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晨光透过林间枝叶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的金色。
队伍照常上路了。
墨夜啸依旧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中间被白砚护着的苏安安。熠时而在前探路，时而没入路过的溪流中畅游一番，然后带着一身水汽重新出现，笑嘻嘻地凑到苏安安身边说些什么。白砚始终走在苏安安身侧，温润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脸上，确认她的状态。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
队伍的最后方，多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鹿玄洲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让人觉得他碍眼，也不会太远显得他刻意疏离。
他走得很从容，偶尔抬手摘一片路边的叶子放在鼻端轻嗅，偶尔抬头看看树梢飞过的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好同路的旅人。
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时不时会飘向队伍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然后弯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苏安安的心情很复杂。
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化昨晚发生的事。鹿玄洲，那个她一直提防、一直想赶走的“变态圣医”，现在居然成了她的从属。心口还烙着她的印记，叫她“主人”，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眼神看着她。
她本来是想赶他走的。
结果呢？人没赶走，反而被他用契约绑住了。
这算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反正契约已经签了，反正鹿玄洲现在确实规规矩矩地跟着，没什么出格的举动。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砚和墨夜啸、熠私下交流过，也达成了共识。从属契约已成，鹿玄洲现在名义上是苏安安的所有物，对他们构不成威胁。而且以鹿玄洲的实力和医术，真要对安安不利，昨晚大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签这种把自己搭进去的契约。
既然安安没有坚决赶他走的意思，那他们也乐得多个强力护卫。
至于鹿玄洲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慢慢看吧，日子还长。
唯独一个人，无法像他们这样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墨玄。
他走在队伍的边缘，距离苏安安不远不近——比白砚他们远一些，比鹿玄洲近一些。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位置。从跟着苏安安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后来者，是“附加的”，是没有资格和白砚他们平起平坐的。
所以他从不争。
安安让他跟着，他就跟着。安安让他守夜，他就守夜。安安偶尔和他说话，他就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安安不和他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确保自己不会给她添任何麻烦。
他从不奢求什么。
只要能守着她，就够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可是——
墨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队伍后方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鹿玄洲。
圣地的圣医，天才，强者。医术卓绝，实力高强，容貌出众。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
可他却偏偏要跟着安安。
他偏偏要签从属契约，把自己变成安安的所有物。
他偏偏要在心口烙上安安的印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语气叫她“主人”。
为什么？
墨玄想不明白。
安安那么好，有人喜欢她、想跟着她，很正常。白砚他们不也是吗？熠不也是吗？包括他自己，不也是吗？
可鹿玄洲不一样。
鹿玄洲太耀眼了，太强了，太……让人无法忽视了。
他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墨玄自己的一切——沉默，木讷，不善言辞，除了那点阴影能力之外一无是处。
他甚至不敢像白砚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安安身边，不敢像墨夜啸那样理所当然地把她护在怀里，不敢像熠那样毫无顾忌地凑到她面前说笑。
他只能远远地跟着，默默地守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以前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现在——
墨玄的目光再次飘向鹿玄洲。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墨绿色的眼眸对上他的目光，然后——
弯了弯。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墨玄却分明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
得意？
墨玄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在嫉妒什么。鹿玄洲签的是从属契约，是奴隶契约，从今往后他就是安安的所有物，是地位最低的那个。而他墨玄，至少还是自由的，至少还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墨玄忽然发现自己不敢往下想。
以前他从不奢求，所以从不痛苦。可现在，安安对他好，安安让他坐在她身边，安安说要试着喜欢他——这些承诺，这些温暖，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开始想要更多了。
他开始不甘心只是远远地守着了。
他开始害怕有人会把他挤得更远，害怕有人会取代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位置。
而鹿玄洲，就是那个让他害怕的人。
墨玄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全部落在了鹿玄洲眼里。
鹿玄洲看着那道沉默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
