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自从那天和白砚、狸崽交流过后，苏安安心里那根弦就一直紧绷着。
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自己去找答案。
于是，从第五天开始，苏安安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内容——在授课之余，找各种借口在虎族族地里“闲逛”。
第一天，她的借口是“想看看虎族的风景”。
烈山听了，爽朗一笑：“安安大人尽管逛！虎族别的不说，风景还是不错的。要不要我派人陪同？”
“不用不用，”苏安安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走走，不打扰族人做事。让白砚陪我就行。”
烈山点头应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着离开了。
苏安安带着白砚，开始在虎族族地里转悠。
她走得慢，看得细。从部落中心的议事大厅，到外围的民居；从清晨热闹的集市，到傍晚安静的族老居所；从战士们训练的校场，到雌性们聚集的纺织坊。
她像是真的在欣赏虎族的风土人情，时不时还停下来和路过的族人聊几句，问问他们的生活，夸夸他们的孩子。
可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闲着。
第一天下来，她就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虎族的人口构成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走在街上，经常能看到一些明显不属于虎族的兽人——熊族、狼族、狐族，甚至还有几个豹族的面孔。他们穿着虎族的服饰，说着虎族的方言，和周围的虎族族人相处融洽，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
第二，这些“外来者”中，有不少是她眼熟的——那些来听过她讲课的雌性，以及她们的伴侣。
苏安安记得，三天前有个来自附近小部落的鹿族雌性，怯生生地坐在最后一排听课，课后还红着脸来问她几个问题。当时这雌性说自己是跟着商队来的，过几天就回去。
可今天，苏安安却在虎族的民居区看到了她——她正和几个虎族雌性坐在一起聊天，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完全看不出是“外人”。
第三，虎族的“军事化”程度，高得惊人。
每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部落中央的校场上就会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是虎族的战士们在训练。苏安安特意起了个大早去看过——成百上千的虎族战士排成整齐的方阵，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着各种训练。体能、格斗、配合、战术演练，每一项都有条不紊，每一个战士都全神贯注。
那场面，比狼族的训练要壮观得多，也频繁得多。
“狼族也会定期训练，”墨夜啸在她身边低声道，“但没有这么频繁，也没有这么……严格。虎族尚武是出了名的，他们有白虎战神的传承，对武力的追求刻在骨子里。训练频繁，不奇怪。”
苏安安点点头，没有多说。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苏安安继续“闲逛”，继续观察。
她发现，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在虎族。有的是单独来的雄性，说是仰慕虎族的威名，想加入虎族效力；有的是拖家带口的一家子，说是原来的部落待不下去了，想来虎族讨生活；还有的，是成双成对的伴侣，其中雌性往往都来听过她的课。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虎族接纳了。
而且接纳的速度快得惊人——今天刚来，明天就安排好了住处，后天那雌性就已经坐在她的课堂里听课了。
“狸崽，”晚上回到住处，她在心里问，“虎族最近接收的外来人口，你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了啊，”狸崽嗑着电子瓜子，含糊不清地答，“好多呢，都快赶上一个中小部落的人口了。”
“你觉得正常吗？”
狸崽想了想：“唔……虎族是大族嘛，又这么强大，有人想加入很正常吧？而且那些雌性都是听了你的课之后才来的，说不定是被你的魅力吸引的呢！”
苏安安被它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
“如果只是偶尔有人加入，正常。可这频率……太快了。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那些新加入的雌性，都是来听过我课的。她们加入虎族的时间，刚好是她们听完课之后。”
狸崽愣住了：“宿主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苏安安摇摇头，“只是觉得巧。太巧了。”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夜色中巍峨的山影。
虎族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军事训练频繁？他们有白虎战神传承，尚武是天性。接收外来人口？他们是强大的部落，有吸引力很正常。
一切都正常，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可偏偏，族灵沉睡着。
一个正常到挑不出毛病的部落，族灵却在沉睡——这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苏安安没有轻下结论。
她决定继续观察。
就在苏安安在虎族各处“闲逛”的同时，另一场对话也在虎族深处进行着。
那是烈山的居所。
与外表粗犷豪迈的形象不同，烈山的书房布置得极为精致。墙上挂着兽皮地图，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卷轴，桌上摊着几份显然是刚送来的密信。
烈山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报告，金棕色的虎眸微微眯起。
“安安大人今天又去了哪里？”他问。
站在下首的是一个身形精干的虎族战士，闻言立刻恭敬地答道：“回族长，今天安安大人去了东区，说是想看看那边的纺织坊。她在那儿待了一个多时辰，和几个雌性聊了天，还亲手试了试织布。”
“东区……”烈山沉吟片刻，“那是新居民聚居的区域吧？”
“是的。最近加入的十几个外来家庭，都安置在东区。”
