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们的家

关君山不放心让别人照顾,干脆将半个办公室搬回家里,到后来更是连开会都改到线上,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去检查林好达的情况,扶他起来喝水喂药,给他换退烧贴,调节空调温度。

林好达烧得迷迷糊糊,偶尔清醒一会儿,关君山听到声音,便会过来陪他说会儿话,吃点东西。但其实有些时候连林好达自己都不太能分清现在是烧着还是醒着。

傍晚时分,太阳落下去了,天光却还没完全变暗,房间里的纱帘没有关严,最后一点霞光落在地毯上,床头的灯微微亮起来,照亮一小块空间。

在这种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两个人靠得很近,呼吸纠缠在一起,林好达抬起手,轻轻按住了关君山的胸口。

“亲亲我。”关君山体温低,林好达哑着嗓子蹭他的脖子,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生病好难受啊。”

清醒时不一定敢做出的举动,发烧时反而连理智也一同蒸发了。

可关君山没动。

林好达便又贴上来,把灼人的唇压在他唇角,无师自通地用舌尖碰他,不达目的不罢休,“关君山?”

关君山握住他肩膀,薄薄一层居家服源源不断透出热意,林好达感觉自己重新被薄毯裹住,不太满意地把他的指根紧紧攥在手心,小声吐息着:“是真的呀。”

“别闹。”关君山反手握住他手腕,伶仃的一小截,灯光下凸出来的那块腕骨显得愈发骇人。

“乖乖睡觉。”关君山十分不忍地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声音柔和。

“睡不着。”林好达却仗着这点难得的优待肆意耍小脾气,躺回他臂弯里盯着他看,“也不想喝药,好苦。”

“想不想吃水果?有苹果和梨。”关君山边说边掀开杯子一角,要下床去拿。

林好达却拖住他胳膊,又将他重新拽回来,没说要不要,滚烫的指尖轻松从睡衣下摆探进去,轻轻在他侧腰上面打转。

脸红红的,不知是烧的还是害羞,眼睛却很亮。

关君山皱起眉,盯着他勾了勾唇:“胆子这么大?”

没办法,天天在床上,躺久了感觉骨头缝里都是麻的,退烧药吃了之后好歹能精神一小会儿,林好达现在总算能共情一点那些生了病还不让家长省心的小朋友了。

他稍稍不安分地在床上蹭了两下,家居服下摆卷了上去,昏暗里露出一小截莹润细白的腰。

关君山靠在床头依旧没动,呼吸却明显变得重了几分。

林好达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主动勾着他的手指往自己腰上面放。关君山的手指长,关节粗大,指尖上面有一点薄薄的茧,蹭在皮肤上面,感觉很明显。

“那天我听你在房子里弹琴……”明明抖得音调都变高了,林好达还装作自如地找他闲聊,“是从小就开始学的吗?”

关君山回答“是”,手指的力度明显重了一点,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一抹红痕。

林好达的脖子也跟着慢慢染上红晕,上衣的领口因为姿势原因敞开得有点大,关君山在灰蒙的光线下看见他一把细窄的锁骨,随呼吸起伏耸动。

林好达嘴里还在说着别的什么,关君山心猿意马,听得不太仔细,只可有可无地给予回应。

摸得太重,林好达不满意,怪他弄疼自己。摸得太轻也不行,林好达喘得厉害,连话都很难完整说下去。

关君山一开始只想给他教训,吓吓他,谁让病中也不安分。

可手下的触感是真实的,细腻温暖,仿佛有团火,顺着指尖一直烧进心里,燎得自己胸口发烫。

林好达在被子里发抖,呼出的每口气都是烫的,都这样了偏还要装镇定,嘴里叽里咕噜继续同他说不痛不痒的事。

关君山忍无可忍,俯身压住他,抬手剥掉他被子下面的裤子,林好达这时候忽然知道怕了,双腿紧紧卡住他胳膊,脸微微热着:“干、干嘛呀?”

他哑声张着嘴唇,睫毛扑簌簌直抖,仿佛不知道自己多勾人一样,城门失火才想起来泼水了。

关君山心里邪火一阵阵往上翻,面上却不显,静静看着他,低声说:“不是你说想要?”

林好达心虚,抿抿嘴唇,欲言又止,脖子后面都沁出一汪热汗,湿了关君山一手。

最后还是只能妥协:“那……好吧。”

说着打开膝盖,又把自己的上衣主动掀起来一点。

关君山几乎被他气个半死,沉默摁着他胯骨,眼神也沉得吓人,“林好达——”

关君山深吸一口气,后面的话终究还是忍住了,在心中轻叹一声,重新帮他把裤子拉好,握着他后颈问:“你到底怎么了?”

林好达怔了怔,躲开他的目光,抿抿嘴唇:“没什么。”

关君山说,“既然没有,为什么非要现在做?”

关君山撑在他上方,几乎要将林好达整个人都环起来。林好达脸红得滴血,不敢注视他的眼睛,“只是……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关君山皱起眉,追问:“哪里不真实?”

