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夏苗前占星司观了许久天象,最近是没下过雨的,可偏偏他瘦削指骨上沾了层水液,被月光照着格外发亮,粼粼浮着光斑。

江应萧用脚踝触了下地, 碰到干燥的泥土, 心说这地底下竟还有如此浅细的暗河,就在他手边。

惯会装聋作哑的公主,怎样都不承认是自己身上露出的破绽, 哼哼唧唧地说要把水源填上、免得太傅湿了鞋袜,倒像是真有这样的地势。

宋长止自动忽略她嘴上的胡言乱语,继续逼问:“没有了解过,殿下莫不是天赋异禀,又或者,是宴上喝了太多水,现在憋不住——”

憋不住如何?

后面被他隐在喉咙里的两个字太好猜了。

这种事情说出去, 连段宿决都要嘲笑她一番。

说她不仅总是哭鼻子,还不会上厕所,任意靠在别人身上就要冒水儿。

江应萧有些编不下去了,抓着他的衣服把他自己的手擦干净,小声争辩:

“没有,没有,我喝了很少的水,而且憋住了。我不是小狗,不会到处靠……做标记的。”

毁灭证据倒是迅速。

宋长止又道:“既然不是, 那殿下告诉我,这是何物?”

男人愈发不好对付,大有她不回答便昭告天下, 让所有人都知道二人藏在这里之意。

这是何物,她怎知道这是何物。

从前倒是听那些NPC吊着诡笑在她耳边说过两次,可惜毫无记忆点,很快就忘掉了。

快点想啊,江应萧。

宋池越的脚步声好像就在耳边,她脑袋里的神经紧紧绷住,眼睛红得都要哭出来。

花丛上端被人用手探了探,差点摸到女孩的脑袋,声音窸窸窣窣。

江应萧发晕,终于有了些许头绪,下一秒趁机用气声说出难以启齿的两个字。

……

“殿下原来自己知道这是什么,还说没看过那种书。”

江应萧感觉掌下男人的喉咙震动了下。

上方找人的手擦着她的发丝离开,脚步声逐渐挪远。

她自知理亏:“只看了一回,不要凶我了。”

何时凶过她,不过是追着她多说了几句话。

用得着这样可怜巴巴的吗。随便被谁听到,心脏都要跟着软上几分。

宋长止噎住一瞬,手指蜷缩,在女孩背上轻轻拍动两下,正要开口,却又听到对方继续道:

“ ......但是难道只能他写,我不能看吗?这是什么强盗道理。太傅知道答案,看来也是读过这种的,怎么能只说我呢。”

江应萧觉得自己简直聪明坏了,嘴巴越来越会辩论,就算是小猫,那也是能抓到老鼠的厉害猫咪,喜滋滋地引经据典若干,抬头见对方危险值分毫未动。

宋长止道:“你真是要气死我。”

哈哈,还好危险值锁住了,否则又要飙升到99 。

嘴上过完瘾,她吸吸鼻子,软趴趴地将脑袋蹭过去,重新将脸蛋和对方的贴在一处,摩擦两下。

男人胡子剃得干净,脸上很少有坑洼,虽比她差了些,但也是顺滑的,摸着不算粗糙。

“没有,我没有要气你。”

恋游优秀NPC经验丰富,哄人的手段确实有一套,不过几秒钟,难对付的太傅便闭上眼睛叹气。

【宋长止危险值60。 】

这是拿她没办法的意思。

江应萧蹬鼻子上脸,声线细弱地咬字:“既然太傅已经摸过了,就再摸一摸吧,好不好?”

......

“什么。”

这下倒是换宋长止脑子转不过弯来了,眼眉皱起,手指无意间被捉着、入进方才的地方。

刚被擦干的指节又被水打湿了,蹭过细腻的柔软绸缎,被埋在洞天福地之中。

里面热得发烫,感染风寒也未必有如此高的温度。

他一帧一帧地调取先前的记忆,心说公主白日还精神着,未曾有过生病的预兆,再往后回忆,恍若发现她竟被那外来的北域世子强行喂了许多鹿肉。

怪不得这样燥热。

这北域的胡人果真毫无底线,刚和圣上请了旨要行嘉礼,后面就敢毒害公主,故意引得她这样难受。

“你快动一动啊。”女孩刚下过雨的绿色眼瞳又被水淹没,抽抽搭搭往下落,浸着他的衣衫都像淋雨般潮湿。

他感知手上的温度,薄唇喃喃张合:“殿下当真不怕被驸马发现。”