烈山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她这几天，一共去了多少地方？”
战士早有准备，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念道：“第一天，去了集市和民居区。第二天，去了校场看晨训。第三天，去了族老居住的西区。第四天，去了后山脚下，说是想看日落。今天，去了东区。”
烈山听着，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好一个‘随便走走’。”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战士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族长，安安大人这样到处逛，会不会……发现什么？”
烈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战士立刻低下头去。
“发现什么？”烈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我们虎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战士不敢接话。
烈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小雌性，果然不简单。”
他想起苏安安刚到虎族时的样子——清秀温柔，落落大方，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被几个强大雄性宠着的小雌性。
可就是这个小雌性，在豹族掀翻了墨云的统治，让那些被囚禁的雌性重新站了起来，让狼族、海族、圣地都成了她的后盾。
也是这个小雌性，刚到虎族几天，就开始到处“闲逛”，用那双看似无害的眼睛，把虎族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那些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她去过哪里，见过谁，问过什么话，停留了多久。她问的问题看似随意，可每一句都像是针，轻轻扎在虎族那些“正常”的表象上。
她不是来旅游的。
她是在查。
烈山转过身，回到书案后坐下。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兽皮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那个战士。
“把这个安排下去。”
战士接过，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族长，这……”
“去吧。”烈山摆摆手，“这位安安大人太闲了，一闲下来就喜欢到处逛。得给她找点事情做，让她忙起来，没时间到处乱跑。”
战士会意，恭敬地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烈山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金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安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再让她这样查下去了。
虎族有虎族的秘密。那些秘密，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所以——
“抱歉了，安安大人。”烈山轻声自语，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接下来，可能要让你忙一阵子了。”
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性格。既然觉得不对劲，那就自己去找答案。
于是，从第五天开始，苏安安的生活多了一项新的内容——在授课之余，找各种借口在虎族族地里“闲逛”。
第一天，她的借口是“想看看虎族的风景”。
烈山听了，爽朗一笑：“安安大人尽管逛！虎族别的不说，风景还是不错的。要不要我派人陪同？”
“不用不用，”苏安安连忙摆手，“我就是随便走走，不打扰族人做事。让白砚陪我就行。”
烈山点头应允，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笑着离开了。
苏安安带着白砚，开始在虎族族地里转悠。
她走得慢，看得细。从部落中心的议事大厅，到外围的民居；从清晨热闹的集市，到傍晚安静的族老居所；从战士们训练的校场，到雌性们聚集的纺织坊。
她像是真的在欣赏虎族的风土人情，时不时还停下来和路过的族人聊几句，问问他们的生活，夸夸他们的孩子。
可她的眼睛，一刻都没有闲着。
第一天下来，她就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虎族的人口构成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走在街上，经常能看到一些明显不属于虎族的兽人——熊族、狼族、狐族，甚至还有几个豹族的面孔。他们穿着虎族的服饰，说着虎族的方言，和周围的虎族族人相处融洽，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
第二，这些“外来者”中，有不少是她眼熟的——那些来听过她讲课的雌性，以及她们的伴侣。
苏安安记得，三天前有个来自附近小部落的鹿族雌性，怯生生地坐在最后一排听课，课后还红着脸来问她几个问题。当时这雌性说自己是跟着商队来的，过几天就回去。
可今天，苏安安却在虎族的民居区看到了她——她正和几个虎族雌性坐在一起聊天，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完全看不出是“外人”。
第三，虎族的“军事化”程度，高得惊人。
每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部落中央的校场上就会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呼喝声。那是虎族的战士们在训练。苏安安特意起了个大早去看过——成百上千的虎族战士排成整齐的方阵，在教官的口令下进行着各种训练。体能、格斗、配合、战术演练，每一项都有条不紊，每一个战士都全神贯注。
那场面，比狼族的训练要壮观得多，也频繁得多。
“狼族也会定期训练，”墨夜啸在她身边低声道，“但没有这么频繁，也没有这么……严格。虎族尚武是出了名的，他们有白虎战神的传承，对武力的追求刻在骨子里。训练频繁，不奇怪。”
苏安安点点头，没有多说。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苏安安继续“闲逛”，继续观察。
