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苏安安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在虎族的第几个夜晚了。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远处巡逻战士的脚步声依旧规律，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又似乎已经完全不同。
这几天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白天，她依旧和鹿玄洲一起“照顾战神”，把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烈山派人来打探过几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安安姑娘很辛苦”“每天都在后山待很久”“对战神的事很上心”。那位虎族族长听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眼底的警惕也渐渐消散。
他不知道的是，每到夜里，苏安安就会和墨玄一起，悄悄摸进虎族的每一个角落。
墨玄的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化作一道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探查着每一处异常，每一句窃窃私语。苏安安跟在他身后，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新居民聚居的东区，那些“投奔虎族”的外来者，大多是年轻力壮的雄性。他们住在一起，每天都会进行秘密的训练。
还有那座金属矿。
那是墨玄无意中探听到的。几个虎族战士喝酒时说起，族里有一座金属矿，不在部落内，在离这里两天路程的山里。守卫极其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矿里产出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车队把矿石运走，去往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武器，人口，金属矿。
这三个词在苏安安脑海里反复回荡。
她想起在狼族时见过的军事训练，那只是为了保卫部落。想起在海族时见过的战士巡逻，那只是为了守护海域。想起在豹族时见过的墨云的私军，那只是为了控制雌性。
可虎族不一样。
虎族的这些准备，不是为了防御，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
战争。
苏安安被这个念头惊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越往下想，越觉得合理。
烈山为什么要大肆接收外来雌性和她们的伴侣？因为需要人口。为什么只接收雄性多的雌性？因为需要战士。为什么要秘密训练那些外来者？因为需要一支听命于他、不属于虎族原本编制的军队。为什么要囤积武器，开采金属矿？因为需要装备那支军队。
而战神烈烬为什么会中毒？因为他是烈山继位路上最大的障碍。族灵为什么会沉睡？因为族灵会保护部落，会阻止内战，会——
等等。
苏安安的思绪忽然卡住了。
族灵沉睡的原因，她之前推测是烈山所为。可烈山有能力布下圣地的禁术阵法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阵法，出自圣地。
就像让烈烬昏迷的毒药，也出自圣地。
这不可能是巧合。
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圣地。
苏安安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想起白砚说过的话——那个压制族灵的阵法是圣地的禁术，连他都是在老师的古籍里才看到过记载。能用这种阵法的人，在圣地也绝不会超过三个。
而让烈烬昏迷的毒药，是鹿玄洲配的。虽然他说不知道买家是谁，不知道毒会用在哪里，但那个买家能找到鹿玄洲，能出得起高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用在一族战神身上——
这样的人，在圣地又能有几个？
苏安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运转，把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
烈山想发动战争。
圣地有人支持他。
烈烬的毒，是圣地那人通过某种渠道从鹿玄洲那里买来的。族灵的阵法，很可能也是那人亲自布下的，或者指使别人布下的。
那人在帮烈山扫清障碍，让他能够顺利掌控虎族，让他能够积蓄力量，让他能够——
发动战争。
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苏安安不知道。但她知道，一旦战争真的打起来，受害的绝不会只是某一个部落。狼族，海族，豹族，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中小部落，都会被卷进去。
而她，和她的伴侣们，也会被卷进去。
“宿主——”
狸崽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安安回过神：“怎么了？”
“宿主快看！”狸崽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族灵认可度涨了！”
苏安安愣了一下，连忙查看。
果然，那熟悉的进度条，已经从之前的45%跳到了50%。
又涨了5%。
“什么时候涨的？”苏安安问。
“就是刚才！”狸崽兴奋地在她脑海里转圈，“宿主你刚才想到那些的时候，突然就涨了！看来你的推测是对的！唤醒族灵、唤醒战神，真的可以帮助虎族解决危机！”
苏安安心里一松。
狸崽的认可度，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她判断的验证。涨了，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可接下来呢？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现在，唤醒族灵和烈烬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她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打草惊蛇，让烈山察觉到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
再等几天。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苏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切。
她推开门，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墨玄正站在门外不远处，暗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这几天夜里他们一起行动，他几乎成了她的影子——真正的影子。
“墨玄，”苏安安轻声道，“明天夜里，我们再出去一趟。”
墨玄点点头，什么都没问。他从来不多问，只要是她说的，他就照做。