“你说……真的很喜欢我,还有,要为我放弃和别人结婚……”林好达的声音越来越小,连鼻尖都红了,“之前我都不太敢想这些。”

“为什么不敢。”话从关君山嘴里说出口,但他又很快找到答案,罪魁祸首是自己,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让林好达没有安全感。

“不要再想了,以后都不会了。”

林好达乖乖点头,偷偷用指尖碰了碰关君山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忽然鼓足勇气,张口问:“那我们,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一直都在一起。”关君山告诉他,“不过你想这么想,也没有问题。”

他捉住林好达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啄了一下,“以后还想确认什么,直接问我。”

林好达笑着揽住他脖子,主动仰起头在他唇边印下一吻,“这么好啊。”

关君山回吻了他,“嗯,这么好。”

只怕对林好达还不够好。

考虑到林好达的身体情况,当晚关君山还是没容许他任性到底。

两个人只在浴室里浅浅试了一次,没能进得去,林好达便被抱到了洗手台上,两个人面对面,林好达的家居服下摆堪堪遮住腿根,关君山一只手固定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很容易放进了他看不见也不太想去看的地方。

浴室里的温度很高,灯光下白色的水雾像淡色的云,瓷砖上爬满晶莹细小的水珠。林好达伏在关君山肩头,呼吸很快变得困难,脸也红得彻底,脑子里渐渐被一种奇异的难受占据,很难再分心去想别的事。

他还以为这就是全部。可很快一种更陌生也比之前所有感受更刺激的讯号在颅内炸开,像夜空中的烟花一样拖长尾迹,星星点点。林好达紧紧闭着眼,睫毛湿成一簇簇的,全身开始发起抖来,他无力地搂着关君山的脖子,嘴里发出小声的、细碎的呓语。

回应他的是另一串不加掩饰的、湿淋淋的水声。

林好达不敢乱动,有气无力喊了声“关君山”,声音很软,带着点平时没有的娇气。

“有、有点奇怪……你不要再……”他短促地吐出一口气,下意识把关君山的肩膀紧紧扣住,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窸窸窣窣的轻响里,关君山稍稍抬起头看他,声音嘶哑:“不舒服?”

他的脸上湿透了,分不清是水还是汗,在光线下发出暧昧的蒙蒙亮光。

林好达稍稍掀开眼皮,目光落在他比平时要红润不少的嘴唇上,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瞥一眼就立马移开目光:“……”

天花板上的灯光和热风打在脸上,让人生出一种愈发强烈的羞耻感。

林好达咬着自己的手背,疼痛只能暂时捉回理智,却无法阻止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来回拉扯。他宁愿关君山直接一点,而非像现在这样一点点折磨着他,好像野兽抓住可口的猎物,明明可以一口咬断脖子,却非要趁猎物还有一口气时慢慢将其玩弄于鼓掌。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刺激之下水一直流个不停,林好达一垂眼,看见关君山的顶端也湿了,棉质布料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鬼使神差地,他绷直了脚尖,一边微微发抖一边试探着,轻轻碰了碰那块鼓起来的地方。

……

林好达裹着浴巾从浴缸中被抱出来,他实在太过疲倦,昏昏欲睡地闭上眼。

关君山贴在他耳边说话,问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林好达浑身上下都是软的,只有脚掌酸痛,火辣辣的发麻。

关君山心知肚明,一只手伸下去握住他脚心,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将他放进床铺,又起身出门拿药。

胡闹太久,林好达刚一沾上枕头意识就开始摇摇欲坠,浑浑噩噩中只觉得关君山往他脚心抹了什么冰凉的东西,顺带还有他刚刚磨过的其他地方,红肿发烫的皮肤被清凉的触感熨帖,很快降温消火。

又过了两天,林好达的病终于渐渐好转。

关君山也不用日日寸步不离守着他。

某天清晨,关君山很早离开公寓,需要飞去临市开一个会,等林好达醒来时,他大概已经坐上了飞机。

不知是该算作迟来的和好礼物还是提前的新年礼物,林好达在床边发现了一个信封,打开来一看,里面有一把系着丝带的钥匙和一张卡片。

他坐在床头,慢慢展开那张卡片,在和煦的暖阳中,白色珠光的卡纸上,是关君山利落遒劲的笔迹:【送给你的家,我们的家。】

在离三十三岁还差三个月的时候,林好达终于等来了他从很小的时候就渴望的“家”,里面有一个会很爱他的爱人。

他偷偷握着那把钥匙去找了那天见过面的房产经理,精装的房子交房应该很快,可房产经理还是劝他等过一阵再来看,按照关总的要求,工人这两天才进场,还在和设计师沟通细节。

林好达听他这么说完,还是坚持要现在去看。

房产经理没办法,只好带他坐电梯上了楼。午休时间工人都下去买盒饭了,房子里没什么人,林好达走进去,挨寸挨寸仔细看过,直到走到原来儿童房的那个转角,脚步忽然顿住。

原来房间里的儿童床,衣柜,书桌什么的家具全都清空了,头顶的星星吊灯也拆了下来,林好达退后一步,又仔仔细细看了眼房门上面贴着的临时标牌。

上面有四个字。

——“好达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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