她发现，每天都有新的面孔出现在虎族。有的是单独来的雄性，说是仰慕虎族的威名，想加入虎族效力；有的是拖家带口的一家子，说是原来的部落待不下去了，想来虎族讨生活；还有的，是成双成对的伴侣，其中雌性往往都来听过她的课。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虎族接纳了。
而且接纳的速度快得惊人——今天刚来，明天就安排好了住处，后天那雌性就已经坐在她的课堂里听课了。
“狸崽，”晚上回到住处，她在心里问，“虎族最近接收的外来人口，你注意到没有？”
“注意到了啊，”狸崽嗑着电子瓜子，含糊不清地答，“好多呢，都快赶上一个中小部落的人口了。”
“你觉得正常吗？”
狸崽想了想：“唔……虎族是大族嘛，又这么强大，有人想加入很正常吧？而且那些雌性都是听了你的课之后才来的，说不定是被你的魅力吸引的呢！”
苏安安被它逗笑了，但笑容很快收敛。
“如果只是偶尔有人加入，正常。可这频率……太快了。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那些新加入的雌性，都是来听过我课的。她们加入虎族的时间，刚好是她们听完课之后。”
狸崽愣住了：“宿主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苏安安摇摇头，“只是觉得巧。太巧了。”
她走到窗边，看向远处夜色中巍峨的山影。
虎族的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军事训练频繁？他们有白虎战神传承，尚武是天性。接收外来人口？他们是强大的部落，有吸引力很正常。
一切都正常，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可偏偏，族灵沉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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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继续观察。
就在苏安安在虎族各处“闲逛”的同时，另一场对话也在虎族深处进行着。
那是烈山的居所。
与外表粗犷豪迈的形象不同，烈山的书房布置得极为精致。墙上挂着兽皮地图，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典籍卷轴，桌上摊着几份显然是刚送来的密信。
烈山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报告，金棕色的虎眸微微眯起。
“安安大人今天又去了哪里？”他问。
站在下首的是一个身形精干的虎族战士，闻言立刻恭敬地答道：“回族长，今天安安大人去了东区，说是想看看那边的纺织坊。她在那儿待了一个多时辰，和几个雌性聊了天，还亲手试了试织布。”
“东区……”烈山沉吟片刻，“那是新居民聚居的区域吧？”
“是的。最近加入的十几个外来家庭，都安置在东区。”
烈山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沉默了片刻，他又问：“她这几天，一共去了多少地方？”
战士早有准备，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念道：“第一天，去了集市和民居区。第二天，去了校场看晨训。第三天，去了族老居住的西区。第四天，去了后山脚下，说是想看日落。今天，去了东区。”
烈山听着，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好一个‘随便走走’。”他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战士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族长，安安大人这样到处逛，会不会……发现什么？”
烈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战士立刻低下头去。
“发现什么？”烈山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我们虎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战士不敢接话。
烈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个小雌性，果然不简单。”
他想起苏安安刚到虎族时的样子——清秀温柔，落落大方，说话轻声细语，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被几个强大雄性宠着的小雌性。
可就是这个小雌性，在豹族掀翻了墨云的统治，让那些被囚禁的雌性重新站了起来，让狼族、海族、圣地都成了她的后盾。
也是这个小雌性，刚到虎族几天，就开始到处“闲逛”，用那双看似无害的眼睛，把虎族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那些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她去过哪里，见过谁，问过什么话，停留了多久。她问的问题看似随意，可每一句都像是针，轻轻扎在虎族那些“正常”的表象上。
她不是来旅游的。
她是在查。
烈山转过身，回到书案后坐下。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兽皮上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那个战士。
“把这个安排下去。”
战士接过，看了一眼，有些惊讶：“族长，这……”
“去吧。”烈山摆摆手，“这位安安大人太闲了，一闲下来就喜欢到处逛。得给她找点事情做，让她忙起来，没时间到处乱跑。”
战士会意，恭敬地退下了。
书房里只剩下烈山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金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苏安安，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再让她这样查下去了。
虎族有虎族的秘密。那些秘密，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所以——
“抱歉了，安安大人。”烈山轻声自语，唇角弯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接下来，可能要让你忙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