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苗子
姜长老拄着竹杖，慢悠悠地走回清音阁主峰。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那个叫宁苏的小姑娘。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在清音阁待了八百年，什么样的音律天才没见过？
琴箫笙笛，样样俱全。
可像那小姑娘这样走歪门邪道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笛声一起，灵力未动，心神先乱。
这不是正统音修的路数，这是天生的……魔音。
“老姜，你这脸色不太对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长老抬头，看到掌门温若闲正躺在树杈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一身青衫皱巴巴的，头发随意束着，活像个醉酒的教书先生。
清音阁掌门，温若闲，修为深不可测，性格却懒散到了极点。
全宗上下无人见过他正经八百地坐在掌门位上处理公务，不是躺着就是歪着，不是喝酒就是睡觉。
姜长老早就习惯了，竹杖往地上一顿：“掌门，老夫今日遇着个好苗子。”
“哦？”温若闲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什么苗子？弹琴的？吹箫的？还是唱曲儿的？”
“吹笛子的。”姜长老顿了顿，加重语气，“魔音。”
这两个字一出，温若闲翻身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从树杈上坐起来，酒葫芦往腰间一挂，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神色：“魔音？你确定？”
“老夫活了八百年，连这个都分不清？”姜长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小姑娘的笛声里藏着‘逆律’的路子，音律未至，心神先乱。这不是后天练出来的，是天生的胚子。”
温若闲沉默了片刻，从树杈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人呢？”
“在山下竹林里住下了。”
“那你收了啊，”温若闲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魔音就魔音呗，咱清音阁又不是不收。”
“问题就在这儿。”姜长老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感慨起来，“掌门，你有多久没见过纯粹的干扰心神的路子了？”
温若闲一愣。
“不是那种靠灵力硬压的，也不是靠音波伤人的，”姜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
“就是纯粹的……笛声一响，你的心就跟着乱了。不需要多强的灵力，不需要多高深的技法，就是天生的……让人不舒服。”
“这种路子，老夫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温若闲沉默了。
修炼音律的修士千千万，绝大多数走的是正统路子——以音传情，以情入道，追求的是和谐、共鸣、天人合一。
可还有一种路子，是反着来的。
不追求和谐，追求的是“不和谐”。不追求共鸣，追求的是“扰乱”。
这种路子，被正统音修称为“魔音”。
不是说它是魔道功法，而是它的原理跟正统音修完全相反。
正统音修让人心神安宁，魔音让人心神不宁。
“那小姑娘，好像没人教过她。”姜长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老夫看过了，她的笛声全是野路子，指法粗糙，气息控制也不够精细。
可她就是凭着一股野路子的蛮劲，硬生生把魔音练到了小成。”
“没人教，自己练的？”温若闲挑眉。
“像是自己练的。”姜长老点头，“所以老夫才说是个好苗子。这种天赋，百年难遇。”
温若闲想了想：“她身上有宗门烙印吗？”
“查不出来。”姜长老掰着手指头数，“但她身上有合欢宗的气息，还有阵道的气息，还有……”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还有卦道的气息。很浓厚，但老夫看不出是哪家卦道的路数。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抬眼看向温若闲，认真地说：“这姑娘，无门无派。或者说，没有音律宗门愿意收她。否则她不会把魔音练成这副野路子的模样。”
温若闲明白了。
这姑娘，是被正统音修宗门拒之门外的。
因为她走的路子不对，没有人教她，没有人认可她，她就自己摸索，一个人练，硬生生把一条没人走的路走出了样子。
“你想收她？”温若闲问。
姜长老叹了口气：“老夫倒是想，可她那身灵力太杂了，合欢宗的媚力、阵道的阵力、卦道的卦力……三股灵力在她体内共存，居然没有互相冲突，这本身就很奇怪。
要知道这天道可不允许一个人有百家之长啊。是这姑娘修为尚浅，没被天道发现罢了。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她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老夫指点她几招也行。”
“毕竟——”他捋着胡须，目光悠远，“纯粹的魔音，老夫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能遇到一个，也算是缘分。”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掌门，姜长老。”
两人同时转头。
来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几竿翠竹，清雅出尘。腰间悬着一把古琴，琴身漆黑如墨，隐隐有流光游走，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清冷如霜的气质。
凌清弦。
清音阁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修真界公认的“音律仙人”。
他手里端着一壶茶，缓步走近，将茶壶放在石桌上，微微欠身：“弟子刚煮了茶，请掌门和姜长老品尝。”
声音清润如玉，不带半分烟火气。
姜长老接过茶盏，笑眯眯地说：“师侄来得正好，老夫正和掌门说起一个人。”
“哦？”凌清弦在石凳上坐下，动作优雅从容，“什么人能让姜长老如此上心？”
