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接连几天，苏安安就像一棵被晒蔫了的小草，打不起精神。
盐源的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偏偏还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再去山谷探查。白砚那边，那层似有若无的暧昧与亲近，非但没有因为她刻意的回避而收敛，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仿佛无师自通，将九尾狐族那种含蓄又致命的诱惑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每一声低沉的“安安”，都像羽毛搔刮在她本就烦躁的心尖上。
两种情绪交织拉扯，让她既焦虑又有些无措，连带着胃口都差了不少，原本灵动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整日里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变化自然逃不过白砚的眼睛。
他看着苏安安连最爱喝的果汤都只喝了两口就放下，看着她对着洞口外发呆，小巧的眉头微微蹙着，连那总是活力四射的背影都显得有些落寞。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被刻意压下的、属于掠食者的敏锐。他自然记得她对山谷中那块石头的“特殊兴趣”，那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非单纯好奇的光芒，他从未忘记。
或许，带她再去一次山谷，既能解开她的心事，哄她开心，也能……满足他自己一点隐秘的私心。
他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在那个开满银铃花、只有他们两人的山谷里。
“安安，”白砚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草药，声音清冽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看你这两日精神不佳，可是在洞中闷了？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陪你去东边山谷散散心？银铃花期将尽，再不去看，怕是又要等上一年。”
苏安安正对着石壁上一道天然纹路神游天外，闻言猛地转过头，蔫耷耷的眼睛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光亮，瞪得圆溜溜的：“去山谷？！”
她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那点子故作矜持的烦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机会！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和亮得惊人的眸子，白砚心中那点因“算计”了她而产生的些微波澜，立刻被浓浓的满足和宠溺取代。果然，她不会拒绝。
“嗯。”他点了点头，站起身，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现在出发，午后便能到。”
“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苏安安雀跃起来，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转身就去拿自己那个小藤篮——虽然上次几乎没用到，但带着总像那么回事。
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白砚冰蓝色的眼底漾开一片极柔的涟漪。他走到洞口，身形微动，柔和的白光闪过，原地已不见那清冷出尘的祭司，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九尾蓬松、优雅美丽的巨大狐狸。
阳光洒在他如缎的毛发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泽，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宛如流动的云絮，美得惊心动魄。
苏安安拎着篮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呼吸一滞，无论看多少次，白砚的兽型总能给她带来直达灵魂的视觉冲击，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种、纯粹对极致美丽与力量的震撼。
白砚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兽瞳看向她，里面似乎蕴着笑意。他上前两步，俯下身，用清冽好听、因兽型而略显低沉的声音道：
“安安，去山谷的路途颠簸难行，林间小径崎岖。不如……你坐在我背上吧？这样稳当些。”
他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阳光落在他长长的银色睫毛上，在冰蓝的瞳孔旁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姿态优雅又带着无声的邀请，甚至是……诱惑。
苏安安：“……”
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等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时，她提出想坐他背上，他是怎么义正辞严拒绝的来着？——“在兽世，雄性的背脊，唯有伴侣可乘坐。”
那现在呢？上次去山谷的路同样难行，他怎么就用尾巴卷着去了？现在这路是突然长出了刀子还是怎么的？
可……看着眼前这近在咫尺的、毛茸茸暖乎乎、看起来就舒服得不得了的宽阔背脊，还有白砚那专注望着她的、仿佛盛着星光的冰蓝色眼眸……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愣是没能吐出来。
“啊……好、好啊……”她听到自己含糊地应着，声音轻飘飘的，完全没过脑子。美色当前，理智暂时罢工。
白砚的眼底瞬间光华大盛，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极其轻柔地伏低身体，方便苏安安动作。
苏安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了上去（姿势实在谈不上优雅），当她的身体陷入那柔软厚实、带着清冽冷香和阳光温度的毛发中时，整个人都舒服得喟叹了一声。真的好软、好暖、好有安全感……
