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宋长止是当朝皇帝为公主亲选的太傅。

那时的一甲前三名并排站在殿前, 皇帝没过多久便定下官职。

该到宋长止,他抬头谢恩,却看见公主坐在那男人怀里,握着与她尺寸相差甚远的大手,手指指在他身上还未撤回。

昳丽的小脸不情不愿地皱着,手指摩挲皇帝掌心的纹路,等旁边的太监宣过圣旨,才可怜巴巴地去拽他的衣袍:

“有哥哥教我还不够吗,哥哥为什么还要给我找一个太傅,难道哥哥再也不喜欢我了吗。”

十分拙劣的撒娇,应该没有人看不出来她的意图,更何况是见多识广的皇帝。

宋长止忽略旁边已经恨不得跪下来、哄着公主说不学就不学的同仁,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好, 好,妹妹还小, 只要哥哥来教就好了。”

皇帝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手一下一下拍在后背上安抚,扳指被随意丢在面前,生怕会把她硌疼。

......难道兄妹便可这般放肆吗,这般亲密,简直视宗族礼法为无物。

况且公主该勤勉理政、好学求进, 又怎能如此懈怠,说不学就不学。

后面的官职是宋长止求下来的。

刚经历过大考的脑子,只过瞬间便是各种引经据典,又是“古人云”、又是“前朝何如”,还真将皇帝说得回心转意,与他太傅之职,为公主答疑解惑。

女孩没说过他,委屈坏了,手也不去摸皇帝的衣服了,两只绿眼睛直视前方,凶巴巴地把目光落在那新任太傅身上。

仗着皇帝看不见她的表情,各种做着鬼脸,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吓跑一般。

年轻的新科状元谢过皇家恩典。

明明是被瞪了,可他心中竟生出些隐秘的快意,压着唇角才没在殿前失态。

可是一晃数月,那名义上被他悉心教导的公主,只在学堂露过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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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应萧被抱在马车里,左右看着没有逃脱的出口,索性自己寻了个软地方窝着,华贵的衣袍铺满暗色的软榻。

男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坐在对面。头发一丝不苟地竖在头顶,腰背挺直。

马蹄哒哒响了起来,车内在起步的时候稍稍晃动,随后又归于平静。宋长止喝了口茶,接着将杯底轻落在桌子上。

“太傅要带我去哪里啊,”江应萧翻了个身,伸手去戳男人的手,结果被对方躲开。

“还请殿下注意分寸,切勿做此等引人误解之事。”

男人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起伏,就好像游戏许多版本前的那种低级NPC ,戳一下就会触发一句话。

江应萧不理他了,又翻了个身拿后脑勺对着他,心里只觉得没意思。

[我们公主想戳就戳了,这个可恶的NPC竟然敢躲,是不是不想活了]

[呵呵,不会以为我老婆上了你的车就有恃无恐了吧,这个宋长止想得太美了]

[装货又在拿乔,啥时候变成狗啊,蹲]

宋长止眼睑垂下,又抿了口茶水。

只是靠近些就能拉手,若是再近些,恐怕都能把她抱在怀里揉着亲、一边闻着味一边说些污言秽语,最后把鼻尖抵在她的小腹上,趁她不注意悄悄舔一下。

实在是不顾纲常伦理。

不过,公主从未去学堂读过书,想来也没听宫里的人讲过这种东西。连撒娇都做得那样刻意,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何意。

毕竟那群人见了公主就跟见了块香饽饽似的,不骗着她跟自己回家就不错了。

极有可能,那俊仆馆的男人便是如此,骗着公主在那处逗留,又借着各种买仆役的名头,带着公主可怜的手在他们肮脏的躯体上抚摸。

然后美名其曰验货。

当真是禽兽败类。

宋长止眉头轻皱,本想借着机会将些道理表述清楚,下一秒却听到对方瓮声瓮气的声音:

