知和言无弈看扁自己,试图挽尊:“虽然我是天道,那也不行啊,规矩就是规矩。”

江阙知:“……”

言无弈不咸不淡地收回眼神。

“行了,反正知道了,你索性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吧,省得我们再折腾了。”

系统弯腰,赔笑道:“嗯嗯,我现在有了神息草,也有了灵决泪,还缺碎铃,仙人骨,还有一个万世塔。”

还缺三样,江阙知颔首,就是仙人骨触动了他的神经。

“仙人骨?”不怪江阙知敏感,实在是这听起来就像冲着言无弈来的。

系统有些心虚:“也可以挖别人的。”

这人界除了言无弈还有谁是神仙?是神仙也不常下来。

也只有言无弈这个缺心眼,每次都跑下来。

江阙知漠然地看着系统。

言无弈拉过他,道:“无妨,不疼。”

“你别说话。”

江阙知现在心情十分不悦,系统让他养言无弈,他就猜到了后续肯定会常常用到言无弈,可真到了这么一天,他除了觉得烦闷还是烦闷。

言无弈拉着他的手收紧,笑着看江阙知。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江阙知手指点了点折扇,正色道:“仙人骨,不能从他身上摘。”

“好呀好呀。”系统小鸡啄米般点头:“那就不从他身上摘,我们去摘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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