“一个小姑娘，吹笛子的。”姜长老抿了口茶，“天生魔音的胚子，没人教，自己把魔音练到了小成。就住在山下竹林里，叫宁苏。”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那个叫宁苏的小姑娘。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在清音阁待了八百年，什么样的音律天才没见过？
琴箫笙笛，样样俱全。
可像那小姑娘这样走歪门邪道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笛声一起，灵力未动，心神先乱。
这不是正统音修的路数，这是天生的……魔音。
“老姜，你这脸色不太对啊。”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姜长老抬头，看到掌门温若闲正躺在树杈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一身青衫皱巴巴的，头发随意束着，活像个醉酒的教书先生。
清音阁掌门，温若闲，修为深不可测，性格却懒散到了极点。
全宗上下无人见过他正经八百地坐在掌门位上处理公务，不是躺着就是歪着，不是喝酒就是睡觉。
姜长老早就习惯了，竹杖往地上一顿：“掌门，老夫今日遇着个好苗子。”
“哦？”温若闲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什么苗子？弹琴的？吹箫的？还是唱曲儿的？”
“吹笛子的。”姜长老顿了顿，加重语气，“魔音。”
这两个字一出，温若闲翻身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从树杈上坐起来，酒葫芦往腰间一挂，难得露出几分正经神色：“魔音？你确定？”
“老夫活了八百年，连这个都分不清？”姜长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那小姑娘的笛声里藏着‘逆律’的路子，音律未至，心神先乱。这不是后天练出来的，是天生的胚子。”
温若闲沉默了片刻，从树杈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人呢？”
“在山下竹林里住下了。”
“那你收了啊，”温若闲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魔音就魔音呗，咱清音阁又不是不收。”
“问题就在这儿。”姜长老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感慨起来，“掌门，你有多久没见过纯粹的干扰心神的路子了？”
温若闲一愣。
“不是那种靠灵力硬压的，也不是靠音波伤人的，”姜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
“就是纯粹的……笛声一响，你的心就跟着乱了。不需要多强的灵力，不需要多高深的技法，就是天生的……让人不舒服。”
“这种路子，老夫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温若闲沉默了。
修炼音律的修士千千万，绝大多数走的是正统路子——以音传情，以情入道，追求的是和谐、共鸣、天人合一。
可还有一种路子，是反着来的。
不追求和谐，追求的是“不和谐”。不追求共鸣，追求的是“扰乱”。
这种路子，被正统音修称为“魔音”。
不是说它是魔道功法，而是它的原理跟正统音修完全相反。
正统音修让人心神安宁，魔音让人心神不宁。
“那小姑娘，好像没人教过她。”姜长老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老夫看过了，她的笛声全是野路子，指法粗糙，气息控制也不够精细。
可她就是凭着一股野路子的蛮劲，硬生生把魔音练到了小成。”
“没人教，自己练的？”温若闲挑眉。
“像是自己练的。”姜长老点头，“所以老夫才说是个好苗子。这种天赋，百年难遇。”
温若闲想了想：“她身上有宗门烙印吗？”
“查不出来。”姜长老掰着手指头数，“但她身上有合欢宗的气息，还有阵道的气息，还有……”
他顿了顿，皱了皱眉：“还有卦道的气息。很浓厚，但老夫看不出是哪家卦道的路数。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抬眼看向温若闲，认真地说：“这姑娘，无门无派。或者说，没有音律宗门愿意收她。否则她不会把魔音练成这副野路子的模样。”
温若闲明白了。
这姑娘，是被正统音修宗门拒之门外的。
因为她走的路子不对，没有人教她，没有人认可她，她就自己摸索，一个人练，硬生生把一条没人走的路走出了样子。
“你想收她？”温若闲问。
姜长老叹了口气：“老夫倒是想，可她那身灵力太杂了，合欢宗的媚力、阵道的阵力、卦道的卦力……三股灵力在她体内共存，居然没有互相冲突，这本身就很奇怪。
要知道这天道可不允许一个人有百家之长啊。是这姑娘修为尚浅，没被天道发现罢了。
不过这些都不打紧，她愿意留下就留下，不愿意留下，老夫指点她几招也行。”
“毕竟——”他捋着胡须，目光悠远，“纯粹的魔音，老夫已经很久没见过了。能遇到一个，也算是缘分。”
话音刚落，一道清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掌门，姜长老。”
两人同时转头。
来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几竿翠竹，清雅出尘。腰间悬着一把古琴，琴身漆黑如墨，隐隐有流光游走，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脸上戴着一张白色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却遮不住周身那股清冷如霜的气质。
凌清弦。
清音阁掌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修真界公认的“音律仙人”。
他手里端着一壶茶，缓步走近，将茶壶放在石桌上，微微欠身：“弟子刚煮了茶，请掌门和姜长老品尝。”
声音清润如玉，不带半分烟火气。
姜长老接过茶盏，笑眯眯地说：“师侄来得正好，老夫正和掌门说起一个人。”
“哦？”凌清弦在石凳上坐下，动作优雅从容，“什么人能让姜长老如此上心？”
“一个小姑娘，吹笛子的。”姜长老抿了口茶，“天生魔音的胚子，没人教，自己把魔音练到了小成。就住在山下竹林里，叫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