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是不是你敲了门

陈竞凑近他,捏着他的脸瞧了又瞧,叹气道:“我妈说,美貌搭配任何一张牌都是王炸,但如果美貌单出就是死局,穷人家的孩子长得太漂亮可不是福气。”

苏醒紧张的吞咽了一下,这句话,话中有话,直觉告诉他,陈竞可能知道他的事。

“你妈妈还说什么?”

“没了。”陈竞松开他,吊儿郎当的枕着双臂靠在椅背,“但我爸说过,如果被逼进了死胡同,要想破局,必得破釜沉舟。”

“该怎么做?”苏醒专注的盯着他,渴望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少年能为他指明一条活路。

陈竞嘻嘻笑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指了指自己的脸,说:“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苏醒攥紧了掌心,内心挣扎了一下,真就凑过去要亲他。

陈竞本只是开个玩笑,不曾想,这孩子来真的,倒是心虚的不敢凑过去了。

“苏醒!”一声暴喝传来。

苏醒吓了一大跳,还没等他看清来人,他的头发就被扯着拖下了长椅。

是叶启明,带着满身酒气。

“兔崽子!敢偷老子钱,你给我回来!”叶启明拽着他的头发拖着他往回走。

“喂!”陈竞一把抓住了叶启明的手腕,厉声喝道,“你松开他!”

叶启明喝了酒,正气头上,一脚踹在了陈竞的肚子上,硬是将陈竞踹出了两米远。

成年男人的力气不是他们这样的孩子可以匹敌的,那一脚把陈竞踹的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的起不来,只能眼看着苏醒被拖走。

那晚,叶启明扒光了他的衣服,拿皮带狠抽了他两个小时,直打到皮开肉绽,皮带断裂,打的苏醒蜷缩在地上没了动静,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甚至还吐了一口血。

眼见着摇钱树快死了,叶启明才收了手。

温时琰一直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抽打声,惨叫声,最后连惨叫声都没了,只剩下皮带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他的指尖扣进掌心。

叶启明打开门时,被立在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看清是温时琰后,便毫无顾忌的走了。

苏醒倒在冰凉的地上,身上的皮肉好似被一层层剥下来再粘上去,皮带的边缘割破他稚嫩的皮肤,鲜血洇出落在冰凉的瓷砖上,他眼里的泪流到干涸。

他不明白,叶启明为什么会醒,不明白叶启明烟瘾那样重的人醒来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点烟···

温时琰从门外进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指关节在他脸上轻轻滑过,避开了伤口,那样子像是在欣赏他的惨状,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伤的多重。

“疼吗?”温时琰语气依然温柔。

苏醒涣散的视线缓缓落在了温时琰的脸上。

温时琰说:“你违背了誓言,今天,我要罚你。”

苏醒茫然的望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人透着一股子莫名的诡异。

他看着温时琰拿出一个推子,给他剃头,嗡嗡的震动声在寂寥的房间格外清晰,一头漂亮的头发就被剃光了。

···

苏醒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

过往的一幕幕如幻灯片一般总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没有药物,他根本无法入睡。

胸口贴着的死鬼寒气逼人,闹的他更睡不着了。

苏醒推开缠在身上的段琰,坐起身。

段琰也做起身:“要上厕所?”

“嗯。”苏醒自己小心的往床边挪。

“我帮你。”

段琰起身,长臂一捞便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朝卫生间走去。

段琰将他在马桶边上放下。

苏醒的右腿打着石膏,他悬着一条腿,一手扶着洗手台,等着段琰出去。

“···”

“···”

段琰却站在一旁双手环胸,瞅着他,似乎不打算走。

“你出去啊,我要尿尿了。”

“尿啊,尿完我带你出去,怕你摔着。”

“不是···”苏醒无言的笑了,“你看着我,我尿不出来。”

“是吗?”段琰挑眉,“我怎么记得你尿我手里过。”

“···”苏醒红了眼,薄唇因愤怒而控制不住的颤抖,他怒吼道,“滚出去。”

见段琰还不走,苏醒抓起一旁的玻璃牙杯砸过去。

猫猫头的情侣牙刷掉在地上,那玻璃杯重重的砸在段琰的心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掉落时被段琰单手接住了。

“滚!再不滚我滋你一脸!”

段琰看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暴跳如雷,眼眸微眯:“完了喊我。”

段琰走了,随着卫生间的门关上,苏醒那炸起的毛才慢慢的踏了下去。

三年前刚被段琰囚在地下室时。

段琰像疯了一样,没完没了的折腾他,他痛哭流涕、不顾形象的求饶也换不来对方的一点仁慈。

在崩溃和绝望中他毫无尊严的失禁了。

关键这一段还被段琰全程录了下来,成了后来段琰威胁他的筹码,而那一场性事也成了他的阴影。

这三年,他在美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那段录像泄露。

段琰斜靠在卫生间门口,等了许久不见他出来,却听见里面传出一声撞击声。

咔哒。

卫生间的门一开,苏醒倒在卫生间的地上,一只手臂挡着双眼,裤子也没穿好,看起来狼狈极了。

段琰叹了口气,走进去将他扶起,摁下冲水键,盖上马桶盖,扶着他在马桶盖上坐下后才淡然的走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洗手。

水流声哗啦啦的流淌,段琰瞥了一眼坐在马桶盖上低垂着头的人,像霜打了的茄子。

段琰觉得有些好笑,“摔一跤而已,别这么矫情。”

苏醒依然没有动静,那样子像是遭受了天大的委屈,萎靡不振。

段琰敛了笑意,他在面前蹲下,却惊讶的发现苏醒在无声的落泪。

他皱了皱眉:“哭什么?”

苏醒抬起眸子,那双眼哭起来的时候眼眶泛着殷桃粉,在冷白皮的衬托下总有一种扣人心弦的破碎感,叫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段琰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擦去眼泪。

“觉得难堪?”语气是出奇的温柔。

“你是不是觉得玩弄我特别解恨?”

“我的傻老婆啊。”段琰冰凉的手心抚上他的脸,如一个深情款款的爱人般望着他,“这种程度你就要哭,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我,也许你要遭受的远远不止这些呢?”

没有温时琰,如果温时琰没有杀了他爸···

“我偷钱那晚,叶启明醒来,是不是你敲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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