呵。
这个哑巴。
从豹族一路跟到现在，鹿玄洲早就把墨玄看得透透的。他对苏安安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转，摘果子、守夜、跑腿，殷勤得像个傻孢子。
偏偏还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守着，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偷偷看她，像只觊觎着宝藏又不敢靠近的可怜虫。
之前鹿玄洲只觉得他蠢。
可现在——
鹿玄洲忽然觉得，这个哑巴，也没那么讨厌了。
因为他现在这副焦躁不安、患得患失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鹿玄洲看得分明。从今早起，墨玄的状态就不对劲。他比平时更沉默——虽然他本来就沉默，但那沉默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焦躁。他跟在苏安安身边的时间更长了——虽然还是保持着距离，但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明显变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自己，暗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警惕、敌意，还有一丝——
嫉妒。
对，就是嫉妒。
鹿玄洲在心里细细品味着这个发现，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昨晚之前，这个哑巴还能在苏安安面前装乖卖巧，还能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吃果子，还能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收获她偶尔的温柔。而他鹿玄洲，只能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呢？
现在他堂堂正正地走在队伍里，光明正大地看着苏安安，还能叫她“主人”，还能在她面前晃悠，还能——
气死这个哑巴。
鹿玄洲看着墨玄又一次偷偷飘过来的目光，心里那点暗爽几乎要溢出来。
呵。
他当然知道墨玄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会抢走苏安安的注意力，担心自己会取代他的位置，担心自己会让他的那点念想彻底落空。
可笑。
鹿玄洲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签的是从属契约。从今往后，他就是苏安安的所有物，是她可以随意使唤的奴仆。墨玄有什么资格和他争！
而他——
鹿玄洲忽然觉得心口那只小兔子有些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隔着衣料，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只兔子就在那里，烙得牢牢的，永远也抹不掉。
这是她的印记。
这是她的一部分。
他将一直和她在一起！
至于能不能成为她的伴侣——
鹿玄洲抬起头，看向队伍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正侧头和熠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鹿玄洲忽然觉得，能不能成为伴侣，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于那个哑巴——
鹿玄洲的目光再次飘向墨玄，看到他正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周身笼罩着一层落寞的气息。
呵。
鹿玄洲收回目光，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嫉妒去吧。
反正——
他已经赢了。
队伍照常上路了。
墨夜啸依旧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队伍中间被白砚护着的苏安安。熠时而在前探路，时而没入路过的溪流中畅游一番，然后带着一身水汽重新出现，笑嘻嘻地凑到苏安安身边说些什么。白砚始终走在苏安安身侧，温润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脸上，确认她的状态。
一切都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除了——
队伍的最后方，多了一道墨绿色的身影。
鹿玄洲不紧不慢地跟着，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让人觉得他碍眼，也不会太远显得他刻意疏离。
他走得很从容，偶尔抬手摘一片路边的叶子放在鼻端轻嗅，偶尔抬头看看树梢飞过的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恰好同路的旅人。
只是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时不时会飘向队伍中央那道纤细的身影，然后弯起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苏安安的心情很复杂。
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化昨晚发生的事。鹿玄洲，那个她一直提防、一直想赶走的“变态圣医”，现在居然成了她的从属。心口还烙着她的印记，叫她“主人”，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眼神看着她。
她本来是想赶他走的。
结果呢？人没赶走，反而被他用契约绑住了。
这算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安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反正契约已经签了，反正鹿玄洲现在确实规规矩矩地跟着，没什么出格的举动。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白砚和墨夜啸、熠私下交流过，也达成了共识。从属契约已成，鹿玄洲现在名义上是苏安安的所有物，对他们构不成威胁。而且以鹿玄洲的实力和医术，真要对安安不利，昨晚大可以直接动手，没必要签这种把自己搭进去的契约。
既然安安没有坚决赶他走的意思，那他们也乐得多个强力护卫。
至于鹿玄洲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慢慢看吧，日子还长。
唯独一个人，无法像他们这样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墨玄。
他走在队伍的边缘，距离苏安安不远不近——比白砚他们远一些，比鹿玄洲近一些。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位置。从跟着苏安安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自己是后来者，是“附加的”，是没有资格和白砚他们平起平坐的。
所以他从不争。
安安让他跟着，他就跟着。安安让他守夜，他就守夜。安安偶尔和他说话，他就高兴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安安不和他说话，他就安安静静地待着，确保自己不会给她添任何麻烦。