江应萧热得流汗了,张着嘴巴轻喘。

“宋池越不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呢。”

宋长止道:“可是殿下早就清楚,对我所做之事,他一概能感受到。”

公主不说话了,许是在百忙之中抽出点空闲来思考他的问题,饱满的下唇被咬出几个齿痕的凹陷,向上回弹。

眼睛盯在他头顶的位置上,不知看到什么,腰腹动作更起劲了,颇有破罐子破摔之意。

最后下定结论,将对方碍事的衣袍扒开:“明明太傅就很喜欢。”

......

江应萧很快就累得睡着了,宋长止垂下眼睫,拨弄了下女孩额前湿掉的发丝,抬头轻叹。

常日里不染的深紫色朝服衣领大开,肤肉被抓挠得多了几道红痕,光照着格外清晰。

伤口正在慢慢愈合结痂,细密地痒。

他将手指放在嘴里嘬舔干净,随后似认命一般在女孩背上轻拍。

对方哼哼抬了下屁股,凉风吹过水渍,冷意透进衣服里。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宋长止一直没有纾解,等到夜里愈加清凉才自行按耐下去,随后小心起身,托着江应萧的屁股向外走。

共感只会有对外界的触感,若是自身溢出的感受,对方是不会有感觉的。所以哪怕他自己难受,宋池越也不会猜到他在做什么。

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还在蔓延,几乎整个驻地的人都在外出找人,歌舞声早已停住。

男人下意识朝凉榻上看,底部黑影隐隐约约露出一只靴子,绣着绿色的云纹,鞋底踩了些干掉的泥土。

是宋池越的鞋。

---

【恭喜玩家23411清空第2个危险源,副本完成进度2/7。 】

江应萧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被谁换过,小衣都变了个颜色。

扎里扬蹲在床前,端着水一点点往她嘴里喂。

“我们北域的符水,喝了能凝神练气,不出三日便能登天极乐。”

“咳咳——”

见江应萧推着他要吐在地上,男人才消停了点,“只是普通的水,我骗殿下的。”

“大胆,大胆!江二,给我重重罚他。”

聪明的公主居然被坏老鼠耍了,心情愈发低落,见暗卫抬着棍棒准备惩治男人,抬手拦住。

然后学着副本NPC自觉阴暗地笑了下。

扎里扬眼睛都亮了,“殿下可要怜惜我。”

怜惜是何物。

江应萧接过棍棒,亲自抽在男人身上,用了很大的气力,小脸都跟着皱起来。

最后手被勒红了,也不见男人背上出道伤口。

壮实的肌肉勉强有点发红,被古铜色皮肤掩得看不清。

【扎里扬危险值0。 】

【恭喜玩家23411清空第3个危险源,副本完成进度3/7。 】

男人痴笑了下,“殿下打人好疼哦。”

江应萧一时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早晨起床的火气都泄了一大半,回身躺在床上,懒懒翻身不去看他。

宫人自是不会忘记将她专属的被褥带过来。

染成浅绿色的蚕丝被日光晒着发亮,上面绘龙画凤地用金线织了些纹路,原先没觉得,现在看,倒是像个笑脸在嘲笑她。

真是可恶。

女孩手脚并用,将被子团成一团推到床尾,又浑身觉得不舒服,想到前一日通关太傅的方式,转过身吩咐。

“扎里扬,你快点出去。”

男人嘴角下落,回看了眼一旁一言不发的江二,听话地起身离开。

帐外光线正好,与他那日一同得了奖赏的马儿正拴在一旁吃草,见他出来兴奋地扬蹄子。

“奖赏又有何用,还不如为她做暗卫好。”北域世子上前摸了摸马毛,刚好碰在那日在学堂公主碰的地方上。

“对,你说得对,”他自言自语,“我该看看那暗卫到底有何出彩的地方,竟然能让公主独宠他一个。”

[这NPC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不知道,被打入冷宫失心疯了吧]

扎里扬轻着脚步上前,趴在营帐的缝上。

分明做的不是亏心事,他却莫名有一种道德低下的羞愧感。

帐内,那暗卫不要脸地把手伸出来,放在榻上。

公主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抬腿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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