苏安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个人，从豹族一路跟到现在，从最初那个阴郁沉默的影子，变成了现在这个会主动帮她、会保护她、会用那种目光看她的人。她对他的感情，从最初的愧疚和责任，慢慢变成了……
她知道，有他在身边，她很安心。
“去休息吧。”她说，“明天还要忙。”
墨玄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走过去，踮起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墨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浅，却比月光还要明亮。
“晚安，安安。”他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弯了起来。
这个傻子。
第二天夜里，她和墨玄又出去了。
这次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部落外围那几处仓库，墨玄又潜进去一次，确认了里面确实有大量武器。他们还摸到了几个外来者聚居的区域，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等族长发话……”
“到时候冲进去……”
“那些部落，早该……”
苏安安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第三天夜里，他们想再去金属矿那边看看，但守卫太严密，墨玄说进不去。苏安安也不强求，带着已有的收获返回住处。
这几天下来，她对虎族的了解，比刚来时深了几倍。
烈山想发动战争，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
可圣地那边……
苏安安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让烈烬昏迷的毒药，出自圣地。让族灵沉睡的阵法，也出自圣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可问题是，圣地那边，谁是主导？
是一个人在暗中操作，还是一群人？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帮助烈山发动战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烈山成功了，他们会得到什么？
如果失败了，他们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些问题，她暂时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答案。
因为一旦战争真的打起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宿主——”
狸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宿主在想什么？”
苏安安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圣地和虎族的关系。”她说，“在想谁才是这件事的主导。”
狸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道：“那宿主觉得，谁更像主导？”
苏安安摇摇头：“不知道。都有可能。”
如果圣地是主导，那烈山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圣地那人（或那些人）在幕后操纵一切，利用虎族的武力去实现自己的目的。烈山或许知道一些，或许不知道，但他需要圣地的支持，所以不得不听命。
如果烈山是主导，那他一定和圣地某些人达成了交易。他需要圣地的毒药和阵法来除掉障碍，圣地那些人需要他成功后的回报。双方各取所需，合作默契。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互相利用，彼此都以为自己是主导，实际上都被更大的力量裹挟着往前走。
苏安安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有些疼。
信息还是太少了。
她需要更多证据，更多线索，才能拼出完整的真相。
而这一切，都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苏安安已经记不清这是他们在虎族的第几个夜晚了。
窗外的月光依旧清冷，远处巡逻战士的脚步声依旧规律，一切都和来时一样，又似乎已经完全不同。
这几天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白天，她依旧和鹿玄洲一起“照顾战神”，把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烈山派人来打探过几次，得到的消息都是“安安姑娘很辛苦”“每天都在后山待很久”“对战神的事很上心”。那位虎族族长听了，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眼底的警惕也渐渐消散。
他不知道的是，每到夜里，苏安安就会和墨玄一起，悄悄摸进虎族的每一个角落。
墨玄的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化作一道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融入黑暗，探查着每一处异常，每一句窃窃私语。苏安安跟在他身后，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新居民聚居的东区，那些“投奔虎族”的外来者，大多是年轻力壮的雄性。他们住在一起，每天都会进行秘密的训练。
还有那座金属矿。
那是墨玄无意中探听到的。几个虎族战士喝酒时说起，族里有一座金属矿，不在部落内，在离这里两天路程的山里。守卫极其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矿里产出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车队把矿石运走，去往哪里，他们也不知道。
武器，人口，金属矿。
这三个词在苏安安脑海里反复回荡。
她想起在狼族时见过的军事训练，那只是为了保卫部落。想起在海族时见过的战士巡逻，那只是为了守护海域。想起在豹族时见过的墨云的私军，那只是为了控制雌性。
可虎族不一样。
虎族的这些准备，不是为了防御，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为了——
战争。
苏安安被这个念头惊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越往下想，越觉得合理。
烈山为什么要大肆接收外来雌性和她们的伴侣？因为需要人口。为什么只接收雄性多的雌性？因为需要战士。为什么要秘密训练那些外来者？因为需要一支听命于他、不属于虎族原本编制的军队。为什么要囤积武器，开采金属矿？因为需要装备那支军队。
而战神烈烬为什么会中毒？因为他是烈山继位路上最大的障碍。族灵为什么会沉睡？因为族灵会保护部落，会阻止内战，会——
等等。
苏安安的思绪忽然卡住了。
族灵沉睡的原因，她之前推测是烈山所为。可烈山有能力布下圣地的禁术阵法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阵法，出自圣地。
就像让烈烬昏迷的毒药，也出自圣地。
这不可能是巧合。
两件事，都指向同一个源头——圣地。
苏安安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想起白砚说过的话——那个压制族灵的阵法是圣地的禁术，连他都是在老师的古籍里才看到过记载。能用这种阵法的人，在圣地也绝不会超过三个。