白砚缓缓站起身，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背上的小雌性坐得舒服安稳，然后才迈开步伐，朝着山谷的方向轻盈奔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又被他周身无形的力量柔和地隔开，只余下令人惬意的微风。两侧的树木飞快倒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跳跃的光斑。
白砚的心跳，在这规律的奔跑节奏中，一下，又一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几乎要撞破胸腔。
安安……同意坐他的背了。
她真的坐上来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交通方式”，在兽世，在九尾狐族乃至许多兽人部落的潜在规则里，这几乎是一种默许，一种亲近，甚至是一种……认可。
她是不是……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呢？
这个念头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瞬间浸透了白砚的四肢百骸。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奔跑时掠过的风可以这么轻柔，带着花草的芬芳；原来林间的阳光可以这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原来这个世界，可以因为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重量，而变得如此鲜活明亮，充满色彩。
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宣泄心中澎湃的喜悦，却又怕吓到背上的小人儿，只能将这份激动压在心底，化作更加轻盈稳健的步伐，和微微翘起的、毛茸茸的嘴角。
另一边，苏安安从最初的震撼和舒适中逐渐回过神来，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懊恼。
天哪！苏安安你在干什么？！怎么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呢？！就算……就算这九尾狐的背坐起来是真的舒服到让人想打滚，就算他邀请的姿态让人难以拒绝……可这意义不一样啊！
白砚他……他这分明是故意的！他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到了这一步，她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了。白砚对她的心意，绝非普通好感那么简单。他看她的眼神，他对她的纵容，他这些天有意无意的亲近，乃至今天这近乎“伴侣特权”的邀请……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她，是雄性对雌性的那种喜欢。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最后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片沉重的酸涩。
被这样优秀的人喜欢，说没有丝毫悸动是假的。可……她终究不属于这里。她的家在遥远的蓝星，那里有她牵挂了二十多年的父母亲人，有她熟悉的朋友和生活。兽世再美，白砚再好，也只是一段注定要结束的旅程。
她无法想象，如果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最后却要残忍地抽身离开，对白砚会是怎样的伤害。光是想到他可能会露出的失落眼神，她的心就揪紧了。
不行，不能这样。
盐源的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偏偏还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再去山谷探查。白砚那边，那层似有若无的暧昧与亲近，非但没有因为她刻意的回避而收敛，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他仿佛无师自通，将九尾狐族那种含蓄又致命的诱惑力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每一声低沉的“安安”，都像羽毛搔刮在她本就烦躁的心尖上。
两种情绪交织拉扯，让她既焦虑又有些无措，连带着胃口都差了不少，原本灵动的眼睛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愁绪，整日里恹恹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这变化自然逃不过白砚的眼睛。
他看着苏安安连最爱喝的果汤都只喝了两口就放下，看着她对着洞口外发呆，小巧的眉头微微蹙着，连那总是活力四射的背影都显得有些落寞。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被刻意压下的、属于掠食者的敏锐。他自然记得她对山谷中那块石头的“特殊兴趣”，那日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绝非单纯好奇的光芒，他从未忘记。
或许，带她再去一次山谷，既能解开她的心事，哄她开心，也能……满足他自己一点隐秘的私心。
他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在那个开满银铃花、只有他们两人的山谷里。
“安安，”白砚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草药，声音清冽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看你这两日精神不佳，可是在洞中闷了？今日天气晴好，不如……我陪你去东边山谷散散心？银铃花期将尽，再不去看，怕是又要等上一年。”
苏安安正对着石壁上一道天然纹路神游天外，闻言猛地转过头，蔫耷耷的眼睛瞬间像是被注入了光亮，瞪得圆溜溜的：“去山谷？！”
她几乎要跳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那点子故作矜持的烦恼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机会！这简直是打瞌睡送枕头！
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小脸和亮得惊人的眸子，白砚心中那点因“算计”了她而产生的些微波澜，立刻被浓浓的满足和宠溺取代。果然，她不会拒绝。
“嗯。”他点了点头，站起身，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现在出发，午后便能到。”
“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苏安安雀跃起来，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转身就去拿自己那个小藤篮——虽然上次几乎没用到，但带着总像那么回事。