他从不奢求什么。
只要能守着她，就够了。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
可是——
墨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队伍后方那道墨绿色的身影，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鹿玄洲。
圣地的圣医，天才，强者。医术卓绝，实力高强，容貌出众。他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
可他却偏偏要跟着安安。
他偏偏要签从属契约，把自己变成安安的所有物。
他偏偏要在心口烙上安安的印记，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语气叫她“主人”。
为什么？
墨玄想不明白。
安安那么好，有人喜欢她、想跟着她，很正常。白砚他们不也是吗？熠不也是吗？包括他自己，不也是吗？
可鹿玄洲不一样。
鹿玄洲太耀眼了，太强了，太……让人无法忽视了。
他的存在，就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墨玄自己的一切——沉默，木讷，不善言辞，除了那点阴影能力之外一无是处。
他甚至不敢像白砚那样光明正大地站在安安身边，不敢像墨夜啸那样理所当然地把她护在怀里，不敢像熠那样毫无顾忌地凑到她面前说笑。
他只能远远地跟着，默默地守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以前他觉得这样就够了。
可现在——
墨玄的目光再次飘向鹿玄洲。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墨绿色的眼眸对上他的目光，然后——
弯了弯。
那是一个极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墨玄却分明从那笑容里读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
得意？
墨玄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他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在嫉妒什么。鹿玄洲签的是从属契约，是奴隶契约，从今往后他就是安安的所有物，是地位最低的那个。而他墨玄，至少还是自由的，至少还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墨玄忽然发现自己不敢往下想。
以前他从不奢求，所以从不痛苦。可现在，安安对他好，安安让他坐在她身边，安安说要试着喜欢他——这些承诺，这些温暖，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开始想要更多了。
他开始不甘心只是远远地守着了。
他开始害怕有人会把他挤得更远，害怕有人会取代他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位置。
而鹿玄洲，就是那个让他害怕的人。
墨玄收回目光，垂下眼睫，沉默地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已经全部落在了鹿玄洲眼里。
鹿玄洲看着那道沉默的身影，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
呵。
这个哑巴。
从豹族一路跟到现在，鹿玄洲早就把墨玄看得透透的。他对苏安安那点心思，藏都藏不住——天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转，摘果子、守夜、跑腿，殷勤得像个傻孢子。
偏偏还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守着，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偷偷看她，像只觊觎着宝藏又不敢靠近的可怜虫。
之前鹿玄洲只觉得他蠢。
可现在——
鹿玄洲忽然觉得，这个哑巴，也没那么讨厌了。
因为他现在这副焦躁不安、患得患失的模样，实在是太好笑了。
鹿玄洲看得分明。从今早起，墨玄的状态就不对劲。他比平时更沉默——虽然他本来就沉默，但那沉默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焦躁。他跟在苏安安身边的时间更长了——虽然还是保持着距离，但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明显变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自己，暗金色的眼眸里带着警惕、敌意，还有一丝——
嫉妒。
对，就是嫉妒。
鹿玄洲在心里细细品味着这个发现，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起来。
昨晚之前，这个哑巴还能在苏安安面前装乖卖巧，还能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吃果子，还能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收获她偶尔的温柔。而他鹿玄洲，只能躲在暗处远远地看着，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呢？
现在他堂堂正正地走在队伍里，光明正大地看着苏安安，还能叫她“主人”，还能在她面前晃悠，还能——
气死这个哑巴。
鹿玄洲看着墨玄又一次偷偷飘过来的目光，心里那点暗爽几乎要溢出来。
呵。
他当然知道墨玄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自己会抢走苏安安的注意力，担心自己会取代他的位置，担心自己会让他的那点念想彻底落空。
可笑。
鹿玄洲在心里嗤笑一声。
他签的是从属契约。从今往后，他就是苏安安的所有物，是她可以随意使唤的奴仆。墨玄有什么资格和他争！
而他——
鹿玄洲忽然觉得心口那只小兔子有些发烫。
他低头看了一眼，隔着衣料，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只兔子就在那里，烙得牢牢的，永远也抹不掉。
这是她的印记。
这是她的一部分。
他将一直和她在一起！
至于能不能成为她的伴侣——
鹿玄洲抬起头，看向队伍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正侧头和熠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鹿玄洲忽然觉得，能不能成为伴侣，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至于那个哑巴——
鹿玄洲的目光再次飘向墨玄，看到他正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周身笼罩着一层落寞的气息。
呵。
鹿玄洲收回目光，唇角依旧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
嫉妒去吧。
反正——
他已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