而让烈烬昏迷的毒药，是鹿玄洲配的。虽然他说不知道买家是谁，不知道毒会用在哪里，但那个买家能找到鹿玄洲，能出得起高价，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毒用在一族战神身上——
这样的人，在圣地又能有几个？
苏安安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运转，把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
烈山想发动战争。
圣地有人支持他。
烈烬的毒，是圣地那人通过某种渠道从鹿玄洲那里买来的。族灵的阵法，很可能也是那人亲自布下的，或者指使别人布下的。
那人在帮烈山扫清障碍，让他能够顺利掌控虎族，让他能够积蓄力量，让他能够——
发动战争。
为什么要发动战争？
苏安安不知道。但她知道，一旦战争真的打起来，受害的绝不会只是某一个部落。狼族，海族，豹族，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中小部落，都会被卷进去。
而她，和她的伴侣们，也会被卷进去。
“宿主——”
狸崽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里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安安回过神：“怎么了？”
“宿主快看！”狸崽的声音里带着兴奋，“族灵认可度涨了！”
苏安安愣了一下，连忙查看。
果然，那熟悉的进度条，已经从之前的45%跳到了50%。
又涨了5%。
“什么时候涨的？”苏安安问。
“就是刚才！”狸崽兴奋地在她脑海里转圈，“宿主你刚才想到那些的时候，突然就涨了！看来你的推测是对的！唤醒族灵、唤醒战神，真的可以帮助虎族解决危机！”
苏安安心里一松。
狸崽的认可度，某种程度上就是对她判断的验证。涨了，说明她的方向是对的。
可接下来呢？
她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现在，唤醒族灵和烈烬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只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她不能轻举妄动——万一打草惊蛇，让烈山察觉到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再等等。
再等几天。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苏安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急切。
她推开门，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墨玄正站在门外不远处，暗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这几天夜里他们一起行动，他几乎成了她的影子——真正的影子。
“墨玄，”苏安安轻声道，“明天夜里，我们再出去一趟。”
墨玄点点头，什么都没问。他从来不多问，只要是她说的，他就照做。
苏安安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这个人，从豹族一路跟到现在，从最初那个阴郁沉默的影子，变成了现在这个会主动帮她、会保护她、会用那种目光看她的人。她对他的感情，从最初的愧疚和责任，慢慢变成了……
她知道，有他在身边，她很安心。
“去休息吧。”她说，“明天还要忙。”
墨玄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走。他站在原地，暗金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等什么。
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她走过去，踮起脚，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墨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浅，却比月光还要明亮。
“晚安，安安。”他说，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苏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也弯了起来。
这个傻子。
第二天夜里，她和墨玄又出去了。
这次他们去了更远的地方——部落外围那几处仓库，墨玄又潜进去一次，确认了里面确实有大量武器。他们还摸到了几个外来者聚居的区域，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
“等族长发话……”
“到时候冲进去……”
“那些部落，早该……”
苏安安把这些都记在心里。
第三天夜里，他们想再去金属矿那边看看，但守卫太严密，墨玄说进不去。苏安安也不强求，带着已有的收获返回住处。
这几天下来，她对虎族的了解，比刚来时深了几倍。
烈山想发动战争，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
可圣地那边……
苏安安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月光，陷入了沉思。
让烈烬昏迷的毒药，出自圣地。让族灵沉睡的阵法，也出自圣地。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可问题是，圣地那边，谁是主导？
是一个人在暗中操作，还是一群人？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帮助烈山发动战争，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如果烈山成功了，他们会得到什么？
如果失败了，他们又会付出什么代价？
这些问题，她暂时没有答案。
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答案。
因为一旦战争真的打起来，一切都来不及了。
“宿主——”
狸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宿主在想什么？”
苏安安回过神，轻轻叹了口气。
“在想圣地和虎族的关系。”她说，“在想谁才是这件事的主导。”
狸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道：“那宿主觉得，谁更像主导？”
苏安安摇摇头：“不知道。都有可能。”
如果圣地是主导，那烈山只是被推到前台的棋子。圣地那人（或那些人）在幕后操纵一切，利用虎族的武力去实现自己的目的。烈山或许知道一些，或许不知道，但他需要圣地的支持，所以不得不听命。
如果烈山是主导，那他一定和圣地某些人达成了交易。他需要圣地的毒药和阵法来除掉障碍，圣地那些人需要他成功后的回报。双方各取所需，合作默契。
还有一种可能——他们互相利用，彼此都以为自己是主导，实际上都被更大的力量裹挟着往前走。
苏安安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有些疼。
信息还是太少了。
她需要更多证据，更多线索，才能拼出完整的真相。
而这一切，都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