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白砚冰蓝色的眼底漾开一片极柔的涟漪。他走到洞口，身形微动，柔和的白光闪过，原地已不见那清冷出尘的祭司，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九尾蓬松、优雅美丽的巨大狐狸。
阳光洒在他如缎的毛发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泽，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宛如流动的云絮，美得惊心动魄。
苏安安拎着篮子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呼吸一滞，无论看多少次，白砚的兽型总能给她带来直达灵魂的视觉冲击，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种、纯粹对极致美丽与力量的震撼。
白砚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兽瞳看向她，里面似乎蕴着笑意。他上前两步，俯下身，用清冽好听、因兽型而略显低沉的声音道：
“安安，去山谷的路途颠簸难行，林间小径崎岖。不如……你坐在我背上吧？这样稳当些。”
他语气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事实。阳光落在他长长的银色睫毛上，在冰蓝的瞳孔旁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姿态优雅又带着无声的邀请，甚至是……诱惑。
苏安安：“……”
她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等等，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哦，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面时，她提出想坐他背上，他是怎么义正辞严拒绝的来着？——“在兽世，雄性的背脊，唯有伴侣可乘坐。”
那现在呢？上次去山谷的路同样难行，他怎么就用尾巴卷着去了？现在这路是突然长出了刀子还是怎么的？
可……看着眼前这近在咫尺的、毛茸茸暖乎乎、看起来就舒服得不得了的宽阔背脊，还有白砚那专注望着她的、仿佛盛着星光的冰蓝色眼眸……
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愣是没能吐出来。
“啊……好、好啊……”她听到自己含糊地应着，声音轻飘飘的，完全没过脑子。美色当前，理智暂时罢工。
白砚的眼底瞬间光华大盛，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极其轻柔地伏低身体，方便苏安安动作。
苏安安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了上去（姿势实在谈不上优雅），当她的身体陷入那柔软厚实、带着清冽冷香和阳光温度的毛发中时，整个人都舒服得喟叹了一声。真的好软、好暖、好有安全感……
白砚缓缓站起身，动作平稳得没有一丝颠簸。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背上的小雌性坐得舒服安稳，然后才迈开步伐，朝着山谷的方向轻盈奔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却又被他周身无形的力量柔和地隔开，只余下令人惬意的微风。两侧的树木飞快倒退，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跳跃的光斑。
白砚的心跳，在这规律的奔跑节奏中，一下，又一下，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几乎要撞破胸腔。
安安……同意坐他的背了。
她真的坐上来了。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交通方式”，在兽世，在九尾狐族乃至许多兽人部落的潜在规则里，这几乎是一种默许，一种亲近，甚至是一种……认可。
她是不是……也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呢？
这个念头如同最甜美的蜜糖，瞬间浸透了白砚的四肢百骸。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奔跑时掠过的风可以这么轻柔，带着花草的芬芳；原来林间的阳光可以这么温暖，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原来这个世界，可以因为背上多了一个小小的重量，而变得如此鲜活明亮，充满色彩。
他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宣泄心中澎湃的喜悦，却又怕吓到背上的小人儿，只能将这份激动压在心底，化作更加轻盈稳健的步伐，和微微翘起的、毛茸茸的嘴角。
另一边，苏安安从最初的震撼和舒适中逐渐回过神来，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懊恼。
天哪！苏安安你在干什么？！怎么就……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答应了呢？！就算……就算这九尾狐的背坐起来是真的舒服到让人想打滚，就算他邀请的姿态让人难以拒绝……可这意义不一样啊！
白砚他……他这分明是故意的！他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到了这一步，她再也无法继续自欺欺人了。白砚对她的心意，绝非普通好感那么简单。他看她的眼神，他对她的纵容，他这些天有意无意的亲近，乃至今天这近乎“伴侣特权”的邀请……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喜欢她，是雄性对雌性的那种喜欢。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混杂在一起，最后沉淀下来的，却是一片沉重的酸涩。
被这样优秀的人喜欢，说没有丝毫悸动是假的。可……她终究不属于这里。她的家在遥远的蓝星，那里有她牵挂了二十多年的父母亲人，有她熟悉的朋友和生活。兽世再美，白砚再好，也只是一段注定要结束的旅程。
她无法想象，如果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份温柔里，最后却要残忍地抽身离开，对白砚会是怎样的伤害。光是想到他可能会露出的失落眼神，她的心就揪紧了。
不行，不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