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想让你留在身边

林好达一时语塞,怔了怔,避开他的目光,含糊点头:“我……挺喜欢的。”

接着又皱了皱眉,像是十分不解一样,问:“关总,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啊。”

忽然把他拉过来看房子,又忽然执着问他喜不喜欢。

到底是把他当助理用,还是当成关小姐的代替品。

林好达受不了站在这里吹冷风,关君山还用一种被伤到了的表情看着自己,于是心里怎么想,嘴上也就这么说出来了。

果不其然关君山的嘴唇抿得更紧了,脸色也变得更不好看了一点,几度变换后,才闭了闭眼,哑声喊:“林好达。”

林好达抬起脸看他,嘴唇被冻得冰冷:“我想回去了。”

他刚想告诉关君山站在这里吹风真的很无聊,关君山已经先一步打断:“你是不是从来都不相信我对你有一点的真心?”

林好达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他的眼睛。关君山那双眼睛比平时还要更沉一点,紧紧盯着他,专注而认真。

“我……”

“我和江添意之间的事,是在认识你之前就决定了的。”林好达刚想开口,就被他抢先,“这件事上的确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想过会爱上你。”

林好达嘴唇动了动。关君山也不是绝对的霸道,至少讲完一句就会稍稍停顿,让他也有机会开口,可林好达一颗心被他这番话吊在这里,不上不下的,想说什么自己都毫无头绪,对上他炽热的眼神,也只十分没有气势地“哦”了一声,算作回应。

关君山攥着手腕把他扯过来一点,又继续:“我们之间,的确开始得不够正式,可我没有想让你这样一直不清不楚和我在一起。”

他安静两秒,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我也没有只想玩玩而已。”关君山说到这里有些无奈,“一直都是你不愿意相信。”

林好达低着头,眼眶忽然有些热,不甘心地重复道:“我不愿意相信?”

说完顿了顿,语气嘲讽:“哪有人会这么作践自己。”

“你还记得你自己一开始是怎么说的吗?”林好达慢慢抬起脸,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说我影响你,要我乖一点,还说……和我稍微谈一下恋爱的话也可以。”

“我常常会想。”一颗泪珠忽然滑下来,他吸了吸鼻子,有些不甘地挣开了关君山的手,退后两步,蹭掉下巴上的泪痕,“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连得到一点感情都需要你的施舍。”

关君山盯着他的泪水,僵在原地。

道歉说得太早,现在任何话都失去意义。

“你要同别人结婚,也要我爱你,还要我不许计较?”林好达沉默许久,透过眼泪看他,眼前模糊一片,“关君山,你到底讲不讲一点道理。”

冷风中,林好达因为流泪,眼尾和鼻尖都变红了,嘴唇也变得一片濡湿,泪眼模糊地站在关君山对面,很没出息地发着抖。

关君山上前一步要抱他,林好达挣扎着推拒着怀抱,把自己和关君山的大衣都弄得皱成一团,因为力量悬殊,最后也没能逃脱得掉,又被掐着腰捉回来,紧紧按回怀里。

关君山抱着他,短暂地沉默少倾,轻声说:“别哭了。”

“嘴上说着有多在乎,实际还是要带我来看你结婚的婚房,看儿童房,看你们以后在一起会生几个孩子,还要我评价喜不喜欢……”林好达湿得整张脸都是泪,含混地控诉着,埋怨得毫无逻辑,想到哪讲到哪,“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关君山握着他肩膀,低头看他红成一片的皮肤,分不清哪些是被冻的,哪些是太过伤心难过,只觉得心脏像被他的眼泪一同浸湿,蔓延结冰,不再跳动,血管里的血液都跟着冻结成一团,指尖冰冷,难以呼吸。

怕林好达越哭越伤心,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也只能暂时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林好达哭得实在累了,手脚都变得没有一点力气,关君山温暖干燥的唇一贴上来,他就立马被夺走了呼吸,身体动了两下,便十分绵软地安静下来,趴在他的胸口。

他们时常接吻,可关君山从没有这种纯粹柔软的吻来对待他。林好达稍微分开牙齿,就感到自己的舌尖被缠住了,关君山甜了甜他的齿列,又追进去含他的舌,模模糊糊地贴着他的嘴唇安抚他,一遍遍说着抱歉的话,一遍遍让他不要再哭了。

“林好达,”关君山低声对他说:“我只是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了。”

他握着林好达的手臂,敞开大衣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进来,很像暴风雪中互相依偎在一起取暖的两个人,离得最近的是彼此交叠在一起的心跳声。

“我没想过在你心中竟然坏成这样。”关君山继续在他耳边,“可能是我太有自信了。”