“刚刚你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到我身上又成注意分寸了。

“太傅果真是阴险狡诈,惯会严以待人。”

......他倒成坏人了。

男人后面的说教都被堵在喉咙眼里,脸色黑了一番,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过了半天,只低着嗓音说了句:“殿下果真能说会道。”

“那是自然。只是碰你一下,你就要这样躲我。这样说起来,刚刚你也不该抱我,毕竟我本来也没有在等你。”

江应萧没听到系统声音,猫胆子也大了,转过头越说越顺。嘴巴张张合合,唇瓣碰撞的频次愈来愈多,开始变得殷红。

直到后面整个人都要骑在对方头上了,才想起自己还在人家的马车上。

“所以,太傅要带本公主去哪里啊。”藏在衣袖里的手指捏了捏手下的衣料,女孩脑袋向后靠了靠,声音跟着虚了点。

宋长止都快被气笑了,面无表情的脸竟显得有些阴沉,黑瞳和她的对上,“殿下以为,我会去哪里?总该不是什么风月场所。”

“你,你下了值,当然是要回府啊,不对,我不要跟着你一起。”江应萧想了会儿,从榻上撑起来,伸手要去掀窗帘,手却被攥住。

[又想干嘛,死NPC是不是疯了,不是刚刚还说不给碰吗]

[脸疼不疼啊,摸我老婆的手之前能不能先扇自己几个耳光]

[我宝宝的手怎么就被他摸了啊啊啊,好软好软,能不能也给我摸摸,哪怕是用脸]

“做什么啊?”

女孩眼瞳惊讶地睁大,嘴巴也张开一个小口,无意识地透着香味,勾着人往里面那点红透的地方上看。

宋长止控制着视线抬高,闭了闭眼,“殿下不跟卑职回去,又想跟谁回去?是那俊仆馆的男儿?”

好酸啊。

“我当然是想回府的,”江应萧奇怪地看他,“太傅为何总是提及那俊仆馆,本公主都说过是去买仆人的,哪里做过不好的事情?”

“......我就该把你绑起来。”

【当前场景中检测到危险值30,玩家有受到轻微危害的可能性,请及时脱离危险。 】

江应萧:!

马蹄声哒哒停下,女孩也不管外面是不是对方的府邸了,着急地撩开帘子向下跳。

织龙画凤的大氅在风中飘摇,下一秒被一双大手扶着腰抱在怀里。

江二带着她落地:“公主殿下,将军求见,已经安排在前殿了。”

面前是自己的公主府,大门开着,几个宫人排队经过。

马蹄声又响起,江应萧转头看了看,对方已经走了。

这个太傅又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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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越在书房里做功课,嘴上说着什么“之乎者也”,手下圈圈画画。

学堂定期是要考核的,他必须在旬休后的大考中拔得头筹。

毕竟据说公主已经回到学堂,若是他能将名字写在名单的首位,应该,她会多看他两眼的吧。

“少爷,这句话已经念了十遍了。”小厮在一边提醒。

少年郎君手下的笔停顿,回过神来。

两个时辰过去,书册还在初始那页未动,宣纸上竟全写满了“江应萧”三个大字。

他避着小厮的视线拿起来晾了晾,叠着藏到枕头下。

榻上的香囊被抵着掉到地上,他连忙又捡起来,小心地塞到胸口处。

自从诗会后,他再未见到殿下,平日里只有看着此物,才能稍微缓解相思之情。

只是上面的香气愈来愈淡,他寻遍商市里的各种香料也无法还原。

“少爷,老爷回来了,叫您过去。”

“知道了。”宋池越定了定心神,跟着小厮向外走。

廊厅回转,没过许久便到了前堂,宋长止坐在主位上,如往常一般喝着茶水。

身上的味道,竟和香囊上的半点不差。 -----------------------

作者有话说:太傅:我就该把椒盐虾绑起来,让她日日夜夜看书,直到通过学堂的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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