林好达真的很想赞同,于是含糊发出了一点声音,以此来告诉关君山其实他是一个比自己还不会恋爱的菜鸟。

关君山看着林好达,等了一小会儿,又重新低头同他接吻。

林好达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想躲,可下巴刚一偏开,就被追着掰回来。关君山手指也不敢太用力,怕又将他弄得痛起来,只敢用两片湿热的唇紧紧黏住他,一点一点将他拖回温暖的沼泽。

呼吸胶着间,林好达渐渐停止了眼泪,可身体又发起抖来,关君山将他揉进怀里,垂眼看阳光下他金色的脸,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得见的音量,一遍遍喊他,有时是“好达”,有时是“宝宝”。

林好达泛青的手腕被他重新捏回掌中,关君山吻他吻得失控,嘴唇摩挲着脸颊慢慢往上爬,最后贴上林好达的耳垂。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关君山一边用手指搓热他的掌心,一边轻轻吻那一小块软乎乎的肉,贴着他耳廓,轻声告诉他,“是我错了。其他我都可以认,只有一件事……”

他稍微离开林好达一点,视线低垂盯着他哭得稍微有点发肿的眼睑,小心翼翼问:“我可以解释吗?”

林好达默不作声。关君山以为他还是难过,叹了口气刚要哄,林好达忽然点点头,平稳下来的呼吸打在他胸口,哑声“嗯”一声。

关君山忍不住用指尖碰碰他垂下来的睫毛,上面还挂着破碎的,小小的泪珠。

他认真告诉林好达:“今天没有要带你来看婚房。是准备送给你的家。”

林好达抖抖睫毛,忽然仰起脸看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儿童房不喜欢可以改。改成电影房怎么样?”关君山抱着他问,“你那么喜欢看电影。”

林好达在他怀里动了动,“关君山,”他低声问,“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啊。”

“什么时候骗过你。”关君山顿了一下,很快又说,“之前是我自己都没弄清对你的感情,算不上骗你。”

见林好达不出声,他又鼓动着:“或者改成单独的工作间,你来布置。”

林好达很讶异关君山的记忆力竟然这么好,因为听见他继续说:“你在上海租的那个房子太小了,通风和采光都不好,也没有可以工作的地方。”

也许是关君山说得太详细,也太情真意切了,像是早就在心中想过很多次那样,林好达也不知不觉被他带偏了,仔细想了一会儿才说:“那还是改成电影房吧。”

在风中站了太久,即使是抱在一起的,体温还是一点一点被带走了。林好达动了动手指,碰到了关君山冰凉的手背,忽然忍不住叫他:“关君山。”

关君山握住了他,垂下脸吻了他额头一下,才说:“什么事。”

林好达没有把自己的指尖抽回来,顿了顿,说:“我们回去吧。”

关君山又低头吻了他。好像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吻成为了必需品,比氧气还值得证明。

关君山轻吮着他的唇瓣,风中传来暧昧不清的水声,林好达被吻得脸颊发烫,呼吸叠着呼吸,耳边听见含含糊糊的:“……宝宝,对不起。”

林好达稍微睁开眼睛,离开他的嘴唇,又一次问了那个问题:“你还是要和别人结婚吗?”

关君山像是想了一会儿,不过回答得也算很快,“不会。”他告诉林好达:“我会努力解决这件事,如果你还愿意的话,可不可以……再相信我一次。”

“好吧。”林好达答得更快,像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想了想,又小声对他说:“那你不要再骗我了。”

关君山就这么一路用大衣裹着林好达,将他带回了地下车库。

车里的暖风将狭窄的空间吹得舒适温暖,林好达一坐进去,就开始昏昏欲睡,可能是大吵一架力气都耗光了的缘故。

关君山开车将他带回公寓,车停进车库,林好达还在睡,身上盖着大衣,睡得无知无觉。

车里响起一点细微的动静,电动椅背往下降,放得更平了点,林好达还是没有醒。关君山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和脸颊上,察觉出不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是烫的。

车灯在身后闪了两下。关君山单手抱林好达也很容易,他瘦得有些过头,轻飘飘像一张纸,隔着几层衣服,还是能轻松摸得到肋骨。

电梯上升得很快,中间没有别人上来。关君山打开房门,阿姨正在客厅清扫地毯,见到他有些惊讶,刚要迎上来,关君山瞥一眼她手里的吸尘器,说“关掉”,又让她去给浴缸放水。

被放进浴缸里的时候,林好达眼皮动了动,挣扎着醒过来,看见旁边的关君山,又看了看坐在水里的自己。

浴室里被热气蒸的雾蒙蒙的,林好达的脸很红,准确来说是全身上下所有皮肤薄的地方都变红了,一半是发烧,一半时被热水泡的。

泡完澡,又叫醒人喝药,关君山帮他全身擦干吹干了,又抱人去卧室里睡觉。

大概是这么久以来一直堵在心口的事终于落了地,加上又吹冷风受了凉,林好达一场烧起起伏伏折腾了两三天,嘴唇都烧得脱了皮,仿佛连身体里的水分也要一同被蒸发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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